塔莉娅看了塞娜一眼。
塞娜低下头继续记账，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艾洛诺儿把三个要点抄在信纸上，又翻出猎宫炉芯的拓片和接口数据附在后面。信写了三页，字迹工工整整，每个精灵文字母的收笔都带着小小的卷曲。
伊莲娜拿过信看了一遍。“信使走伯爵府的加急通道。”她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鸢尾花蜡封。“灰鸥港到银冠城正常要六天，加急三天能到。”
“回信也走加急？”塞娜问。
“来回都走。”伊莲娜把蜡封烤化，按在信封口上。“六天之内能收到回信。”
塞娜在排期册上标了一个日期。六天后。
苏璃从材料架上取下三只稳定环，摆在折叠桌上。铜环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等信的这六天不能干等着。”他拿起一只稳定环翻了个面。“收束段的核心参数我推不出来，但收束的原理我懂。以太从扩散状态收回来，靠的是末端的回收结构把流向反转。”
他把稳定环立在桌面上，用刻针在铜环内壁画了几道线。“稳定环的导流纹干的也是这个活。它把以太从乱流压成层流，层流再导进回路。原理相通。”
塔莉娅走到桌前，拿起稳定环看了看他画的线。
“你想用稳定环的导流结构代替收束段？”
“不是代替。”苏璃把稳定环放下。“是用稳定环的原理画一版收束段的草图，在偏炉上先跑数据。等银冠城的原始参数到了，再对照修正。”
塔莉娅盯着他看了三息。她把稳定环放回桌上。
“偏炉的功率只有中央暖炉的四分之一。”她走到炉膛旁边，指了指左侧墙壁上一座半人高的小炉台。“在偏炉上做测试，参数跑出来要乘四才能套用到中央暖炉。误差会放大。”
“误差放大四倍，也比没有数据强。”苏璃已经在工具箱里翻铜片了。“薇尔莉特，偏炉用的小炉芯你来做。外壳三片，支架两根，规格按中央暖炉的四分之一缩。”
薇尔莉特从帆布袋里掏出锯条和铜板。“半天能出。”
她把铜板立在石阶上，锯条咬进铜面，嗤嗤地响起来。
艾洛诺儿打开银盒，用铜勺把冰魄矿粉分成两份。大份留给中央暖炉的正式修缮，小份装进一只铜罐，贴上标签：偏炉测试用。
“矿粉分了两份。”她把数字报给塞娜。“大份三两一钱，小份一两二钱。”
塞娜记了。
苏璃在铜片上画收束段的草图。刻针划过铜面的声音很轻，线条从输出端口开始，沿着他推演的以太流向往外延伸。画到第二十四个弯的时候，他参照稳定环的导流结构，把弯道的弧度收窄了两成，节点间距压到极限。
画完最后一个弯，他把铜片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草图版。”他把铜片递给塔莉娅。“二十八个弯，末端用导流反转结构收束。精度肯定不够，但流向是通的。”
塔莉娅接过铜片，拿探针在走线上扫了一遍。探针的读数她没念出来，只是把铜片放在传承册第二百九十一页旁边，两张图并排看了一会儿。
“前二十三个弯和原始纹路吻合度九成以上。后面五个弯……”她把探针收起来。“有想法，但粗糙。银冠城的原始参数到了之后，后五个弯大概要重画。”
“那就先跑偏炉。”苏璃把铜片收好。
塞娜从折叠桌底下抽出一张纸。纸上印着猎宫厨房的供餐时刻表，每个时段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菜品类别和用炉安排。
“猎宫厨房的供餐时刻表。”她把纸推到苏璃面前。“偏炉在午后空出来，每天有四个时辰可以测试。但偏炉和厨房共用一条烟道，测试的时候厨房不能同时开灶。”
苏璃扫了一眼时刻表。“偏炉测试排在午后头两个时辰。后两个时辰留给厨房备晚膳。”
塞娜在排期册上改了时间。铅笔在偏炉测试的时间格里画了一条红线，和厨房备膳的时间格之间留了半个时辰的缓冲。
“红线左边归我们，右边归王室厨师。”
她把排期册合上，搁在折叠桌最显眼的位置。
猎宫管事室的旧账比塞娜预想的乱。
纸箱堆在墙角，箱盖上落着灰，里面的纸页按年份草草分了几摞。塞娜和伊莲娜花了半天把三十年前的材料单和工匠签到记录翻了出来，抄了三页，两人的袖口都蹭了一层灰。
抄完的东西塞娜没带回地下厅，当场坐在管事室的板凳上摊开排期册，铅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张大表。
表头五栏：主炉、偏炉、餐盒、材料、人手。
“主炉就是中央暖炉，修缮工序已经拆成三段了。”她的铅笔在第一栏里填了时间块。“偏炉是测试用，每天午后两个时辰。餐盒是猎宫厨师在用的那批王室餐盒，格兰特之前提过有三只要换封口垫圈。”
她把铅笔移到第四栏。“材料。猎宫现场的库存、伯爵府每天补运的件、空间戒指里的备品，三条线汇在一起。每天早上对一遍数。”
最后一栏。“人手。苏璃和塔莉娅主攻炉芯和符文，薇尔莉特带女工做外壳和支架，艾洛诺儿管矿粉和数据记录。我管账。伊莲娜管……”
她抬头看了伊莲娜一眼。
伊莲娜靠在管事室的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我管你们管不了的。”
塞娜的铅笔在纸上多划了一道。“伊莲娜。贵族联络、王室厨师协调、伯爵府后勤。”
伊莲娜看了看那行字，没反驳。
“王室厨师的供餐时段你补上去。”塞娜把排期册推到她面前。“你昨天跟猎宫管事确认过的，清晨四时到午时。”
伊莲娜拿起红笔，在主炉栏和偏炉栏之间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厨房供餐，清晨四时至午时，格兰特主理。
塞娜看了看红字的位置。“写到供餐备注栏里。”
“你的表没有供餐备注栏。”
塞娜的铅笔在五栏表旁边又加了一条窄栏，抬头写着“供餐”。
塞娜低下头继续记账，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艾洛诺儿把三个要点抄在信纸上，又翻出猎宫炉芯的拓片和接口数据附在后面。信写了三页，字迹工工整整，每个精灵文字母的收笔都带着小小的卷曲。
伊莲娜拿过信看了一遍。“信使走伯爵府的加急通道。”她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鸢尾花蜡封。“灰鸥港到银冠城正常要六天，加急三天能到。”
“回信也走加急？”塞娜问。
“来回都走。”伊莲娜把蜡封烤化，按在信封口上。“六天之内能收到回信。”
塞娜在排期册上标了一个日期。六天后。
苏璃从材料架上取下三只稳定环，摆在折叠桌上。铜环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等信的这六天不能干等着。”他拿起一只稳定环翻了个面。“收束段的核心参数我推不出来，但收束的原理我懂。以太从扩散状态收回来，靠的是末端的回收结构把流向反转。”
他把稳定环立在桌面上，用刻针在铜环内壁画了几道线。“稳定环的导流纹干的也是这个活。它把以太从乱流压成层流，层流再导进回路。原理相通。”
塔莉娅走到桌前，拿起稳定环看了看他画的线。
“你想用稳定环的导流结构代替收束段？”
“不是代替。”苏璃把稳定环放下。“是用稳定环的原理画一版收束段的草图，在偏炉上先跑数据。等银冠城的原始参数到了，再对照修正。”
塔莉娅盯着他看了三息。她把稳定环放回桌上。
“偏炉的功率只有中央暖炉的四分之一。”她走到炉膛旁边，指了指左侧墙壁上一座半人高的小炉台。“在偏炉上做测试，参数跑出来要乘四才能套用到中央暖炉。误差会放大。”
“误差放大四倍，也比没有数据强。”苏璃已经在工具箱里翻铜片了。“薇尔莉特，偏炉用的小炉芯你来做。外壳三片，支架两根，规格按中央暖炉的四分之一缩。”
薇尔莉特从帆布袋里掏出锯条和铜板。“半天能出。”
她把铜板立在石阶上，锯条咬进铜面，嗤嗤地响起来。
艾洛诺儿打开银盒，用铜勺把冰魄矿粉分成两份。大份留给中央暖炉的正式修缮，小份装进一只铜罐，贴上标签：偏炉测试用。
“矿粉分了两份。”她把数字报给塞娜。“大份三两一钱，小份一两二钱。”
塞娜记了。
苏璃在铜片上画收束段的草图。刻针划过铜面的声音很轻，线条从输出端口开始，沿着他推演的以太流向往外延伸。画到第二十四个弯的时候，他参照稳定环的导流结构，把弯道的弧度收窄了两成，节点间距压到极限。
画完最后一个弯，他把铜片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草图版。”他把铜片递给塔莉娅。“二十八个弯，末端用导流反转结构收束。精度肯定不够，但流向是通的。”
塔莉娅接过铜片，拿探针在走线上扫了一遍。探针的读数她没念出来，只是把铜片放在传承册第二百九十一页旁边，两张图并排看了一会儿。
“前二十三个弯和原始纹路吻合度九成以上。后面五个弯……”她把探针收起来。“有想法，但粗糙。银冠城的原始参数到了之后，后五个弯大概要重画。”
“那就先跑偏炉。”苏璃把铜片收好。
塞娜从折叠桌底下抽出一张纸。纸上印着猎宫厨房的供餐时刻表，每个时段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菜品类别和用炉安排。
“猎宫厨房的供餐时刻表。”她把纸推到苏璃面前。“偏炉在午后空出来，每天有四个时辰可以测试。但偏炉和厨房共用一条烟道，测试的时候厨房不能同时开灶。”
苏璃扫了一眼时刻表。“偏炉测试排在午后头两个时辰。后两个时辰留给厨房备晚膳。”
塞娜在排期册上改了时间。铅笔在偏炉测试的时间格里画了一条红线，和厨房备膳的时间格之间留了半个时辰的缓冲。
“红线左边归我们，右边归王室厨师。”
她把排期册合上，搁在折叠桌最显眼的位置。
猎宫管事室的旧账比塞娜预想的乱。
纸箱堆在墙角，箱盖上落着灰，里面的纸页按年份草草分了几摞。塞娜和伊莲娜花了半天把三十年前的材料单和工匠签到记录翻了出来，抄了三页，两人的袖口都蹭了一层灰。
抄完的东西塞娜没带回地下厅，当场坐在管事室的板凳上摊开排期册，铅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张大表。
表头五栏：主炉、偏炉、餐盒、材料、人手。
“主炉就是中央暖炉，修缮工序已经拆成三段了。”她的铅笔在第一栏里填了时间块。“偏炉是测试用，每天午后两个时辰。餐盒是猎宫厨师在用的那批王室餐盒，格兰特之前提过有三只要换封口垫圈。”
她把铅笔移到第四栏。“材料。猎宫现场的库存、伯爵府每天补运的件、空间戒指里的备品，三条线汇在一起。每天早上对一遍数。”
最后一栏。“人手。苏璃和塔莉娅主攻炉芯和符文，薇尔莉特带女工做外壳和支架，艾洛诺儿管矿粉和数据记录。我管账。伊莲娜管……”
她抬头看了伊莲娜一眼。
伊莲娜靠在管事室的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我管你们管不了的。”
塞娜的铅笔在纸上多划了一道。“伊莲娜。贵族联络、王室厨师协调、伯爵府后勤。”
伊莲娜看了看那行字，没反驳。
“王室厨师的供餐时段你补上去。”塞娜把排期册推到她面前。“你昨天跟猎宫管事确认过的，清晨四时到午时。”
伊莲娜拿起红笔，在主炉栏和偏炉栏之间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厨房供餐，清晨四时至午时，格兰特主理。
塞娜看了看红字的位置。“写到供餐备注栏里。”
“你的表没有供餐备注栏。”
塞娜的铅笔在五栏表旁边又加了一条窄栏，抬头写着“供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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