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挺快。你上午考完试，下午单子就追来了。”
“不是追来的。”苏璃把信收进铁皮柜。“佩恩在考核的时候就盯着恒温餐盒看了半天。这封信八成是他递上去的。”
塔莉娅把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枚铜牌，正面刻着银丝橡树叶，背面的编号从“0417临时”改成了“0417正式”。
“临时学徒换正式学徒。”她把铜牌推到苏璃面前。“三个月你提前转了正。三百年来最快的一个。”
苏璃把新铜牌翻过来看了看。银丝的手感比临时牌细腻了一层。
院门口又响了。
艾洛诺儿从门缝里挤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木匣子。她蹑手蹑脚走到柜台旁边，把匣子搁在台面上打开。
木匣里铺着绒布，绒布上整齐码着一排刻线针。十二根，长短不一，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精灵商会订制的。”艾洛诺儿的声音小得像在跟柜台说话。“大长老让我送来的……说是祝贺苏璃先生通过工匠考核。”
塞娜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大长老送的还是你偷的？”
艾洛诺儿的脸红到耳根。“送、送的！有手批条！”
她从袖口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果然盖着精灵商会大长老的私章。
塞娜接过纸条看了看，收进账本夹层。“那就记赠品。”
伊莲娜推门走进来。她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婚约回执联、王室来信、正式学徒牌、精灵刻针——嘴角绷了一下。
“苏璃。”
“嗯？”
“婚约的文书我收一份回府上归档。”她从柜台上拿走回执联的第二联。“另外——王室修缮司的单子，客户对接归我。贵族线的规矩，别忘了。”
苏璃靠在柜台上。“王室修缮司算贵族线？”
“王室的单子不算贵族算什么？卖烧饼的？”
塞娜的铅笔在账本上飞快记了一行：王室单——待议归口。
苏璃看了那行字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行。你去谈。报价我来定。”
伊莲娜扬了扬下巴，拎着文书夹出门了。
门帘落下来，工坊里安静了两息。
塔莉娅从角落站起来，拍了拍长袍。
“三条线都有活了。伯爵府的贵族线、精灵商会的商会线、你自己的散单线。”她走到门口。“王室线算第四条也行，前提是你别把自己累死。”
她走了。
苏璃站在柜台后面。
新铺面的阳光从前门照进来，打在白桦木招牌上。“瓦伦·苏璃锻造坊”几个字在光里干干净净的。
铁皮柜里锁着三本账册、一份婚约契约、一份合伙凭据和一封来自王室修缮司的信。
塞娜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新学徒牌放左手边第一格，刻线针匣放第二格，账本压在最上面。
她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金辉大道十七号。开业第一天。”
铅笔顿了一下。
“王室的单子来了。”
.........
金辉大道十七号的门帘还没挂稳，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马夫从车头跳下来，拍了拍车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递过一封信。
“苏璃先生可在？”
塞娜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她看了一眼那只手套，又看了一眼马车侧面烫金的展翅鸥鸟徽记。
“在。”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您是——”
“王室内务署。”那只手把信往前递了一寸。“有急件送达。”
苏璃从工坊里走出来。他接过信，火漆是深蓝色的，压着一枚展翅鸥鸟的章。
他拆开封口。信纸只有一页，字写得工整，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
“苏璃先生台鉴：兹邀先生承接王室猎宫暖炉修缮工程。涉及餐盒十二只、壁炉改造三座、行宫温控系统勘验一次。工程预算及技术要求详见附件。请于三日内至王室内务署面议。”
落款盖着圆形蓝章。
苏璃把信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把信递给塞娜。
塞娜看了两遍。第一遍嘴唇抿紧了，第二遍她把信放在柜台上，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铅笔。
“王室内务署。”她在账本上写了一行。“猎宫修缮。十二只餐盒、三座壁炉、一次勘验。”
马车门又开了。一个穿深蓝制服的管事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皮面公文匣。
“苏先生。”管事站在门口，没进来。“内务署的规矩，先当面核对清单，再谈预算。”
苏璃往门口走了两步。“进来说。”
管事进了门。他把公文匣搁在柜台上打开，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页。
“器具清单。”他把第一页推过来。“十二只王室餐盒，编号从甲一到甲十二。每只餐盒的损耗位置、使用年限、外观要求，全部在列。”
塞娜接过清单。她从头看到尾，铅笔在纸上点了三下。
“餐盒编号甲一到甲四，损耗位置是底部支架。甲五到甲八，铜片连接处开裂。甲九到甲十二，回路过载。”她抬头看管事。“交付日期呢？”
管事翻到第二页。“十五日内完成十二只餐盒修缮。壁炉改造另排工期。勘验随时待命。”
苏璃拿过清单扫了一眼。他把清单放回柜台，看着管事。
“预算。”
管事从公文匣里抽出第二份文书。封皮上写着“王室内务署·修缮工程预支凭页”。
“预算总额十五金币。”管事把凭页摊开。“材料费五金币，工钱七金币，上门勘验费三金币。”
塞娜的铅笔停在半空。
苏璃靠在柜台上。“十五金币。”他重复了一遍。“王室内务署打算怎么付？”
管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展翅鸥鸟，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预支三成。”他把令牌放在柜台上。“凭此令牌到王室账房领取四金币五十银轮。完工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
苏璃拿起令牌看了看。铜质的触感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把令牌推回去。
“不够。”
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预支五成。”苏璃把清单翻到第二页。“十二只餐盒要拆检、重刻回路、更换铜片。壁炉改造要上门勘验、绘制图纸、定制稳定环。材料费五金币我认了，但工钱七金币拆开算——”
“不是追来的。”苏璃把信收进铁皮柜。“佩恩在考核的时候就盯着恒温餐盒看了半天。这封信八成是他递上去的。”
塔莉娅把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枚铜牌，正面刻着银丝橡树叶，背面的编号从“0417临时”改成了“0417正式”。
“临时学徒换正式学徒。”她把铜牌推到苏璃面前。“三个月你提前转了正。三百年来最快的一个。”
苏璃把新铜牌翻过来看了看。银丝的手感比临时牌细腻了一层。
院门口又响了。
艾洛诺儿从门缝里挤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木匣子。她蹑手蹑脚走到柜台旁边，把匣子搁在台面上打开。
木匣里铺着绒布，绒布上整齐码着一排刻线针。十二根，长短不一，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精灵商会订制的。”艾洛诺儿的声音小得像在跟柜台说话。“大长老让我送来的……说是祝贺苏璃先生通过工匠考核。”
塞娜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大长老送的还是你偷的？”
艾洛诺儿的脸红到耳根。“送、送的！有手批条！”
她从袖口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果然盖着精灵商会大长老的私章。
塞娜接过纸条看了看，收进账本夹层。“那就记赠品。”
伊莲娜推门走进来。她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婚约回执联、王室来信、正式学徒牌、精灵刻针——嘴角绷了一下。
“苏璃。”
“嗯？”
“婚约的文书我收一份回府上归档。”她从柜台上拿走回执联的第二联。“另外——王室修缮司的单子，客户对接归我。贵族线的规矩，别忘了。”
苏璃靠在柜台上。“王室修缮司算贵族线？”
“王室的单子不算贵族算什么？卖烧饼的？”
塞娜的铅笔在账本上飞快记了一行：王室单——待议归口。
苏璃看了那行字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行。你去谈。报价我来定。”
伊莲娜扬了扬下巴，拎着文书夹出门了。
门帘落下来，工坊里安静了两息。
塔莉娅从角落站起来，拍了拍长袍。
“三条线都有活了。伯爵府的贵族线、精灵商会的商会线、你自己的散单线。”她走到门口。“王室线算第四条也行，前提是你别把自己累死。”
她走了。
苏璃站在柜台后面。
新铺面的阳光从前门照进来，打在白桦木招牌上。“瓦伦·苏璃锻造坊”几个字在光里干干净净的。
铁皮柜里锁着三本账册、一份婚约契约、一份合伙凭据和一封来自王室修缮司的信。
塞娜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新学徒牌放左手边第一格，刻线针匣放第二格，账本压在最上面。
她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金辉大道十七号。开业第一天。”
铅笔顿了一下。
“王室的单子来了。”
.........
金辉大道十七号的门帘还没挂稳，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马夫从车头跳下来，拍了拍车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递过一封信。
“苏璃先生可在？”
塞娜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她看了一眼那只手套，又看了一眼马车侧面烫金的展翅鸥鸟徽记。
“在。”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您是——”
“王室内务署。”那只手把信往前递了一寸。“有急件送达。”
苏璃从工坊里走出来。他接过信，火漆是深蓝色的，压着一枚展翅鸥鸟的章。
他拆开封口。信纸只有一页，字写得工整，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
“苏璃先生台鉴：兹邀先生承接王室猎宫暖炉修缮工程。涉及餐盒十二只、壁炉改造三座、行宫温控系统勘验一次。工程预算及技术要求详见附件。请于三日内至王室内务署面议。”
落款盖着圆形蓝章。
苏璃把信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把信递给塞娜。
塞娜看了两遍。第一遍嘴唇抿紧了，第二遍她把信放在柜台上，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铅笔。
“王室内务署。”她在账本上写了一行。“猎宫修缮。十二只餐盒、三座壁炉、一次勘验。”
马车门又开了。一个穿深蓝制服的管事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皮面公文匣。
“苏先生。”管事站在门口，没进来。“内务署的规矩，先当面核对清单，再谈预算。”
苏璃往门口走了两步。“进来说。”
管事进了门。他把公文匣搁在柜台上打开，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页。
“器具清单。”他把第一页推过来。“十二只王室餐盒，编号从甲一到甲十二。每只餐盒的损耗位置、使用年限、外观要求，全部在列。”
塞娜接过清单。她从头看到尾，铅笔在纸上点了三下。
“餐盒编号甲一到甲四，损耗位置是底部支架。甲五到甲八，铜片连接处开裂。甲九到甲十二，回路过载。”她抬头看管事。“交付日期呢？”
管事翻到第二页。“十五日内完成十二只餐盒修缮。壁炉改造另排工期。勘验随时待命。”
苏璃拿过清单扫了一眼。他把清单放回柜台，看着管事。
“预算。”
管事从公文匣里抽出第二份文书。封皮上写着“王室内务署·修缮工程预支凭页”。
“预算总额十五金币。”管事把凭页摊开。“材料费五金币，工钱七金币，上门勘验费三金币。”
塞娜的铅笔停在半空。
苏璃靠在柜台上。“十五金币。”他重复了一遍。“王室内务署打算怎么付？”
管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展翅鸥鸟，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预支三成。”他把令牌放在柜台上。“凭此令牌到王室账房领取四金币五十银轮。完工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
苏璃拿起令牌看了看。铜质的触感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把令牌推回去。
“不够。”
管事的手停在半空。
“预支五成。”苏璃把清单翻到第二页。“十二只餐盒要拆检、重刻回路、更换铜片。壁炉改造要上门勘验、绘制图纸、定制稳定环。材料费五金币我认了，但工钱七金币拆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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