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死不死的,”

  王辰没好气的敲了她一个脑瓜崩,

  “我这不好好的嘛。”

  炁魇捂着被敲的脑门,仰起头,一边吸鼻子一边傻笑:“嘿嘿……大人没事就好。”

  王辰盘膝坐了下来,指了指周围这一片荒凉景象:“怎么回事?我体内怎么变成这样了?”

  炁魇也一屁股坐在他面前。

  胡乱抓了一把脉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大人……您以后可不能这样胡来了……”

  “昊帝圣纹不是这么用的……要死人的……”

  说到“死人”两个字,她似乎被脉垢噎住了,猛地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王辰没有催促,安静地看着对方。

  等她气息调匀,于是问:“你刚刚说,用昊帝圣纹可能会致死?”

  “对呀。”

  炁魇点头,伸出一根短小的手指朝天上戳了戳,

  “我能感应到,这枚圣纹至少杀死过十任主人。”

  “杀死主人?”王辰眉头一沉。

  “说‘杀死’不太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应该说……主人使用不当,把自己折腾死了。”

  王辰心下稍安:“你详细说说。”

  炁魇盘起腿,清了清嗓子,然后说:

  “我之前跟您说过,我是您和圣纹之间的桥梁。”

  “如果您要借用苍元之力,其实是我在中间调和转化,这个您还记得不?”

  王辰点头:“嗯,记得。”

  “可是我的转化速度和效率是有上限的呀。”

  她摊开两只巴掌比划了一下,

  “如果您借用的苍元太多、太急,那就会有一部分没经过我转化,直接灌进您身体里,对您身体造成损伤。”

  “先前您门户大开,帮那头大笨熊突破天境。”

  “可它那葫芦法宝哪管您的死活啊,拼了命地吸您修为。我挡都挡不住,所以……”

  王辰,陷入了沉默。

  他事先问过虎子,得到的答案是“临时扣减属性,两天恢复”。

  然而,他忽略了昊帝圣纹可能带来的负面反应。

  而后,他问:“后来呢?熊前辈升到天境了吗?”

  “嗯,成功了。”

  炁魇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庆幸,

  “还好那头大笨熊良心不坏,没对您动什么歪心思。换成一个心思狡诈的人类或者灵兽,那可就……”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耳朵像兔子一样竖了起来,脸色微变。

  “嘘,有人来了!”

  “有人?!”王辰一愣,他的梦境按理说只有自己能进来。

  “是大笨熊!我得躲起来,不能让它知道我在这儿。”

  炁魇话音未落,身形一闪便化作一缕轻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个粗犷爽朗的笑声从梦境上空隆隆地滚落下来。

  “哈哈哈……”

  “辰星兄弟,原来你身怀昊帝圣纹啊!怪不得你能调动苍元之力!”

  说话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王辰面前。

  来人身高约莫两米出头,肩宽背厚,胡子拉碴,十分敦厚。

  他通身换了一袭宝蓝色的衣袍,衣料上绣着银线云纹,腰间缀着一枚青玉葫芦,一身新装扮倒是颇为考究。

  这身衣服落在旁人身上,定然是仙气十足。

  可他体型过于壮硕,那衣袍裹在身上绷得紧紧的,腰带也勒得有些吃力。

  看起来不像是修士,更像是一个体型发福的小地主。

  粗犷的面容配上一身正经打扮,显得有些滑稽。

  来人,正是黑熊真君。

  王辰拱了拱手:“恭喜熊前辈,成功跨入天阶。”

  “嘿嘿。”黑熊真君挺了挺肚子,颇为得意。

  “说起这事,”

  黑熊真君收了笑,神色端正下来。

  “若非你鼎力相助,我此番定是功亏一篑。请受我一拜!”

  说到这,他双手抱拳,朝王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王辰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半步,双手去扶。

  踏入修行界至今,他比谁都清楚天境意味着什么。

  地境到天境之间那道鸿沟,比凡人与野兽的距离还要遥远。

  跨过那道门槛,已算位列仙流。

  仙凡之别,如云泥之判。

  如此一尊实打实的天境仙人,向自己躬身行礼,让他心中不免生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头熊该不会因为恩情过重,不想还了,然后找个由头收拾自己吧?

  他连忙上前扶住对方手臂:“熊前辈客气了!我本是求您助我退敌,助您飞升也是理所应当。”

  故意削弱恩情,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减轻一点对方心理负担。

  自己可真是小机灵。

  可黑熊真君抬起头时,王辰才发现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方那一双兽瞳里满是坦荡与诚恳,完全没有半分戾气或作伪的痕迹。

  “辰星兄弟,过去这一年,你先帮我疗伤,又助我夺回法宝,今日又助我踏入天阶。”

  他拍了拍王辰的肩膀,语气恳切,

  “我虽是一头黑熊,却也晓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此次我与你神识沟通,是来助你疗伤的。”

  听到这,王辰终于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黑熊真君目光越过王辰肩头,落在那株枯败的元炁之树上,端详了一会儿。

  又弯下腰,捻起一撮地上的脉垢在指腹间搓了搓,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微微拧紧。

  直起身看着王辰时,语气沉了几分。

  “你方才借调苍元之力太过凶猛,本源已经受到严重损伤。”

  “现在你的身体太过脆弱,怕是一时半会儿离不开这梦境了。”

  “啊?”王辰心口一紧,“意思是,我醒不过来了?”

  这不就变成植物人了嘛。

  黑熊真君点头:“若是靠你自己,莫说苏醒,本源还会继续枯萎下去,”

  “啊?!”王辰又一次瞪大眼睛。

  意思是,自己连植物人都当不了多久?

  突然,黑熊真君咧嘴笑了出来,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我来了,自然不会丢下你不管。”

  说到这,他冲王辰摆了摆手。

  王辰会意,往后退了几步,与对方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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