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9月24日。

  王辰开着仰望U8L,载着沈砚雪;张正岳开着公司的方程豹8,载着温晓敏。

  两辆车,四个人,一前一后汇入清晨的高速车流。

  车载通话连上,张正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刚出门的兴奋劲。

  “小辰,你这车开着咋样?我这豹8在高速真给力。”

  王辰道:“稳得很,电驱安静,就是太安静了,旁边这姑娘一路叨叨,显得格外吵。”

  “喂!”

  沈砚雪在旁边捶了他胳膊一下,笑声却先出了口。

  两辆车并行了300多公里,在服务区短暂歇脚后便分了道。

  张正岳要先绕去温晓敏家一趟,王辰则径直往赣省抚州方向开。

  导航上那条蓝色的线,穿过城市和田野,越来越贴近他离开多年的故乡。

  沈砚雪自打上车后,便像只出笼的鸟,嘴巴几乎没停过。

  “你知不知道,无界里那些武术招数是真的!我找人对练过,把人家打得抱头鼠窜。”

  “你可是三系金绶纹印师,画纹印肯定很厉害吧?下次你帮我画一张,我贴车上。”

  “嘻嘻,要是纹印在现实里也有用就好了,那我先把车贴满。”

  “你累不累?要不我替你开一段?”

  “哼,别小看女司机行不行,厉害的可不少呢。”

  ……

  王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回一句,大多时候只听着她絮絮叨叨。

  从A市到抚州,全程约莫七八个小时。

  沈砚雪起初精力旺盛得像装了永动机,可说着说着声音便慢慢低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没过多久,她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呼吸渐渐匀长,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王辰偏头看了对方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运动套装,鸭舌帽子扣在头上,马尾从帽檐后洞里甩出来。

  歪靠在座椅里,长腿蜷着,膝盖上搁了只帆布包。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皮肤在车窗外掠过的光斑里泛着温润的薄光,睡着了也带三分俏皮。

  王辰收回视线,将副驾座椅靠背放平了些,电动腿托抬起。

  随手将外套盖在她身上,又把空调出风口拨开,不让冷风正对着她吹。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胎噪和风噪混成低沉的背景音。

  至于王辰自己,一路精神抖擞。

  现在的他,可是有200多点精神力,而且还经过了3次体魄、元炁强化。

  别说开8个小时,就是80个小时、180个小时,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车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变成丘陵,天色由亮转暗。

  王辰抬起右手,拇指扣住无名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龙生芯片瞬间激活,视网膜前浮现出半透明专属页面,蓝光微闪。

  切到电话模式,拨通了母亲吴春梅的号码。

  接通只响了两声,那头便接了起来,母亲的声音从耳膜深处传来。

  “喂,小辰,到哪儿了?”

  “快到咱县了,顶多一个来小时就到家。”

  “好嘞,你床已经铺好啦。”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掩不住的高兴,“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鲈鱼,还有酱焖猪蹄。”

  王辰听着,心头一暖:“对了妈,我这还带了个朋友,今晚……可能得在咱家吃顿饭。”

  “没问题,多添双筷子的事。”母亲应得利落。

  下一秒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朋友晚上住哪儿?要不要在咱家过夜?”

  “过夜就算了,”王辰顿了顿,“她……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

  电话那头音量猛地往上提了一截。

  紧跟着,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显然是母亲拽了旁边父亲。

  “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说呀!家里啥都没准备呢。”

  母亲的声音又急又亮,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也不能亏待人家啊。”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然后说,

  “行了行了不说了,我赶紧再上街买两道菜,你爸把那张大圆桌抬出来。就这样!”

  不等王辰答话,电话已然挂断,忙音短促地嘟了一声。

  王辰摇着头笑了笑,意念一收,关闭了芯片页面。

  感觉到旁边的异样,侧过头,便见副驾上的沈砚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歪着脑袋冲他笑,杏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醒了?”

  “嗯呐,”

  她舒展了一下身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你这车睡得可真舒服,不比我库里南差”

  她眨眨眼睛,目光里满是好奇,

  “刚跟叔叔阿姨打电话呢?”

  “嗯,打声招呼你要来。”

  “现在才招呼?我以为你昨晚就说好了呢。”

  “忘了。”

  “咦?”

  沈砚雪凑近几分,盯着王辰的耳朵瞧了好一会儿,面露惊奇,

  “刚才用什么打电话呀?连蓝牙耳机都没戴。”

  王辰随口道:“最新款,内嵌式的,不用外挂设备。”

  “内嵌式……是你们龙生科技的黑科技吧?”

  沈砚雪眼里闪着艳羡的光,

  “真羡慕你们这种高科技公司,总能第一批用上最尖端的东西。”

  两人聊着天,车子不知不觉已进入明港镇的街口。

  此刻距离国庆还有一个星期,外地的车大多还没回来,镇子主街不像过年那么拥挤,行人走路也比较闲散。

  当这辆体格魁梧、气场沉沉的黑色仰望U8L驶入街道时,整条街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过来。

  王辰没有把车开进自家的小巷,而是多踩了两脚电门,把车拐到百余米外一块闲置的空地上才停下。

  沈砚雪蹦下来,四下打量了一圈,满脸的新鲜:

  “你不说你家是乡下嘛,这街道多平整啊,铺得整整齐齐的,跟县城差不了多少呀。”

  “全镇就这两条主街像样,拐个弯就是村子了。”

  王辰绕到后备箱,把两人的箱子拎出来,

  “明天带你往周边转转,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乡村。”

  “嘻嘻,好嘞。”

  沈砚雪接过自己的箱子,推着往前走。

  可路面虽是水泥铺的,表面却粗糙得像砂纸,拉杆箱的小轮子碾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没推出十米她便嫌费力,索性改为拖行。

  可箱子沉甸甸的,拖了几步便觉得虎口发酸,脚步也慢下来。

  “感受到小镇和城市的不同了吧?”

  王辰笑着接过她的箱子,另一只手拖着自己的,左右开弓,大步朝前迈去。

  走出数十米,迎面过来三个中年妇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打头那位看到王辰,眼睛一亮:“哎哟,王辰!回来啦!”

  王辰笑着点头:“赵婶,好久不见。”

  赵婶应着声,目光却在王辰身旁的沈砚雪身上扫视。

  旁边两个妇人也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嘴角噙着暧昧的笑。

  沈砚雪感受到那三道赤裸裸的目光,露出礼貌的笑容,脚下却往王辰身后缩了半寸。

  王辰没有多停留,打了招呼后便带着沈砚雪继续往前。

  身后,传来三人压低的嗓音。

  “那是王军逸家的儿子吧?”

  “可不是嘛,啧,居然带了个姑娘回来,长得还挺水灵。”

  “我说他家怎么说要翻新房呢,原来是给儿子娶媳妇预备的。”

  “那姑娘模样是真标致,看着不像是咱们本地人。”

  “嗐,要是知道他家那个情况,怕是连夜就得跑喽。”

  “哈哈,有好戏看了……”

  三个妇人捂着嘴笑作一团。

  王辰眉头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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