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眨眼过去。

  荒山上的日头毒辣辣晒着。

  周通判背靠着歪脖子老树,干裂的嘴皮一块一块的,周通判很别扭,就应该咬下嘴皮到嘴里嚼着。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有着撕裂嘴皮流出小小血液的咸甜味。

  不远处的草棚阴凉处,年轻举人以及秦巡抚,萧家家主等不少人,盘着腿坐在干净的青石板上。

  秦巡抚两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白面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油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在他身侧的小竹筐里,还整整齐齐码着四个冒着热气的白面大包。

  秦巡抚与萧家家主吃得满嘴泛光,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咕咕咕~~~

  周通判的肚子里传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动,肠胃抽搐着绞在一起,疼得他咬紧牙关。

  这三天下来,他每天只能分到一个巴掌大、硬得砸人的杂粮窝头。

  那玩意儿掺了大量的粗糠和草屑,咽下去的时候拉得嗓子生疼,拉出来的全是干渣,根本顶不住两刻钟。

  周通判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嚼着肉包的秦巡抚,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狗贼……无耻叛徒……”周通判压低了嗓门,恶狠狠骂了一句。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官员也靠在树干上,身子虚得直打晃。

  “周大人,我这腿软得使不上劲。”

  一个同知喘着粗气,声音发飘。“昨儿夜里,我饿得把鞋帮上的麻绳解下来嚼了半宿,现在胃里像火烧一样。”

  另一名主簿揉着瘪塌塌的肚子,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凭什么能吃白面肉包?那可是纯白面啊!我闻着那肉香味,魂都要被勾走了。”

  周通判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有没有点出息?几个包子就把你们馋成这副窝囊相?!”

  “他们那是用祖宗的尊严换来的残羹冷炙!是李承泽赏给狗吃的骨头!”

  “咱们是朝廷命官,是大汉真正的栋梁,岂能为了口腹之欲折了腰?!”

  周通判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喉结还是剧烈翻滚了一下,咽下一大口酸水。

  就在这时,刺耳的呼喝声从后头传了过来。

  啪!

  皮鞭凌空抽响,震得树叶沙沙掉落。

  疤脸管事提着鞭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管事停在树荫前,斜着眼瞅着周通判这群人,满脸都是戏谑。

  “姓周的,歇够了没有?!”

  “到点了!你们几个,赶紧去猪圈干活!”

  管事手里的鞭梢往前一点,嘴角挑起刻薄的弧度。“王爷吩咐过的差事,要是耽误了,今天连那个窝头都给你们扣下!”

  周通判脸色变了变,心里腾起一股火,但他看着管事手里的长鞭,终究不敢正面顶撞,只能咬着牙,两手撑着树干勉强站起来。

  膝盖刚一用力,整个人猛地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泥地上。

  手软脚软,眼前直冒金星。

  极度的饥饿让周通判浑身的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同知和主簿赶紧伸手去搀他,结果几个人撞在一处,险些全都滚在地上。

  “磨磨蹭蹭的,装什么死骨头!”管事嗤笑一声,啐了口唾沫。“走快点!跟老子下山!”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铁链,步履蹒跚跟在管事身后。

  脚踝上的生铁磨破了皮肉,随着走动渗出血浓液,混合着沙灰,火辣辣钻心地疼。

  众人沿着乱石小路,一路挪到了山脚下的农庄。

  还没靠近猪棚,一股浓烈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几十头肥猪挤在一处拉撒出来的骚臭,混杂着发酵馊烂的酸腐气味,熏得人脑仁生疼。

  几个原本就饿得反胃的书生官员,当场捂着嘴,干呕连连,差点把黄胆水吐出来。

  猪棚很宽大,用粗木桩和泥坯围成。

  几十头浑身黑毛的大猪发出哼哧哼哧的叫声。

  猪圈正门前,摆着三口半人多高的大木桶,桶里装满了从江宁城内各大酒楼运送过来的泔水。

  汤水泛着灰绿的黏稠颜色,残羹剩饭早已彻底酸腐,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白沫子和烂菜帮子,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

  管事停在木桶旁,回身猛地一甩鞭子,皮鞭抽在泥地上,抽起一道泥印。“都愣着干什么?看景呢?!”

  管事瞪起眼珠子,指着大泔水桶。“一人拿一个木瓢和一个木桶,把这三大桶泔水全舀进猪槽里喂饱它们!”

  “喂完了猪,立刻拿铁铲进猪圈,把里面的猪粪全给老子清扫干净,装进筐里运回山上去肥地!”

  管事打了个哈欠,靠在门边的凉棚阴影下,把鞭子在手里盘成圈。“太阳落山前要是干不完,今晚你们几个就留在这猪棚里跟猪一起睡!”

  “谁要是敢偷懒,皮鞭伺候!”

  几名官员吓得缩了缩脖子,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下意识转过头,看向站在前面的周通判。

  周通判死死盯着那口泛着酸沫的泔水桶,垂在衣袖里的双手不停发抖。

  他心里恨不得把李承泽千刀万剐,但他清楚,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周通判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恶心与屈辱,朝着身后的几个官员使了个眼色,缓缓点了点头。

  “去拿家什。”

  周通判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众人不敢违逆,只好各自从墙角捡起沾满干猪粪的木桶与木瓢。

  周通判弯下腰,将木瓢探进大桶里。

  哗啦一声。

  黏稠的泔水被搅动起来,底下的沉淀物翻涌上来,那股酸臭味瞬间翻了数倍。

  周通判屏住呼吸,胃部剧烈抽搐,忍着恶心把泔水灌进手里的小桶。

  木桶沉甸甸的,平日里这几十斤的分量对一个成年汉子算不得什么,可如今几天没正经进食,周通判只觉得手腕骨头都在打颤。

  他提着小桶,脚下虚浮,迈着发软的双腿迈进猪棚栅栏。

  走两步,身子就得晃一下。

  周围的几个官员也是气喘吁吁,提着桶的手青筋暴起,走不到五步就得把桶放在地上歇口气。

  几头饿极了的黑猪见到吃食,呼啦啦全围了上来,巨大的猪嘴在木栅栏上拼命拱动。

  管事抱着胳膊倚在猪棚外头的大树下,远离臭味,远远的看着他们打着泔水进猪棚。

  猪棚深处,一个主簿赶紧挪动脚步,凑到了周通判身侧,那主簿将木桶放在地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小。“周大人……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

  主簿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绝望。“我真的快熬不住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要是再拖上两天,不用等靖安王杀咱们,咱们自己就先累死饿死在这里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最新章节,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