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在嘉靖朝 第二百零九章 皇孙

小说:夺嫡在嘉靖朝 作者:夜星月语 更新时间:2026-07-14 00:12:15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今年雪不大,但更冷一些,永寿宫的檐角垂着长长的冰棱,本来按规矩,这种危险的,肯定是都要打下来的。

  但圣上不允许,觉得那样不吉利,黄锦左求右劝,才将往来门檐上的长冰棱拿了下。

  是的,还是不能打,必须用梯子上去,需小心摇动,然後将它完整地取下来,放在干净的雪中,任其缓缓化去。

  若是谁手重,将其弄碎了,那就跪着去吧,什麽时候房檐原处,又长出冰棱了才算完。

  宫中这时才开始烧了地龙,但也只有夜里才烧,白天都是靠着余温。

  嘉靖松散的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小山似的奏疏,一半是言官弹劾朱纨刚愎酷烈淩虐将校的,一半是朱纨呈报京营空额贪墨军械朽坏的条陈。

  两边各执一词,吵得沸反盈天。

  黄锦轻手轻脚添了炭,将脚炉小心的放在圣上脚边一处不远不近的位置。

  “内阁那边递了话,问京营的事,要不要年前给个章程?”

  嘉靖眼皮都没抬,指尖捻着一滴朱砂墨迹,语气淡得出奇:“急什麽,让他们吵。

  黄锦闻言也不再问了,在殿中忙忙碌碌的,一会儿擦擦地,一会儿续续香,一会儿又来摸摸他的腿脚凉不凉。

  “你啊,就不能闲一会儿?”

  黄锦抬脸笑道:“奴婢是劳碌命,闲着反而不自在。”

  “那朕的两个儿子倒是享福的命,一个比一个闲。”

  “那是自然,谁叫两位殿下积了大功德,投在万岁爷膝下?”

  嘉靖笑了笑,随着天冷下来,他的身体舒服了许多,这在他看来,又是渡过了一次丹劫。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又不自觉地颤了片刻。

  “朱纨那边,有没有递奏疏请罪?”嘉靖忽然问。

  “回禀圣上,没有。”

  嘉靖摇摇头:“一把年纪了,还是个愣头青。”

  嘴上骂着,眼底却没多少怒意,他用朱纨就是为了这个。

  “蓝道行将乩象解出来了吗?”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规矩,陶仲文是立刻解乩,而蓝道行则多是要沐浴更衣後缓缓用一夜的时间,在星月之下解乩。

  说是如此,才能上合天象,下映地卦。

  “方才送来了,解是,朝有直臣,国有隐忧,静待春至,霜雪自消。”

  嘉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笑,眉宇间更松弛了几分,静待春至,倒正合了他年後再处置的心思。

  “盯着点,别让他死在营里。”嘉靖吩咐了一句:“其他的,那就年後再说。”

  “诺,奴婢安排东厂的人盯着点。”

  就在前几天,麦福又病倒了,黄锦正式担了提督东厂的差事,已经是实际上的司礼监掌印了。

  “传旨内阁,所有京营弹劾清查条陈尽数封存入档,一律留中不批,年关在即,军务纠葛暂且搁置,全力筹备祭天、祭祖大典。

  另调拨木炭及户部赶制的加厚棉衣,让朱纨主持发放,不许各卫武官勳贵经手。”

  “诺。”

  ………

  而在千里之外,张居正到任已有两月,授的是布政司经历,全省文书收发、档案典守、卷宗归档、上下公文传递、核对钱粮海防底册、封印保管,所有府县上报、下发藩司文书必经其手。

  这也意味着,整个地方的政务,他都会最先了解,确实跟在县里当县令不同。

  但他现在则处於一个较为尴尬的境地,这里不像北边边县那麽消息闭塞,上下官员都认得他这个张神童,更认得他背後那个人是谁。

  上官都对他极为客气,堂堂布政使,吩咐他做事竟然还要先问请。

  同僚则分成两派,一派是亲朋故旧在殿下南巡中受难的,虽然不至於对他如何,但也是爱搭不理,非公务不置一言。

  要麽就是溜须拍马的,希望借此拜入景王门下的…

  布政司大堂西侧廊房,几名佐贰官和理问官围坐闲谈,张居正身着青色官服捧着年末海防清册路过,话音骤然戛然而止,众人自顾整理文书,无一人搭话。

  张居正神色如常,也不管他们应不应,微微颔首後不紧不慢的走过,反倒是他们不自觉的低了头。

  等他走後,有一人低声道:“张叔大才华横溢,又有景王当靠山,我们这样…”

  “哼,那你还不追上去?”

  说话人是理问所的主官,也是从六品,本地大族出身,他表兄家也是泉州数得上号的大族,但前年朱纨厉行海禁抄了其三艘大货船,去年又将他表弟砍了头。

  而景王南巡彻查盐务,在几个盐枭的账上查出他家倒卖盐引,堂伯一家斩首两个其余流放,因而他对景王一系的人自然看不上。

  他没当面给张居正难堪,已是看在景王势大,不敢公然作对了。

  “不是追他,只是闹成这样何必呢?

  他都没见过朱纨,景王南巡时也没跟着,做人留一线日後好相见啊。”

  “哼,你不必在这儿说这些,自去便是…”

  张居正根本没将他们放在心上,穿过两道回廊,抵达经历司衙房,年关将近了,随後便是封印,停办公务。

  他必须在封印前将这一年的文书核对无误、分类封存、加盖官印,静待来年开印後送呈户部、内阁核审。

  就在他忙碌时,有他带的家仆进来禀报:“有几名巡检司官吏在外等候,欲求见大人,敬献年礼,另外还有盐场大使、河道巡检、县署主簿都在家中等候。

  另外,您说的那个汪直,也有人认识,说愿意引荐。”

  张居正笔锋一顿,两个月了,也不知是他找到了汪直,还是汪直找到了他。

  …………

  又是一年元宵节,朱载圳先命人将自己府上做的元宵给裕王府严府送了一些,而後命马德昭再给他的属官和心腹家都送些。

  朱载圳则是带着各色元宵先到了母妃宫中,她吃了几个後突然道:“以前十几年,还都是与娘娘一起吃的。”

  殿内暖香嫋嫋,桂花蜜馅淌在描金瓷碟里,眼底漫起晶润怅惘,她自己都已经皇贵妃了,却依旧称呼王氏为娘娘。

  朱载圳又给母妃夹了一个甜的:“娘娘现在正与皇兄吃呢。”

  母妃没再说什麽,而且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朱载圳连父皇都哄得了,母妃能有什麽难度?

  “明年不敢说,後年说不准就有小世子或者小郡主陪您了。”

  新生总比死亡更让人感动,何况是自己孩子的孩子。

  但卢氏看了看儿子道:“你还是个孩子呢。”

  朱载圳有些无奈,这天下除了母妃,还将他当作孩子的,怕是没有了。

  正说着,尚宫赵静娴捧着一册账本轻步进来,躬身行礼:“娘娘,各宫元宵节的灯烛、赏钱都核对好了,您过目。”

  卢氏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都是按往年旧例来的,并无逾制之处,便点头道:“就这样吧。”

  皇贵妃虽然代掌了凤印,但诸事依旧是由赵静娴主管,父皇对此显然也很满意,年前还赏赐了新进贡的蜀锦。

  片刻後朱载圳告辞,自己提着一盏描金百子琉璃灯一步一步走在道上,心里回想这入宫路上的所见,街市上鳌山灯叠了七八层流光溢彩,百姓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很快到了永寿宫前,一路畅行无阻,显然是早有吩咐。

  朱载圳放下灯,接过张兴的食盒走进殿内,今夜这殿里倒是暖和了许多。

  黄锦迎上来小声道:“殿下得稍候片刻了,圣上正在打坐。”

  朱载圳轻轻点头,看黄伴这神态就知不是寻常打坐了。

  片刻後就听里面传来父皇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走至精舍,只见父皇盘坐在蒲团上,额头上竟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面上满是疲倦。

  不等他行礼,嘉靖就道:“世人修道,只晓得一个坐字,盘蒲团、闭双目、守气息,枯熬时光,皆是伪修,真打坐,核心只在一个打字。”

  “儿臣愚钝,愿听父皇赐教。”

  黄锦在温水中投洗了锦帕,然後跪在远处膝行到嘉靖身边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打去杂念,打去凡心,打去皮囊里的浊气,才能存得住真元,渡得过丹劫。

  朝堂也是一样,满朝文武各怀心思,勳贵贪赃,文官枉法,言官邀名,这都是杂念,不打一打,朝廷的大丹,就炼不纯。

  朱纨便是敲打杂质的重念头,要靠他去打,不能自己打…”

  没等嘉靖讲完,殿外突然有通禀声,嘉靖面色一变,不再说了。

  黄锦赶忙出去,片刻後回来,脸上神色有些微妙,他跪下道:“裕王府降生皇孙了。”

  朱载圳颇为意外,好像还没足月的吧,而且这也太顺了,彩云厉害啊。

  嘉靖目光投向这朱载圳,想看他急不急。

  但意外的是这竖子竟然还挺高兴的样子。

  朱载圳感受到目光立刻笑着道:“儿臣恭喜父皇,皇孙降生,我家血脉绵延,亦是宗庙社稷之幸。”

  朱载圳确实没什麽不高兴的,现在他有底气面对任何情况,自然不会怕一个懵懂的孩子降生。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夺嫡在嘉靖朝,夺嫡在嘉靖朝最新章节,夺嫡在嘉靖朝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