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孤山俺答主营之内，却是一片压抑躁动的乱象。
前几日各部争抢掳获、内讧争执不休，经俺答汗杀了两个闹腾不休的小部族首领才停止。
但各部心结早已种下，俺答汗本部实在太贪婪了，不仅抢汉人的，连他们的也要抢，甚至现在他们自己懒得去抢，专门等着抢他们的了。
这里是汉地，他们不知什麽时候就要撤军，连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这样忍耐。
原本也就这样了，毕竟草原的规矩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谁让你打不过人家，谁让你部族小，谁让你不是可汗部族呢？
少点也总比没有好啊，但这几日以来，四散劫掠无往不利的游骑小队，频频遇袭折损。
接连数十股三五人的劫掠小队，尽数被明军骑兵袭杀，首级被尽数割走，各部上报的阵亡游骑已近千人。
这点伤亡对於大军微不足道，尤其死的又都是小部族游骑，在草原上就只是牧民而已。
但这样的反常情况却让俺答汗心生警惕，不应是这样的，大家不是已经达成默契了吗。
“大汗！明军变了！”
“往日明军士卒遇我骑便四散奔逃，如今却主动出营袭杀，战力凶悍不惧死伤，而且还专挑我部零散的游骑突袭，根本不与大队人马交战。
俺答汗的小儿子脱脱台吉听完後道：“这…这不是我们的打法吗？”
辛爱黄台吉站在帐下面色难看：“一群废物，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来人禀报道：“回黄台吉，我们的游骑都带着劫掠和搜寻到的财物，像是铁锅铁器都比较沉重，而明军都是轻骑。”
辛爱黄台吉厉声嗬斥，眉宇间尽是暴戾与不耐：“那就不会把东西丢掉，长生天在上，你们简直比草原上最蠢的的兔子还要蠢！”
报信的部族将领垂首低头，脸上尽是屈辱及愤恨。
你们土默特部连日来，既圈地劫掠最富饶的地方，又对内抢劫我们的好东西，绸缎、金银、精铁、粮米堆积的像是山一样。
自然不把一口铁锅一匹粗布一石杂粮放在眼里。
但他们这些小部族的，千里随征不就是为了带这些回去养活部族的老人女人孩子。
全丢了，命是留下了，但两手空空北归，如何面对他们，已经八月了，回去就入冬，全族上下又该靠什麽活命？
“一群懦弱汉兵，短暂反咬而已，根本不用理会。”
俺答汗的弟弟昆都力哈大口喝着酒，他穿着极为奢华。
肩背、腰胯、袖口密密麻麻的金饰，身形晃动间叮当琳琅金芒乱颤，就连发辫上都坠满了各色宝石。
一直站在角落的丘富上前道：“大汗，我知道是怎麽了。”
自从顺利入京畿後，他们便被排斥在外，俺答汗也只赏赐了点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这可不行啊，他们想在草原立足，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俺答汗看了看他道：“长生天赐予我的智慧，告诉我发生了什麽。”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群人，但很多时候他们又很好用。
丘富笑道：“明朝皇帝已下圣旨，命他的儿子景王总领京郊所有勤王边军。”
“景王？”俺答汗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本汗记得你说过，明朝皇帝的儿子很少年纪也都很小，而且又死了一个最大的。”
“是，这是最小的那个，还没大婚。”
“哈哈哈哈！”
俺答汗忍不住笑了，其余人更是，粗旷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汉人皇帝已经被我们吓傻了，竟然把大军交到一个孩子手上！”
“那还不如直接交给他身边的太监呢。”
“这样的人，竟然坐拥这大好河山，长生天在上，再垂怜您的子民一次吧。”
在他们的认知里，明朝的藩王都是废人，别说领兵打仗，怕是连马都骑不稳。
众人笑话了好一会儿，俺答汗才问道：“所以他当了主将，然後呢？”
“景王在花钱买我们的头颅。”
这一下所有人更是拍着桌子大笑了，原来只是这样，他们还以为是换了什麽厉害的人当统帅呢。
丘富也跟着笑，他当然知道景王非同一般，但何必全说出来呢？
俺答汗不太尊重他了，那就让其吃个亏吧。
这样他才知道，为什麽他的祖宗成吉思汗要尊重耶律楚材。
但俺答汗还是比其余人更聪明的，他突然问道：“他为什麽有那麽多银子？”
不问的可以不说，但问了就得回答，丘富选择实话实说：“回大汗，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那景王朱载圳，他在东南巡视，抄了十几家大族，斩了上百名官员，手段狠辣得很。
此次他回京畿，带了几百万两银子，明码标价买咱们的人头，寻常骑卒一颗二两。”
这话一出，帐内寂静了不少，没有人在意什麽二两银子一颗头，他们只听见了那什麽景王，带来了几百万两银子，而且还在京城外面。
辛爱黄台吉红着眼问道：“在哪里？银子在哪里！”
“快说！”
俺答汗麾下其余人也纷纷开始追问，抢到的东西总有用完的时候，但只要银子够多，汉商就会源源不断的为他们运送各种物资。
丘富有些遗憾的说道：“那些银子大多都在天津卫，而且在河上，我们只要大规模出动，银船就会开走。”
丘富说完话脸上头上就中了好几个酒碗甚至还有啃完的羊骨头。
娘的，一群畜生东西，就不能等人说完吗？
丘富心中暗骂，但脸上不敢表露只挡住头脸道：“但听说银子是现结的，他身边肯定有不少，起码上百万两。”
百万两也不少了，而且这边也劫掠的差不多了。
俺答汗问道：“他在哪？”
“巩华城，景王的大军押送着粮草驻紮在了那里。”
俺答汗闻言转头看着弟弟昆都力哈笑道：“好啊，正准备去哪里呢，用汉人的话说，一箭双雕。”
昆都力哈摇晃着脑袋：“听说那後面就是明朝的皇陵，里面埋着好些个汉人皇帝，陪葬有许多金银珍宝，汗兄，我们去吧。”
“好！”
…………
骑卒分散成三五小队散开探查，正午时分，探哨匆匆折返，脸上带着兴奋。
“千户，那边村里有二十几个鞑虏，看样子都是牧民出身，马背上都是铁锅和锄子铲子的铁头，现在正搜村民藏在地窖里的粮食呢。”
他说完後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家千户腰间挂着的那柄一看就非同一般的宝剑。
王安目光火热的望向那边：“去，让弟兄们到那边的土坡後埋伏好，等他们就位了，我们再围上去，一个人都不许放跑。”
“是！”
自得了景王许诺後，他那天夜里与跟上来的三十几个弟兄，连夜搜寻，天还没大亮，就带着十三个胡人的头回营了，而後他就是千户了。
千户啊，在边军里也算是中层了，是理论上能统领上千号人的武官，实际上麾下也有几百号人听命。
军户世代贫贱的死局，终於裂开了一道通天缝隙。
就是自此什麽都不干了，正常捞点油水，也能给家里置地，让母亲不必辛苦操劳，弟弟可以读书奔个前程，妹妹可以选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出嫁。
光是想想王安就想哭了，他打小在军户营里长大，爹死在边墙下，娘拉扯着他和弟弟妹妹熬了十年的苦日子，本以为他和他将来的儿子也就是这样。
结果现在不一样了，他突然有些心慌的伸手摸了摸那柄剑，然後瞬间安定。
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野心，有了这柄剑，有这柄剑原来主人的垂目，只要他还肯继续去拚杀，那千户只会是起点。
何况自己的千户不是世袭的，为了自己为了儿孙，他还得拚！
所以他还在领着弟兄们出来收割，他虽然是千户了，但目前只领着六七十号人，不是没人愿意跟他，而是出来干这事儿，贵精不贵多。
“千户，准备好了。”
王安不再多言，他们先牵着马慢慢上前，马蹄包裹着特制的软布，作用没有那麽大，但在突袭时确实能起到一些作用。
等距离差不多了，没有被发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翻身上马驰去，而尚未发现他们的胡人还沉浸在欢快的搜刮当中。
院落里，尘土飞扬，七八名鞑子围着地窖入口，弯腰搬运百姓藏匿的陶罐糙米和晒干杂粮，另有十几人蹲在院中，分着铁锅铁铲，将可以熬过冬天的财货牢牢捆在马背上。
压得马脊梁都往下塌，一看就是搜刮了好几个村子了。
他们衣衫破烂，皮袄磨损严重，面黄肌瘦，全然没有什麽草原精锐的凶悍，只有底层牧民的拮据与贪婪。
这时候牵着马等在地窖门口的胡虏才听到看到疾驰而来的边军，大声呼喊着，自己快速上了马准备逃走。
屋里地窖里的胡人慌慌忙忙，有的准备拿出武器战斗有的想上马快跑，也有的竟然折返回去将落在屋子里的宝贝小铁锅带上。
羽箭离弦，破空呼啸着，数十支箭矢飞入人群，洞穿了毫无甲胄防护的胡人胸腹脖颈…
他们只有七八人拿起了自己的弓箭还击，但他们粗糙的箭矢面对都着着轻甲的边军毫无威胁。
“围死！一个别放跑！”
这样的距离，这样一群为了前程搏命，悍不畏死的明军精锐，对上一群形销骨立的牧民，结果自然没什麽悬念。
如果不是为了不放跑一颗头颅，甚至都不需要准备，直接上马硬追也能追死他们大部分人。
舍不得啊，他们身上没有二两肉，但那颗臭头值二两，更别提他们身上说不准还有什麽额外的收获。
这钱来的实在容易，所以宁肯多麻烦一点，也绝不能放跑一个！
…………
前几日各部争抢掳获、内讧争执不休，经俺答汗杀了两个闹腾不休的小部族首领才停止。
但各部心结早已种下，俺答汗本部实在太贪婪了，不仅抢汉人的，连他们的也要抢，甚至现在他们自己懒得去抢，专门等着抢他们的了。
这里是汉地，他们不知什麽时候就要撤军，连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这样忍耐。
原本也就这样了，毕竟草原的规矩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谁让你打不过人家，谁让你部族小，谁让你不是可汗部族呢？
少点也总比没有好啊，但这几日以来，四散劫掠无往不利的游骑小队，频频遇袭折损。
接连数十股三五人的劫掠小队，尽数被明军骑兵袭杀，首级被尽数割走，各部上报的阵亡游骑已近千人。
这点伤亡对於大军微不足道，尤其死的又都是小部族游骑，在草原上就只是牧民而已。
但这样的反常情况却让俺答汗心生警惕，不应是这样的，大家不是已经达成默契了吗。
“大汗！明军变了！”
“往日明军士卒遇我骑便四散奔逃，如今却主动出营袭杀，战力凶悍不惧死伤，而且还专挑我部零散的游骑突袭，根本不与大队人马交战。
俺答汗的小儿子脱脱台吉听完後道：“这…这不是我们的打法吗？”
辛爱黄台吉站在帐下面色难看：“一群废物，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来人禀报道：“回黄台吉，我们的游骑都带着劫掠和搜寻到的财物，像是铁锅铁器都比较沉重，而明军都是轻骑。”
辛爱黄台吉厉声嗬斥，眉宇间尽是暴戾与不耐：“那就不会把东西丢掉，长生天在上，你们简直比草原上最蠢的的兔子还要蠢！”
报信的部族将领垂首低头，脸上尽是屈辱及愤恨。
你们土默特部连日来，既圈地劫掠最富饶的地方，又对内抢劫我们的好东西，绸缎、金银、精铁、粮米堆积的像是山一样。
自然不把一口铁锅一匹粗布一石杂粮放在眼里。
但他们这些小部族的，千里随征不就是为了带这些回去养活部族的老人女人孩子。
全丢了，命是留下了，但两手空空北归，如何面对他们，已经八月了，回去就入冬，全族上下又该靠什麽活命？
“一群懦弱汉兵，短暂反咬而已，根本不用理会。”
俺答汗的弟弟昆都力哈大口喝着酒，他穿着极为奢华。
肩背、腰胯、袖口密密麻麻的金饰，身形晃动间叮当琳琅金芒乱颤，就连发辫上都坠满了各色宝石。
一直站在角落的丘富上前道：“大汗，我知道是怎麽了。”
自从顺利入京畿後，他们便被排斥在外，俺答汗也只赏赐了点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这可不行啊，他们想在草原立足，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俺答汗看了看他道：“长生天赐予我的智慧，告诉我发生了什麽。”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群人，但很多时候他们又很好用。
丘富笑道：“明朝皇帝已下圣旨，命他的儿子景王总领京郊所有勤王边军。”
“景王？”俺答汗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本汗记得你说过，明朝皇帝的儿子很少年纪也都很小，而且又死了一个最大的。”
“是，这是最小的那个，还没大婚。”
“哈哈哈哈！”
俺答汗忍不住笑了，其余人更是，粗旷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汉人皇帝已经被我们吓傻了，竟然把大军交到一个孩子手上！”
“那还不如直接交给他身边的太监呢。”
“这样的人，竟然坐拥这大好河山，长生天在上，再垂怜您的子民一次吧。”
在他们的认知里，明朝的藩王都是废人，别说领兵打仗，怕是连马都骑不稳。
众人笑话了好一会儿，俺答汗才问道：“所以他当了主将，然後呢？”
“景王在花钱买我们的头颅。”
这一下所有人更是拍着桌子大笑了，原来只是这样，他们还以为是换了什麽厉害的人当统帅呢。
丘富也跟着笑，他当然知道景王非同一般，但何必全说出来呢？
俺答汗不太尊重他了，那就让其吃个亏吧。
这样他才知道，为什麽他的祖宗成吉思汗要尊重耶律楚材。
但俺答汗还是比其余人更聪明的，他突然问道：“他为什麽有那麽多银子？”
不问的可以不说，但问了就得回答，丘富选择实话实说：“回大汗，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那景王朱载圳，他在东南巡视，抄了十几家大族，斩了上百名官员，手段狠辣得很。
此次他回京畿，带了几百万两银子，明码标价买咱们的人头，寻常骑卒一颗二两。”
这话一出，帐内寂静了不少，没有人在意什麽二两银子一颗头，他们只听见了那什麽景王，带来了几百万两银子，而且还在京城外面。
辛爱黄台吉红着眼问道：“在哪里？银子在哪里！”
“快说！”
俺答汗麾下其余人也纷纷开始追问，抢到的东西总有用完的时候，但只要银子够多，汉商就会源源不断的为他们运送各种物资。
丘富有些遗憾的说道：“那些银子大多都在天津卫，而且在河上，我们只要大规模出动，银船就会开走。”
丘富说完话脸上头上就中了好几个酒碗甚至还有啃完的羊骨头。
娘的，一群畜生东西，就不能等人说完吗？
丘富心中暗骂，但脸上不敢表露只挡住头脸道：“但听说银子是现结的，他身边肯定有不少，起码上百万两。”
百万两也不少了，而且这边也劫掠的差不多了。
俺答汗问道：“他在哪？”
“巩华城，景王的大军押送着粮草驻紮在了那里。”
俺答汗闻言转头看着弟弟昆都力哈笑道：“好啊，正准备去哪里呢，用汉人的话说，一箭双雕。”
昆都力哈摇晃着脑袋：“听说那後面就是明朝的皇陵，里面埋着好些个汉人皇帝，陪葬有许多金银珍宝，汗兄，我们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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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卒分散成三五小队散开探查，正午时分，探哨匆匆折返，脸上带着兴奋。
“千户，那边村里有二十几个鞑虏，看样子都是牧民出身，马背上都是铁锅和锄子铲子的铁头，现在正搜村民藏在地窖里的粮食呢。”
他说完後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家千户腰间挂着的那柄一看就非同一般的宝剑。
王安目光火热的望向那边：“去，让弟兄们到那边的土坡後埋伏好，等他们就位了，我们再围上去，一个人都不许放跑。”
“是！”
自得了景王许诺後，他那天夜里与跟上来的三十几个弟兄，连夜搜寻，天还没大亮，就带着十三个胡人的头回营了，而後他就是千户了。
千户啊，在边军里也算是中层了，是理论上能统领上千号人的武官，实际上麾下也有几百号人听命。
军户世代贫贱的死局，终於裂开了一道通天缝隙。
就是自此什麽都不干了，正常捞点油水，也能给家里置地，让母亲不必辛苦操劳，弟弟可以读书奔个前程，妹妹可以选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出嫁。
光是想想王安就想哭了，他打小在军户营里长大，爹死在边墙下，娘拉扯着他和弟弟妹妹熬了十年的苦日子，本以为他和他将来的儿子也就是这样。
结果现在不一样了，他突然有些心慌的伸手摸了摸那柄剑，然後瞬间安定。
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野心，有了这柄剑，有这柄剑原来主人的垂目，只要他还肯继续去拚杀，那千户只会是起点。
何况自己的千户不是世袭的，为了自己为了儿孙，他还得拚！
所以他还在领着弟兄们出来收割，他虽然是千户了，但目前只领着六七十号人，不是没人愿意跟他，而是出来干这事儿，贵精不贵多。
“千户，准备好了。”
王安不再多言，他们先牵着马慢慢上前，马蹄包裹着特制的软布，作用没有那麽大，但在突袭时确实能起到一些作用。
等距离差不多了，没有被发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翻身上马驰去，而尚未发现他们的胡人还沉浸在欢快的搜刮当中。
院落里，尘土飞扬，七八名鞑子围着地窖入口，弯腰搬运百姓藏匿的陶罐糙米和晒干杂粮，另有十几人蹲在院中，分着铁锅铁铲，将可以熬过冬天的财货牢牢捆在马背上。
压得马脊梁都往下塌，一看就是搜刮了好几个村子了。
他们衣衫破烂，皮袄磨损严重，面黄肌瘦，全然没有什麽草原精锐的凶悍，只有底层牧民的拮据与贪婪。
这时候牵着马等在地窖门口的胡虏才听到看到疾驰而来的边军，大声呼喊着，自己快速上了马准备逃走。
屋里地窖里的胡人慌慌忙忙，有的准备拿出武器战斗有的想上马快跑，也有的竟然折返回去将落在屋子里的宝贝小铁锅带上。
羽箭离弦，破空呼啸着，数十支箭矢飞入人群，洞穿了毫无甲胄防护的胡人胸腹脖颈…
他们只有七八人拿起了自己的弓箭还击，但他们粗糙的箭矢面对都着着轻甲的边军毫无威胁。
“围死！一个别放跑！”
这样的距离，这样一群为了前程搏命，悍不畏死的明军精锐，对上一群形销骨立的牧民，结果自然没什麽悬念。
如果不是为了不放跑一颗头颅，甚至都不需要准备，直接上马硬追也能追死他们大部分人。
舍不得啊，他们身上没有二两肉，但那颗臭头值二两，更别提他们身上说不准还有什麽额外的收获。
这钱来的实在容易，所以宁肯多麻烦一点，也绝不能放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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