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在嘉靖朝 第一百七十八章 俞龙

小说:夺嫡在嘉靖朝 作者:夜星月语 更新时间:2026-06-29 00:08:36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嘉靖拎着那份奏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怒极反笑的神色看得黄锦心头发寒。

  通倭是什麽罪名?

  是谋逆,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这帮官疯了不成,竟敢往亲藩头上扣这种罪名?

  “他们是狗急跳墙了。”黄锦稳住语气,不急不缓的劝道:“这些天的弹劾奏疏都被圣上留中了,这群蛀虫再也拿不出半分实据弹劾殿下。

  便拿这种诛心的罪名往殿下身上泼脏水,是想乱了圣上的心神,逼殿下回朝,可圣上英明天纵,何必与这些蠢辈纠缠,让锦衣卫或者东厂去处理就是了。”

  嘉靖闻言缓缓平息怒意冷笑道:“泼脏水也挑个像样的罪名,通倭?朕的儿子,持节钦差,手里握着东南的大权,犯得着跟海上一群盗匪勾结,他们是把朕当傻子了!

  嘉靖将那份奏疏丢到黄锦面前,黄锦俯身捡起来将那名字记在心里。

  “立刻派得力的人南下,查查这个王贾上奏前跟谁通过信收了谁的银子。”

  “是,奴婢这就安排。”

  嘉靖又快速翻看了好几份奏疏,突然停下道:“朕好像记得,这是严嵩的人吧。”

  黄锦只叹道:“东南牵扯甚广,殿下…这次断了太多人的利益。”

  嘉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西苑的风拂动他的道袍广袖:“传旨,景王奉旨整饬盐务,追缴积欠,筹济边饷,不避嫌怨,颇着成效。

  然行事过刚,刑讯稍滥,致使地方物议沸腾,殊失朕委任之意,着即申饬。

  以後务宜宽严并济,详慎行事,毋得再涉率易,所办盐务、卫所、海防诸事,仍着照旧督办,速将後续赃银解运京师,以济边用。

  毋得因浮言推诿,有负朕望。”

  “诺。”

  他知道,陛下心里是偏向景王的,大同总兵战死,俺答铁骑在宣大纵横,九边欠饷半年,京营糜烂,国库空得能跑老鼠。

  这时候谁能掏出真金白银,谁就是功臣,那些官吏的奏疏,能去抵御俺答?

  “裕王在做什麽?”

  黄锦如实回禀:“殿下除了探望康嫔,就是在府中读书,只有月初去了吏部两天。”

  “他倒是舒服自在。”

  ………

  朱载圳喝着白云茶,此产自苏州虎丘山寺,谷雨时采摘,芽叶细嫩,冲泡有豌豆花香,汤色莹白,产量极少。

  他对面的正是魏国公府的老夫人,她丈夫生前没有袭爵,她自也算不上国公夫人,但徐鹏举袭爵後,朝廷还是晋封了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但此刻在孝陵具服殿,面对亲王什麽身份也得尽数得依照天家礼制。

  方才入殿,她依礼行四拜跪拜大礼,满头珠翠垂落恭恭敬敬。

  朱载圳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就免了,更没说什麽受不起,只是平静的受礼。

  “老夫人不在国公府颐养天年,来这里做什麽?”

  谭氏低头道:“请殿下恩允,让老身见见儿子。”

  “如此容易,大伴领她去吧。”

  “诺。”

  “谢殿下。”

  马德昭领着她到了关押徐鹏举的值房,小小的一间屋子,但好歹还是一个人住,侯伯都是两三个挤在一间里,至於官员就更惨了。

  但距他们被关押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命令难以传出去,偶尔才有消息传进来,早就受不住了。

  尤其是徐鹏举,他那夜跪下,以为景王肯定会用他来瓦解东南,谁料日复一日,景王再也没召见过他。

  “我儿!”

  谭氏差点没敢认自己的儿子,他一身衣袍早就皱皱巴巴了胡须乱蓬蓬的,眼窝深陷,正在喃喃自语着什麽。

  这哪里还是雄踞东南的魏国公了,换身衣服蹲在街角,说是个流民乞丐都有人信。

  徐鹏举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见是自家母亲,嘴唇抖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娘…您怎麽来了?”

  谭氏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这间狭小的值房,不过丈余见方,一桌一床一凳,陈设简陋冷清。

  窗也小,终日不见多少阳光,屋内潮湿气闷,梅雨季更是泛着一股霉味,徐鹏举更是早就浑身酸臭了。

  她强撑着体面,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脸:“这麽久了也没个信,总得来看看。”

  说罢见徐鹏举咧着嘴就要哭出声来,谭氏赶忙喝止:“行了!平日里跟你说了多少遍,收敛些、收敛些,你偏不听,总觉得自己是中山王之後,没人能动你,现在可好?”

  徐鹏举揉了揉眼睛,语气满是颓丧与不甘:“儿子哪里想得到,景王下手竟如此决绝,一点机会都不给人留下啊。”

  谭氏叹了口气,自己怀他的时候,其父梦见岳武穆言,吾一生艰苦,为权奸所陷,今世且投汝家,享几十年安闲富贵。

  如此生下来见果是男孩,便以为灵验,就以岳飞之字命名,全家期许甚高,结果现在看来,真只是个梦罢了。

  “娘,外面怎麽样,家里怎麽样?”

  “到处都有流言蜚语,四处都在抓人杀人抄家,但乱中有序,尤其是听命的卫所士卒,只要肯拚杀,满饷且还晋升的快。

  我们家出去的那些亲兵家仆,死的都差不多了,位置被新立功的这些人顶替了。

  家里你几个儿子斗的厉害,就等着景王什麽时候杀了你,他们好袭爵。”

  徐鹏举片刻後才沉声问道:“杀了这麽多人,这麽多官,他们没上奏弹劾,朝廷没有反应?”

  “自然有反应,满朝文武,六部九卿、南北科道、留都勳贵,上百道奏疏堆在御前,字字泣血,据说都堆满了永寿宫。

  但陛下只下了一道轻描淡写的申饬旨意,依旧准许景王督办东南一应事务。

  我听说大同总兵副总兵都战死了,陛下这时候不会顾及东南了,你必须下定决心。”

  徐鹏举踉跄着後退一步,重重跌坐在木板床上,他心里最後一点指望也没了。

  “难道他真想废了我问罪?”

  谭氏想了想方才景王的神态道:“应该不是,但如果再拖下去就未必了,我看景王年纪虽小,心硬如铁,坚刚不可夺其志万念难以乱其心,这样的人顺天应时来办差,绝不可硬扛。”

  徐鹏举现在没什麽想法了,只想回家好好的休息。

  “娘说吧,要怎麽办。”

  “你写个认罪的奏疏,辞去南京守备、中军都督府的所有实职,家里这些年攒的银子、侵占的军田、各处商号当铺,我都清点好了,一共一百五十万两现银全数献出来充作军饷。

  只求殿下念在中山王开国之功,饶你这一次,放你回府闭门思过,保住魏国公的爵位,只要爵位在,咱们徐家就还有根。”

  虽然徐鹏举有了准备,但一听还是嘴唇哆嗦着,心疼得直抽气:“几代的积攒,就这麽全交出去?”

  “那你留在这儿吧,我走了。”

  “别…就…就这麽办吧,哎!”

  魏国公老夫人回去後,那些个侯伯的家人也都来了,朱载圳没空挨个见,直接让人领着过去,谈话内容自有锦衣卫汇报给他。

  但也有两家没有得见,被挡在了外头,意思很明确了。

  “去提审灵璧侯吧。”

  “是。”

  勳贵全杀了不行,但一个不杀也不行的。

  “殿下,都指挥佥事海南右参将俞大猷到。”

  “让他进来。”

  朱载圳比较欢喜,首先是东南大体已经没有问题了,他原本都想着,如果事情不顺,就烧了具服殿,做出被刺的样子,以此掀起大案。

  但事情顺利,或者说这时期朝廷的威慑力还在,加上北疆确实紧急,而且朱载圳也没有动地方士绅的根本,没有改革盐税积弊,只是查抄官员勳贵及盐商。

  这让反抗没有那麽激烈,现在更是都只想着将景王送走,这两天东南上的就已经不是弹劾奏疏了,而是请命嘉奖,拚命鼓吹,甚至有人上奏请允景王长期坐镇南京。

  好一招以退为进,确实让朱载圳难以久居东南了,毕竟朝廷能接受一个皇子被东南厌恶,但绝对接受不了一个皇子被东南拥戴,哪怕明知可能是假的。

  但也绝对不敢冒这个风险,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啊。

  “末将拜见景王殿下。”

  朱载圳望去,窗棂漏下细碎天光,落在俞大猷一身朴素武袍之上。

  国字方脸棱角端严,浓眉压目,颔下长髯垂胸,整洁肃穆,全无悍将粗野之气,反倒带着几分饱读经籍的儒臣沉稳。

  马芳擅骑战,率领骑兵比鞑靼还像鞑靼,骑射冠绝天下,擅长旷野决战,刘显擅步战,攻坚破垒,杀伐无敌,戚继光年少锐进,通晓阵法器械,但最绝的还是练兵。

  谭纶比起领兵作战,此人更擅统将及後勤,能调和不同性格将领的矛盾,使诸将能各展其能,至於眼前俞大猷,文武兼修,水陆全能,剿抚兼顾,能统筹大局。

  “免礼,一路远来辛苦了,我正要将委卿以重任。”

  俞大猷听了一路风言风语,但这两天又全是夸赞,还在想景王到底是个什麽人,结果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

  要知道他仕途极其坎坷,屡屡有功无赏、反遭贬谪,至今郁郁不得志。

  嘉靖二十一年平黎有功反被夺功贬官,嘉靖二十三年镇压汀州山寇,有功不赏,反遭弹劾,嘉靖二十六年奉命镇压安南海盗,险些被构陷处死…”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夺嫡在嘉靖朝,夺嫡在嘉靖朝最新章节,夺嫡在嘉靖朝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