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瞥见拐角处露出来那片熟悉的衣料，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程少商道：“好了，调整状态，下一场要开演了。”
程少商神色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懊恼不耐的口吻，高声叹道：
“阿姊，都怪我好心办坏事给程阳侯夫人递了帖子，万万没想到她这般不识趣。自己来也就罢了，竟还捎带上汝阳老王妃，真是晦气。”
林微语气漫不经心的应道:“没事，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费神。”
程少商故作担忧，接话试探：“可阿姊，她终究是凌将军的继母。日后倘若你与凌将军定下婚事，少不得还要维持几分面子上的礼数。”
林微轻笑一声，语调冷了几分:“她活不到那一日。”
程少商面上骤然一惊，语气带着结巴，顺势追问：“阿姊，此话怎讲？”
林微压低声音，又足以叫暗处之人听清:“你当真以为，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子嗣，是她无福？那是城阳侯为保全凌不疑的继承权，亲自下的手。”
“何况我乃陛下亲封的郡主，又是西河林氏之女，怎么可能任由她骑在我的头上，安安稳稳做君姑，享那份尊荣。”
“所以你大可放心，倘若我当真决定与凌不疑定亲，让她提前‘病逝’，并非难事。”
程少商连忙追问：“阿姊，你刚刚说城阳侯亲自动的手，难道淳于氏多年无子，是人为造成的？”
林微语气不急不缓的瞎编道：
“我真正的君姑霍夫人，当初孤城出事之后只是失踪，并非离世。”
“可城阳侯不知，以为霍夫人与凌不疑皆已逝，见淳于氏主动倒贴，便顺势将她娶进门。目的就是为了开枝散叶，再生个儿子。”
“谁料到后来霍夫人与凌不疑回来了。凌不疑乃是霍翀将军的外甥，文帝最敬爱霍翀这个兄长，拥有一半霍家血脉的凌不疑，自然也会是陛下最为疼惜之人。”
“当初城阳侯迎娶淳于氏一事，本就已经引得陛下心中不快。倘若淳于氏再诞下子嗣，生出孩儿同凌不疑争夺权势，陛下难免心生猜忌，城阳侯手上这份爵位，恐怕就要岌岌可危。”
程少商听完恍然，低声叹道：“这么说来，淳于氏无法生育，果然是人为造成的。”
程少商眸光一动，接着说道：“阿姊，没想到城阳侯这般狠绝，凡事全都以侯府利益为先。若是你不愿让淳于氏做你的君姑，那城阳侯说不定便会主动出手除掉她。”
林微低低哼笑，神色带着几分幽深:“正因如此，我才说她活不到那日。”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一抹坏笑，一同笑开。
暗处的淳于氏方才被侍女不慎泼了些许酒水在衣摆，寻了僻静廊下打算稍作整理。
路过雕花廊柱，她便远远瞥见不远处的秋千上，林微与程少商抱在一起，两个年岁轻轻的小女娘聊的眉眼弯弯，看上去肆意又自在。
她一时好奇，便放轻脚步悄悄靠近，想听听二人在私下议论什么。
可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时，淳于氏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从自己多年无子是枕边人的刻意算计，只为保全凌不疑地位、稳固侯府爵位，再到林微直言自己不配做她的君姑、只需一场重病便能抹去自己的存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恐惧、最不堪的地方。
她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天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塌了下来。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全身，她死死咬住右手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左手紧紧攥住冰凉的廊边扶杆，拼尽全身力气压住喉咙里汹涌的颤意，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分毫不敢暴露自己的踪迹。
原来她数十年的无子孤寂、半生的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攀来的侯府名分，从头到尾，都是一座空中楼阁。
这段时间她悄悄寻医士查过自己的身子，诊断出疑似是被人下药伤了根本，才无法生育。
知道真相后，她胡乱猜忌旁人，都不敢多想是城阳侯所为，一直自欺欺人，不愿相信自己依靠的夫君会害自己。
可今日听完这番话，她没办法再装不知道害自己无子的人，就是城阳侯。
现下林微和凌不疑情投意合，成婚是早晚的事。等二人定亲，她这个继母就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作为城阳侯的枕边人，她如何不知城阳侯本就看重权势、冷酷无情，再加上林微的态度，她心里清楚，自己真的活不久了。
这时，程少商轻轻叹了口气道：“阿姊，我往后都不想嫁人了，夫妻之间，竟然还能被这样算计。”
林微摇了摇头：“胡说。你同林砚本就是青梅竹马，还有我盯着，他断不会如此，也不敢那般待你。嫋嫋可别拿旁人的遭遇，往自己身上套。”
程少商心中仍旧放不下，好奇追问：“阿姊，如果换作是你处在淳于氏的境地，这局该怎么解开？”
林微淡淡回道：“我根本不会活成她那副模样。”
程少商不肯作罢，继续追问：“那假设，就现在，你就是淳于氏，你打算怎么做？”
林微稍稍思索，眼底寒意一闪而过，缓缓开口：“若是我，那自然是，负我者，都得死。”
话音落下，林微看着依旧心绪沉沉的程少商，又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教导:
“嫋嫋啊，你要记住，男人的情爱，从来都只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绝对不能当做你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
“一旦你把全部寄托都放在旁人身上，毫无保留交付自己，这辈子就注定要被人死死拿捏，任人摆布。”
“你看那城阳侯，看似运筹帷幄，实则愚蠢至极。枕边相守多年的人，必然知晓他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这般无情算计枕边人，丝毫不留余地，一旦逼急了对方，处置不当，招来的便可能是倾覆一切的举族之祸。”
“所以你要记牢，婚姻里最忌讳倾尽所有、盲目交付。无论何时，都要给自己留退路、留余地，手握底气，不依附任何人。能做到这些，这婚，你便大可放心去结。”
程少商立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姊，我想通啦。我刚刚只是一时胡乱带入罢了。阿砚心性端正，又待我真心，他很好的，这婚我自然是要结的。”
林微温柔地说道:
“嫋嫋，我不是说林砚会负你。”
“你只需记住这个道理便好:世间真心瞬息万变，有幸相爱时，便好好去爱。”
“可人生在世，总要为自己留一份清醒。若来日真有变故，也不必纠缠内耗，坦然抽身，保全自己，便是最好。”
“若有个什么万一，你能抽身的底气，不能靠运气，要靠心底长存的清醒。”
“平日里悄悄留存几分他的把柄与凭据，不用的时候，是你替他隐瞒的情义；可一旦来日生变，情分不存，这些东西，就是你从容脱身的最大武器。”
林微还在絮絮叨叨的给程少商讲着如何拿捏夫婿，程少商也在认真听着。
而淳于氏躲在廊柱阴影之中，已被方才那番听闻吓得浑身发颤。
可当林微那句负我者，都得死，一字不落飘进耳里之时，她脑中轰然一响。
长久积压的恐惧，此刻慢慢泛出一股狠意。
是啊！
凭什么只能等着别人来决定她的生死？凭什么她只能等着城阳侯或是这位郡主寻个名目，让她一场重病悄无声息地离世。既然她本就已经走到绝路，那又何妨鱼死网破。
她暗自咬牙，眼底浮起一抹疯狂的念头:既然如此，若我死，大家便谁都别活。
淳于氏唯恐被林微与程少商察觉她在此偷听，不敢再多逗留，小心翼翼地抽身退去。
走远了些的淳于氏只当自己侥幸偷听到姐妹二人真心闲谈，全然没有察觉这是为她设的局。因为在她眼里，秋千上就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姐妹在畅聊少女心事。
而待到淳于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拐，程少商立刻看向林微，一脸邀功的模样:“阿姊，我刚刚演得好不好？方才我那一副惧怕婚嫁的神态，像不像？”
林微眉眼舒展，笑着看向她:“非常不错，我家嫋嫋天才来着。”
程少商当即上前一把搂住林微的腰，眉眼飞扬:“哎呀，得阿姊这般夸奖，嫋嫋骄傲得要上天了呢。”
嬉闹过后，程少商敛了笑意，悄悄压低声音，满脸认真地问道：
“阿姊，方才你特意说那些话，是笃定淳于氏手里握着凌益的把柄吗？可凌益终究是凌不疑的生父，那些秘事，与你又有什么用处？”
林微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神色淡了几分，语气温柔却带着郑重：
“嫋嫋，这里面的内情，牵扯着凌不疑许多不能对外言说的隐秘。你只需记住，阿姊做事，向来心中有数。”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年纪尚小，心思纯粹，知晓太多反而徒增思虑，极易被有心人看出破绽。”
程少商乖乖点头，眼底满是信任：“好的阿姊，我都听你的。我不问内情，就只问一句，此事会不会让你受伤？”
林微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张扬又从容，带着十足底气：“嫋嫋放心，你阿姊我这辈子，只要不造反，余生就算天天和螃蟹一样横着走，也无人能拿捏我。”
此话一出，程少商瞬间被逗笑，眉眼弯弯，满眼崇拜地依偎着她：“是是是！我家阿姊，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林微耳朵轻轻一动，敏锐捕捉到不远处渐近的脚步声，看似随意抬眼瞥向来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诧异。心中暗道一声：不应该，此人怎会朝自己而来？
她侧身凑近程少商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轻缓的玩味：“嫋嫋，得再加一场戏了。”
程少商眼睛瞬间一亮，瞬间进入状态，满心雀跃地小声回道：“阿姊！这次怎么演？”
林微问道：“嫋嫋。若我今日，把程家这场宴会砸了，你可有意见？”
程少商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眉眼洒脱：“嗨，我半点不在意。阿姊随意便好。”
林微唇角微扬：“那便，好好闹上一场。”
程少商神色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懊恼不耐的口吻，高声叹道：
“阿姊，都怪我好心办坏事给程阳侯夫人递了帖子，万万没想到她这般不识趣。自己来也就罢了，竟还捎带上汝阳老王妃，真是晦气。”
林微语气漫不经心的应道:“没事，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费神。”
程少商故作担忧，接话试探：“可阿姊，她终究是凌将军的继母。日后倘若你与凌将军定下婚事，少不得还要维持几分面子上的礼数。”
林微轻笑一声，语调冷了几分:“她活不到那一日。”
程少商面上骤然一惊，语气带着结巴，顺势追问：“阿姊，此话怎讲？”
林微压低声音，又足以叫暗处之人听清:“你当真以为，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子嗣，是她无福？那是城阳侯为保全凌不疑的继承权，亲自下的手。”
“何况我乃陛下亲封的郡主，又是西河林氏之女，怎么可能任由她骑在我的头上，安安稳稳做君姑，享那份尊荣。”
“所以你大可放心，倘若我当真决定与凌不疑定亲，让她提前‘病逝’，并非难事。”
程少商连忙追问：“阿姊，你刚刚说城阳侯亲自动的手，难道淳于氏多年无子，是人为造成的？”
林微语气不急不缓的瞎编道：
“我真正的君姑霍夫人，当初孤城出事之后只是失踪，并非离世。”
“可城阳侯不知，以为霍夫人与凌不疑皆已逝，见淳于氏主动倒贴，便顺势将她娶进门。目的就是为了开枝散叶，再生个儿子。”
“谁料到后来霍夫人与凌不疑回来了。凌不疑乃是霍翀将军的外甥，文帝最敬爱霍翀这个兄长，拥有一半霍家血脉的凌不疑，自然也会是陛下最为疼惜之人。”
“当初城阳侯迎娶淳于氏一事，本就已经引得陛下心中不快。倘若淳于氏再诞下子嗣，生出孩儿同凌不疑争夺权势，陛下难免心生猜忌，城阳侯手上这份爵位，恐怕就要岌岌可危。”
程少商听完恍然，低声叹道：“这么说来，淳于氏无法生育，果然是人为造成的。”
程少商眸光一动，接着说道：“阿姊，没想到城阳侯这般狠绝，凡事全都以侯府利益为先。若是你不愿让淳于氏做你的君姑，那城阳侯说不定便会主动出手除掉她。”
林微低低哼笑，神色带着几分幽深:“正因如此，我才说她活不到那日。”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一抹坏笑，一同笑开。
暗处的淳于氏方才被侍女不慎泼了些许酒水在衣摆，寻了僻静廊下打算稍作整理。
路过雕花廊柱，她便远远瞥见不远处的秋千上，林微与程少商抱在一起，两个年岁轻轻的小女娘聊的眉眼弯弯，看上去肆意又自在。
她一时好奇，便放轻脚步悄悄靠近，想听听二人在私下议论什么。
可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时，淳于氏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从自己多年无子是枕边人的刻意算计，只为保全凌不疑地位、稳固侯府爵位，再到林微直言自己不配做她的君姑、只需一场重病便能抹去自己的存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恐惧、最不堪的地方。
她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天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塌了下来。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全身，她死死咬住右手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左手紧紧攥住冰凉的廊边扶杆，拼尽全身力气压住喉咙里汹涌的颤意，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分毫不敢暴露自己的踪迹。
原来她数十年的无子孤寂、半生的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攀来的侯府名分，从头到尾，都是一座空中楼阁。
这段时间她悄悄寻医士查过自己的身子，诊断出疑似是被人下药伤了根本，才无法生育。
知道真相后，她胡乱猜忌旁人，都不敢多想是城阳侯所为，一直自欺欺人，不愿相信自己依靠的夫君会害自己。
可今日听完这番话，她没办法再装不知道害自己无子的人，就是城阳侯。
现下林微和凌不疑情投意合，成婚是早晚的事。等二人定亲，她这个继母就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作为城阳侯的枕边人，她如何不知城阳侯本就看重权势、冷酷无情，再加上林微的态度，她心里清楚，自己真的活不久了。
这时，程少商轻轻叹了口气道：“阿姊，我往后都不想嫁人了，夫妻之间，竟然还能被这样算计。”
林微摇了摇头：“胡说。你同林砚本就是青梅竹马，还有我盯着，他断不会如此，也不敢那般待你。嫋嫋可别拿旁人的遭遇，往自己身上套。”
程少商心中仍旧放不下，好奇追问：“阿姊，如果换作是你处在淳于氏的境地，这局该怎么解开？”
林微淡淡回道：“我根本不会活成她那副模样。”
程少商不肯作罢，继续追问：“那假设，就现在，你就是淳于氏，你打算怎么做？”
林微稍稍思索，眼底寒意一闪而过，缓缓开口：“若是我，那自然是，负我者，都得死。”
话音落下，林微看着依旧心绪沉沉的程少商，又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教导:
“嫋嫋啊，你要记住，男人的情爱，从来都只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绝对不能当做你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
“一旦你把全部寄托都放在旁人身上，毫无保留交付自己，这辈子就注定要被人死死拿捏，任人摆布。”
“你看那城阳侯，看似运筹帷幄，实则愚蠢至极。枕边相守多年的人，必然知晓他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这般无情算计枕边人，丝毫不留余地，一旦逼急了对方，处置不当，招来的便可能是倾覆一切的举族之祸。”
“所以你要记牢，婚姻里最忌讳倾尽所有、盲目交付。无论何时，都要给自己留退路、留余地，手握底气，不依附任何人。能做到这些，这婚，你便大可放心去结。”
程少商立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姊，我想通啦。我刚刚只是一时胡乱带入罢了。阿砚心性端正，又待我真心，他很好的，这婚我自然是要结的。”
林微温柔地说道:
“嫋嫋，我不是说林砚会负你。”
“你只需记住这个道理便好:世间真心瞬息万变，有幸相爱时，便好好去爱。”
“可人生在世，总要为自己留一份清醒。若来日真有变故，也不必纠缠内耗，坦然抽身，保全自己，便是最好。”
“若有个什么万一，你能抽身的底气，不能靠运气，要靠心底长存的清醒。”
“平日里悄悄留存几分他的把柄与凭据，不用的时候，是你替他隐瞒的情义；可一旦来日生变，情分不存，这些东西，就是你从容脱身的最大武器。”
林微还在絮絮叨叨的给程少商讲着如何拿捏夫婿，程少商也在认真听着。
而淳于氏躲在廊柱阴影之中，已被方才那番听闻吓得浑身发颤。
可当林微那句负我者，都得死，一字不落飘进耳里之时，她脑中轰然一响。
长久积压的恐惧，此刻慢慢泛出一股狠意。
是啊！
凭什么只能等着别人来决定她的生死？凭什么她只能等着城阳侯或是这位郡主寻个名目，让她一场重病悄无声息地离世。既然她本就已经走到绝路，那又何妨鱼死网破。
她暗自咬牙，眼底浮起一抹疯狂的念头:既然如此，若我死，大家便谁都别活。
淳于氏唯恐被林微与程少商察觉她在此偷听，不敢再多逗留，小心翼翼地抽身退去。
走远了些的淳于氏只当自己侥幸偷听到姐妹二人真心闲谈，全然没有察觉这是为她设的局。因为在她眼里，秋千上就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姐妹在畅聊少女心事。
而待到淳于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拐，程少商立刻看向林微，一脸邀功的模样:“阿姊，我刚刚演得好不好？方才我那一副惧怕婚嫁的神态，像不像？”
林微眉眼舒展，笑着看向她:“非常不错，我家嫋嫋天才来着。”
程少商当即上前一把搂住林微的腰，眉眼飞扬:“哎呀，得阿姊这般夸奖，嫋嫋骄傲得要上天了呢。”
嬉闹过后，程少商敛了笑意，悄悄压低声音，满脸认真地问道：
“阿姊，方才你特意说那些话，是笃定淳于氏手里握着凌益的把柄吗？可凌益终究是凌不疑的生父，那些秘事，与你又有什么用处？”
林微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神色淡了几分，语气温柔却带着郑重：
“嫋嫋，这里面的内情，牵扯着凌不疑许多不能对外言说的隐秘。你只需记住，阿姊做事，向来心中有数。”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年纪尚小，心思纯粹，知晓太多反而徒增思虑，极易被有心人看出破绽。”
程少商乖乖点头，眼底满是信任：“好的阿姊，我都听你的。我不问内情，就只问一句，此事会不会让你受伤？”
林微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张扬又从容，带着十足底气：“嫋嫋放心，你阿姊我这辈子，只要不造反，余生就算天天和螃蟹一样横着走，也无人能拿捏我。”
此话一出，程少商瞬间被逗笑，眉眼弯弯，满眼崇拜地依偎着她：“是是是！我家阿姊，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林微耳朵轻轻一动，敏锐捕捉到不远处渐近的脚步声，看似随意抬眼瞥向来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诧异。心中暗道一声：不应该，此人怎会朝自己而来？
她侧身凑近程少商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轻缓的玩味：“嫋嫋，得再加一场戏了。”
程少商眼睛瞬间一亮，瞬间进入状态，满心雀跃地小声回道：“阿姊！这次怎么演？”
林微问道：“嫋嫋。若我今日，把程家这场宴会砸了，你可有意见？”
程少商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眉眼洒脱：“嗨，我半点不在意。阿姊随意便好。”
林微唇角微扬：“那便，好好闹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