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鸿弋在沙发上坐下:“我跟周经纪说想给你个意外惊喜,她就把你的住处告诉了我。”

  李夏玥在他对面坐下:“东西既然已经送到,那你赶紧回去吧。”

  齐鸿弋跟她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家人,今天这种万家团圆的时刻,他应该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我这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齐鸿弋委屈地说,“你这也太狠心了。”

  李夏玥:“你这样出来,你家里人难道不好奇你去哪里了?”

  “我跟我妈说要去陪她未来的儿媳妇,她就高高兴兴把我赶出来了。”齐鸿弋气定神闲地说。

  李夏玥正端起水杯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齐鸿弋:“你……你跟你妈说什么?!”

  说这种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齐鸿弋看着她受惊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故作无辜地说:“说实话啊。我妈一直催我找女朋友,正好告诉她不用催了,我有目标了。”

  李夏玥脸涨得通红:“我们……我们才……”

  “才什么?”齐鸿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才睡过两次?”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平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坦荡而炽热。

  李夏玥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还是出声提醒他:“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还有,今天是你单方面跑过来的,我事先并不知情,所以我可以拒绝配合你。”

  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应付齐鸿弋。

  齐鸿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并未退开,只是目光更深地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李夏玥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天真的不合适。你应该跟你的家人在一起。而且我们之前说好的,只保持肉体关系。”

  她心里乱糟糟的。

  齐鸿弋的突然出现和直白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难以平静的心湖。

  齐鸿弋沉默了片刻,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没有生气,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心疼。

  “李夏玥,”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不再带着调笑,而是认真而温和,“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勉强你做什么。”

  李夏玥身体微微一僵,咬着唇没说话。

  齐鸿弋声音低:,“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过除夕。”

  他的话,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李夏玥鼻尖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谁要你陪……”她小声嘟囔,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强硬。

  齐鸿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强装倔强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她拒绝而生出的淡淡失落,瞬间被更深的怜惜取代。

  他不再逼她,转身走向门口。

  “东西吃不完记得放冰箱。”他一边换鞋,一边语气自然地嘱咐,“如果有事或者改变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开着。”

  打开房门,冬夜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李夏玥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路上小心”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没能说出口。

  齐鸿弋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热闹和纠缠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桶,和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证明他曾来过。

  李夏玥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窗边。

  楼下,齐鸿弋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路灯下,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儿,抬头,准确无误地望向她所在的窗户。

  隔着玻璃和遥远的距离,两人目光似乎有瞬间的交汇。

  齐鸿弋对她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上了车。

  李夏玥靠着冰冷的玻璃窗,看着他的车彻底消失,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点。

  窗外,远远近近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真的要来了。

  半小时后,门铃再次响起。

  李夏玥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齐鸿弋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一袋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新年快乐,”他看着她说,眼睛亮得像落入了星辰,“李夏玥。”

  李夏玥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栗子:“你回来一趟就是为了这包糖炒栗子?”

  “不止。”齐鸿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丝绒盒子,递给她,“我妈让我给你打的礼物,刚才忘记给你了。”

  “还有礼物?”李夏玥更惊讶了。

  齐鸿弋轻轻点了点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李夏玥迟疑着接过,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设计极其简约却充满高级感的珍珠项链。

  珍珠颗颗圆润,光泽温润,坠子是一颗小小的、切割成星芒形状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张扬,却足够优雅珍贵。

  “太贵重了。”李夏玥合上盖子,想还给他。

  “这是我妈的心意,要是我把她准备的礼物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她肯定以为我在骗她。”

  李夏玥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替我……谢谢阿姨。”她低声道,将盒子小心地放在一旁。

  “好。”齐鸿弋满意地看着她收下礼物,“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齐鸿弋刚转身,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抓住。

  李夏玥小声说:“大晚上就别来回折腾了,你在这里住下吧。”

  齐鸿弋:“恭敬不如从命。”

  进门后,齐鸿弋去厨房把保温桶里的饭菜放进盘子里。

  李夏玥家里的厨房干净整洁,厨具都很新,一看就知道平时很少下厨。

  “新年快乐,李夏玥。”齐鸿弋举起了装着果汁的杯子。

  “新年快乐,齐鸿弋。”李夏玥也举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烟花光芒,和彼此眼中真实的暖意。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李希阿月原本以为自己会跟以往一样,独自在清冷中度过。

  却没想到,有一个人,带着满满的诚意和温暖,闯入了她的世界,陪她吃了一顿最朴素、却也最温暖的年夜饭。

  未来会怎样她依然不确定。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一个人。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

  他们的关系,也在这个特别的夜晚,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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