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
暗金色的光芒从拳面上持续亮起来，拳峰处那层光壳正在不断加厚。
拳面周围的空气被那层光芒烧得扭曲了，形成了一圈细密的波纹朝着拳面外侧扩散。
他朝前踏了一步，身体从微屈的状态猛地绷直。
腰腹的力量通过脊柱灌入肩膀，肩膀的力量通过上臂灌入肘部，肘部的力量通过前臂灌入拳峰——
整条右臂像一根被拉满后松开的弓弦，所有的力量在拳面上汇成了一个点。
“八荒破天拳——！！”
拳印从拳面脱出。
脱出的瞬间只有拳头大小。
但往前推进的每一寸都在膨胀，三丈、十丈、数十丈。
暗金色的拳印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在推进的过程中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光碎片和煞气残屑。
拳印砸入那群正在朝合拢方向涌来的妖魔群最密集的区域。
接触的那一瞬间，空间从落点处向内凹陷。
从凹陷的中心到边缘，岩层被逐层压碎、碾平、压实，那些碎裂的石粉被压成了光滑如镜的表面。
暗金色的光芒从凹陷处向四周扩散。
覆盖的范围比之前更广，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炸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那些被光芒扫中的神意境妖魔同时碎裂了——
鳞甲从正中崩开，皮肉炸碎成块状，紫色的血被冲击波压碎了，变成血雾朝四面溅射。
那些被光芒擦中的炼神境妖魔身体缺了半边，还在往前跑，跑了两步栽倒在地。
归真境的妖魔也没有扛住。
一头归真境二层的妖魔被拳印的余波正面扫中，它的身体从原地被掀飞，砸在百丈外的岩壁上，胸口塌陷了一个坑。
第二头归真境三层的妖魔被拳印的冲击波压得四肢同时砸进地面，膝盖弯曲，脊背弓成了一张弯弓的形状，血从它的口鼻中同时涌出来。
拳印的力量消散后，那片区域的地面上多了数十具正在冒烟的尸体。
碎肉和紫色的血混在一起铺满了凹陷的坑底和坑壁，
坑底的岩面被压得光滑如镜，那些碎裂的鳞甲碎片嵌在岩层表面。
【击杀归真境三层妖魔×1，获得1400000点。】
【击杀归真境二层妖魔×1，获得1200000点。】
【击杀神意境八层妖魔×2，获得900000点。】
【击杀神意境七层妖魔×5，获得2000000点。】
【击杀神意境六层妖魔×7，获得2450000点。】
李金水站在拳印落点的边缘，右拳还在滴着暗金色的余烬光芒。
拳峰上的光壳正在缓慢熄灭，从灼亮褪成暗色，从暗色褪成深沉的暗金，像一层被冷却下来的铁皮正在慢慢凝回它的初始状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凹陷。
坑底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暗红色的天幕和正在翻涌的灵光碎片，还有他自己站在坑边的轮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
五道身影正在和四头归真境七层以上的妖魔缠斗。
暗金色的剑光、暗紫色的火焰、暗黄色的掌印、淡金色的光芒、暗金色的掌印，五道攻击轮番轰向四头妖魔的本体。
其中一头归真境七层的妖魔已经被连续轰中了七次，胸口的鳞甲裂成了蛛网状，暗红色的血从裂缝中持续涌出，它的速度正在减慢。
另一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被钟铁山的掌印从侧面拍中，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左侧的骨角被掌印余波震断了半截，断口处喷涌着暗红色的血雾。
四头妖魔还在撑。
李金水没有再看。
他低头，提刀朝另一片正在聚集的妖魔群方向冲了过去。
暗灰色的刀光在冲的过程中亮起，从高处坠落。
地面上又多了几头神意境妖魔的尸体。
【击杀神意境七层妖魔×2，获得800000点。】
高空中，钟铁山的声音突然炸开了。
“就是现在——！！”
他的掌印从正面拍向那头归真境九层妖魔的胸口。
暗金色的光芒在掌面上凝成了一层极厚的光壳，掌印在推进过程中持续膨胀，从巴掌大小变成百丈宽，像一座被压缩成掌印形状的山脉正面压了过去。
那头归真境九层的妖魔抬起了右臂格挡，鳞甲和掌印接触的瞬间。
妖魔的右臂鳞甲从正中碎裂，碎甲朝四面溅射。
它的身体被掌印推得朝后滑退了数百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暗红色的煞气拖痕。
钟铁山没有追击。
他朝侧面喊了一声：“陆镇岳！左翼！”
陆镇岳的剑已经劈出去了。
暗金色的剑光从左侧切入，直接斩入那头归真境七层妖魔的侧肋。
剑光切入的位置正好是它之前被轰中七次的那片裂缝区域，剑光从裂缝中贯穿进去，从另一侧穿出。
那头归真境七层的妖魔身体僵了一瞬。
暗红色的血从侧肋的贯穿口同时涌出，它的嘴张着，竖瞳中的光芒正在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然后它的身体从正中裂开，朝两个方向坠落。
“第一个——！”第一兵线的领头人吼了一声，暗紫色的火焰从剑身上炸开，他整个人扑向第二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剑光劈入它的后背。
那头八层妖魔前肢刚抬起来准备格挡，第二兵线的领头人已经到了它的右侧，暗黄色的掌印印在它腰腹上，封死了它侧移的路线。
它的动作慢了半拍——慢了那半拍就够了。
第三兵线领头人的淡金色光芒从正上方落下，贯入它的颅顶。
光芒从颅顶灌入，从下颚穿出，在它的头颅内部持续燃烧了一息才熄灭。
那头八层妖魔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四肢还在抽搐，但鳞甲表面的煞气光晕已经完全熄灭了。
“第二个！”第一兵线领头人的声音再次炸开，暗紫色的火焰从他全身同时亮起，他朝剩下的两头妖魔扑去。
高空中还剩下两头妖魔。
一头归真境八层，一头归真境九层。
那两头妖魔在两名同伴坠落的同一时间朝后退了数十丈。
它们的煞气护盾正在重新凝聚，但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止一层。
每一层煞气凝成之后都在被灵光碎片持续消磨着，像在雪中堆砌一座正在融化的堡垒。
钟铁山站在五道身影最前方，暗金色长袍被高空的烈风掀起又落下，掀起的幅度比之前小了许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到底的时候胸腔鼓得像一面被撑开的鼓面，然后他呼出来，声音比之前沙哑了半个调。
“还有两个。”
“一炷香。”
他身后的四道身影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重新站直了。
暗紫色的火焰重新从剑身上燃起，暗黄色的掌印重新在掌面上凝聚，淡金色的光芒重新从头顶升起来，暗金色的剑光重新从陆镇岳的剑尖亮起。
五道气息同时压向高空剩下的那两头妖魔。
下方，地面上，李金水正在朝着另一片妖魔群冲去。
暗金色的拳印再次从右拳脱离，砸入妖魔群最密集的区域。
缺口被撕开了，那些正在合拢的阵型被拳印贯穿了一个洞。
他踩着那个洞穿了过去，站在洞口的另一侧，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这一拳——够劲。”
“再来。”
他转身，朝下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
那头归真境九层的妖魔先动了。
它的身体没有朝前扑——而是朝后。
四只利爪在虚空中同时发力，煞气在它身后炸开一层暗红色的护盾，它的身形朝后倒掠出去，方向是裂隙深处那片还在翻涌的暗红色光芒。
它身后那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紧随其后，速度比它慢了半拍，但方向一致。
跑。
高空中那两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快速远离战场，速度比扑上来时快了不止两成。
它们在逃。
钟铁山站在五道身影最前方，看着那两道正在缩小的暗红色轮廓，声音不高不低：“追。别让它们回去报信。”
陆镇岳的剑已经收了半寸。
他的呼吸比之前轻了些，但脸色依然是暗白色的，嘴角的血还没干透。
他偏过头看向钟铁山，声音压得很低：“你留下。”
“我？”
“你最晚到。消耗最少。”
陆镇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等回应。
他的身形已经朝前掠出去了，暗金色的剑光在掠出的一瞬间重新亮起，方向直指那头正在逃窜的归真境九层妖魔。
第一兵线的领头人第二个动。
暗紫色的火焰从剑身上炸开，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燃烧的弧线，弧线尽头指向那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
第二兵线的领头人跟在他身后数丈处，暗黄色的光芒从双掌持续涌出。
第三兵线的领头人跟得更后面一些，淡金色的光芒从她头顶升起来，覆盖了前三道身影。
四道身影追着那两道正在逃窜的暗红色光芒扎入了裂隙深处。
钟铁山站在高空没动。
他低头看向下方。
那些正在翻涌的紫色血雾下方，归真境妖魔和神意境妖魔正在密集地交错着。
战场中段——陆镇岳离开之后那里空出了一片区域，六十多头归真境妖魔正在和几个归真境长老缠斗。
地面上那些弟子们的阵型正在重新整合，从碎块连成线，从线连成片。
他俯冲了下去。
暗金色的光芒从钟铁山体表炸开，像一层被点燃的铁衣覆盖了全身。
他俯冲的速度比炮弹还快，从高空砸向地面那片最密集的妖魔群时，空气在他身周被压缩成了一层白金色的气环。
他砸在一头归真境四层妖魔的头顶。
没有掌印。
没有招式。
他只是从高处坠落，双脚踏在那头妖魔的颅顶。
坠落的速度加上他自身体重再加上归真境九层的护体灵光。
那头妖魔的颅骨从头顶开始碎裂，碎裂一路蔓延到颈椎，从颈椎蔓延到胸椎，整具身体在他脚下被压扁成了一层厚不过两寸的扁平轮廓。
暗红色的血从被压碎的鳞甲缝隙中喷出来。
钟铁山落地了。
他踩在那层扁平轮廓上，双膝微微弯曲了一下就把全部冲击力吸收了，
然后他站直身体，朝最近的一头归真境五层妖魔踏出一步。
一步。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脚底炸开。
地面裂了，裂缝从那头归真境五层妖魔的脚下蔓延上来，从它的脚底灌入，从它的颅顶穿出，整具身体在裂缝贯穿的过程中被撕开了。
“老夫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的声音从战场上炸开，听着不像喘，更像是一口被闷了很久的气终于呼了出来。
他朝前走了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踏出都有一头归真境妖魔倒下。
左侧一头归真境三层的妖魔被他路过时随手一掌拍碎，鳞甲从胸口碎裂成粉末向四周炸开。
右侧一头归真境四层的妖魔被他路过时一肘砸断脊柱，身体从正中折成了两截。
正面那头归真境五层的妖魔还没来得及蓄力，
钟铁山的手已经按在了它的脸上，五指扣进鳞甲缝隙，把整颗头颅捏碎了。
归真境妖魔的尸体在他脚下堆了七具。
从第一头到第七头之间只隔了十几息的时间，那十几息之内神意境妖魔也倒了二十多头。
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一头妖魔还站着。
远处，李金水正在那片被他用拳印撕开的缺口中持续推进。
他的刀横在身侧，暗灰色的刀光正在持续亮起又熄灭，每一次亮起都有数头低阶妖魔倒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
前方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朝他所在的区域横推过来，所过之处妖魔全部碎裂。
那光芒的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没有停下过，像一面被烧红的铁墙正在从战场的另一头持续朝这头推进。
李金水停下来看了一眼那道暗金色光芒的方向。
光芒中央是那道高大壮实的身形，正把一头归真境四层的妖魔从地面拎起来，拎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然后一拳砸进它的胸口。
妖魔的身体从被拎起的位置开始碎裂，碎成数块朝四面掉落。
紫色的血溅在钟铁山的暗金色长袍上，那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李金水看着那道身影，把刀从面前最后一头低阶妖魔的胸腔里拔出来。
“老钟这家伙——”他笑了一声，声音混着喘气，“动作比你爹我还快。”
钟铁山在清理归真境和神意境的区域。
李金水朝侧面偏转了一个方向——朝那些正在溃退的低阶妖魔潮水冲去。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炸开。
他的身形冲入一片正在朝后跑的低阶妖魔群中，那些妖魔的鳞甲颜色更浅，体型更小，速度更快——它们一直在跑，从高空中那两颗大日碎裂的时候就开始跑了。
他追上了一头炼神境五层的，刀光从背面贯入，从胸口穿出。
【击杀炼神境五层妖魔×1，获得30000点。】
第二头。
第三头。
第四头。
暗灰色的刀光在他身周持续亮起，每一刀都在收割着那些正在逃跑的黑色身影。
那些低阶妖魔的速度跑不过他，星陨·踏虚步小成之后的短距离爆发让他在低阶妖魔群中来去自如。
【击杀通玄境妖魔×47，获得376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52，获得52000点。】
【击杀炼神境四层妖魔×3，获得60000点。】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7，获得105000点。】
低阶妖魔的溃退在钟铁山加入低空战场之后加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正在和弟子们缠斗的归真境妖魔感受到了钟铁山的存在——那道气息正在快速朝它们横推，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一头同类倒下的动静。
它们开始后退了。
第一头归真境妖魔在同伴被捏碎之后退了三步，第二头退了五步，第三头直接转身。
归真境妖魔的撤退影响到了神意境妖魔。
那些正在阵型缺口处持续涌动的神意境妖魔感受到了归真境的气息正在远离战场，它们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蓄力到一半的煞气光柱熄灭了，正在扑向弟子们的利爪收回来了，合围的阵型从边缘开始崩裂。
神意境妖魔的撤退影响到了低阶妖魔。
那些正在朝弟子阵型涌来的黑色潮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两侧的妖魔朝两个方向分流，像被切开的水面朝两侧退缩。
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弟子站在北侧低洼处的阵型最前方。
他的刀已经举不起来了。
但他还在站着，目光穿过前面正在退去的妖魔群，穿过那些正在朝裂隙深处涌去的暗红色身影，落在战场中央那道正在横推的暗金色光芒上。
他张嘴。
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在用力：“退——退了——”
阵型中第二个人喊起来了：“妖魔退了！妖魔在退！”
第三个人仰头看着那些正在后退的归真境妖魔，看着它们头顶正在熄灭的煞气光柱，声音混着血和哭腔：“操尼玛的……真的退了……”
西侧那片阵型完整的区域，四千多人同时停手了。
他们面前那些正在朝前扑的妖魔正在转身跑。
那些妖魔的背影在暗红色的裂隙光芒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那中年汉子把刀插进地面，身体靠着刀柄，仰头看着那片正在退去的黑色潮水。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大口喘着气，胸口持续起伏着，肩膀在抖。
他身后那阵法师已经站起来了。
他站在碎裂的阵盘旁边，看着那些正在远去的妖魔背影，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但他站得很直。
东南侧狭窄通道里，那二十出头的女弟子坐在碎石堆上。
她面前的通道已经空了，那些曾经堵在前后两端的神意境妖魔正在朝两个方向跑，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她把刀横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低着头，肩膀在抖动，但没有声音。
她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活下来了！！”
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用拇指摸了一下刀锋，摸到那道新的卷口，然后又摸了一遍。
很慢。
手指在刀锋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
战场局势在钟铁山加入低空战场后的第三十息彻底逆转了。
归真境妖魔已经退出了主战场。
神意境妖魔正在朝裂隙深处快速收缩。
低阶妖魔的撤退变成了狂奔，那些黑色的潮水正在沿着地面上的裂缝朝裂隙方向倒灌。
钟铁山站在战场中央，暗金色的长袍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他周围的地面上躺着十几头归真境妖魔的尸体，那些尸体的排列方向全部朝外，呈放射状，像一面被从中心推开的扇子，每一道扇骨都是一具正在冒烟的尸体。
他站在扇子中心，缓了一口气。
远处的低阶妖魔潮水正在持续退去。
李金水站在一群正在退去的低阶妖魔后方。
他的衣袍上有三道新的裂口，其中一道最深，从左肩延伸到左胸，伤口边缘正在被九转不灭身的光芒持续覆盖着，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他的刀还在滴血。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收缩的黑色潮水，又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面板上那一串数字在白光中亮得刺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从左胸那道伤口处传来一阵闷痛，让他皱了一下眉。
“疼——”他吐出一口气，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真尼玛疼——但值了。”
……..
那头归真境九层的妖魔正在朝裂隙深处逃窜。
它的速度比追击的人快了一线。
煞气在它身后持续炸开又收拢，每一圈煞气的爆散都像一层被点燃的护盾在它身后排开，把追击的剑光和掌印同时挡住。
那些煞气护盾不厚，但密集。
每隔一息爆开一层，一层挡不住的攻击被消耗了半成，下一层再挡半成，等被消耗完了，距离又拉长了数丈。
那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跟在它身后，距离约三十丈。
它的速度比九层那头慢，但它的方向随时在偏转——
左偏、右偏、上偏、下偏，每一次偏转都在躲避从后方射来的攻击。
暗金色的光芒从拳面上持续亮起来，拳峰处那层光壳正在不断加厚。
拳面周围的空气被那层光芒烧得扭曲了，形成了一圈细密的波纹朝着拳面外侧扩散。
他朝前踏了一步，身体从微屈的状态猛地绷直。
腰腹的力量通过脊柱灌入肩膀，肩膀的力量通过上臂灌入肘部，肘部的力量通过前臂灌入拳峰——
整条右臂像一根被拉满后松开的弓弦，所有的力量在拳面上汇成了一个点。
“八荒破天拳——！！”
拳印从拳面脱出。
脱出的瞬间只有拳头大小。
但往前推进的每一寸都在膨胀，三丈、十丈、数十丈。
暗金色的拳印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在推进的过程中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光碎片和煞气残屑。
拳印砸入那群正在朝合拢方向涌来的妖魔群最密集的区域。
接触的那一瞬间，空间从落点处向内凹陷。
从凹陷的中心到边缘，岩层被逐层压碎、碾平、压实，那些碎裂的石粉被压成了光滑如镜的表面。
暗金色的光芒从凹陷处向四周扩散。
覆盖的范围比之前更广，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炸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那些被光芒扫中的神意境妖魔同时碎裂了——
鳞甲从正中崩开，皮肉炸碎成块状，紫色的血被冲击波压碎了，变成血雾朝四面溅射。
那些被光芒擦中的炼神境妖魔身体缺了半边，还在往前跑，跑了两步栽倒在地。
归真境的妖魔也没有扛住。
一头归真境二层的妖魔被拳印的余波正面扫中，它的身体从原地被掀飞，砸在百丈外的岩壁上，胸口塌陷了一个坑。
第二头归真境三层的妖魔被拳印的冲击波压得四肢同时砸进地面，膝盖弯曲，脊背弓成了一张弯弓的形状，血从它的口鼻中同时涌出来。
拳印的力量消散后，那片区域的地面上多了数十具正在冒烟的尸体。
碎肉和紫色的血混在一起铺满了凹陷的坑底和坑壁，
坑底的岩面被压得光滑如镜，那些碎裂的鳞甲碎片嵌在岩层表面。
【击杀归真境三层妖魔×1，获得1400000点。】
【击杀归真境二层妖魔×1，获得1200000点。】
【击杀神意境八层妖魔×2，获得900000点。】
【击杀神意境七层妖魔×5，获得2000000点。】
【击杀神意境六层妖魔×7，获得2450000点。】
李金水站在拳印落点的边缘，右拳还在滴着暗金色的余烬光芒。
拳峰上的光壳正在缓慢熄灭，从灼亮褪成暗色，从暗色褪成深沉的暗金，像一层被冷却下来的铁皮正在慢慢凝回它的初始状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凹陷。
坑底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暗红色的天幕和正在翻涌的灵光碎片，还有他自己站在坑边的轮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
五道身影正在和四头归真境七层以上的妖魔缠斗。
暗金色的剑光、暗紫色的火焰、暗黄色的掌印、淡金色的光芒、暗金色的掌印，五道攻击轮番轰向四头妖魔的本体。
其中一头归真境七层的妖魔已经被连续轰中了七次，胸口的鳞甲裂成了蛛网状，暗红色的血从裂缝中持续涌出，它的速度正在减慢。
另一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被钟铁山的掌印从侧面拍中，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左侧的骨角被掌印余波震断了半截，断口处喷涌着暗红色的血雾。
四头妖魔还在撑。
李金水没有再看。
他低头，提刀朝另一片正在聚集的妖魔群方向冲了过去。
暗灰色的刀光在冲的过程中亮起，从高处坠落。
地面上又多了几头神意境妖魔的尸体。
【击杀神意境七层妖魔×2，获得800000点。】
高空中，钟铁山的声音突然炸开了。
“就是现在——！！”
他的掌印从正面拍向那头归真境九层妖魔的胸口。
暗金色的光芒在掌面上凝成了一层极厚的光壳，掌印在推进过程中持续膨胀，从巴掌大小变成百丈宽，像一座被压缩成掌印形状的山脉正面压了过去。
那头归真境九层的妖魔抬起了右臂格挡，鳞甲和掌印接触的瞬间。
妖魔的右臂鳞甲从正中碎裂，碎甲朝四面溅射。
它的身体被掌印推得朝后滑退了数百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暗红色的煞气拖痕。
钟铁山没有追击。
他朝侧面喊了一声：“陆镇岳！左翼！”
陆镇岳的剑已经劈出去了。
暗金色的剑光从左侧切入，直接斩入那头归真境七层妖魔的侧肋。
剑光切入的位置正好是它之前被轰中七次的那片裂缝区域，剑光从裂缝中贯穿进去，从另一侧穿出。
那头归真境七层的妖魔身体僵了一瞬。
暗红色的血从侧肋的贯穿口同时涌出，它的嘴张着，竖瞳中的光芒正在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然后它的身体从正中裂开，朝两个方向坠落。
“第一个——！”第一兵线的领头人吼了一声，暗紫色的火焰从剑身上炸开，他整个人扑向第二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剑光劈入它的后背。
那头八层妖魔前肢刚抬起来准备格挡，第二兵线的领头人已经到了它的右侧，暗黄色的掌印印在它腰腹上，封死了它侧移的路线。
它的动作慢了半拍——慢了那半拍就够了。
第三兵线领头人的淡金色光芒从正上方落下，贯入它的颅顶。
光芒从颅顶灌入，从下颚穿出，在它的头颅内部持续燃烧了一息才熄灭。
那头八层妖魔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四肢还在抽搐，但鳞甲表面的煞气光晕已经完全熄灭了。
“第二个！”第一兵线领头人的声音再次炸开，暗紫色的火焰从他全身同时亮起，他朝剩下的两头妖魔扑去。
高空中还剩下两头妖魔。
一头归真境八层，一头归真境九层。
那两头妖魔在两名同伴坠落的同一时间朝后退了数十丈。
它们的煞气护盾正在重新凝聚，但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止一层。
每一层煞气凝成之后都在被灵光碎片持续消磨着，像在雪中堆砌一座正在融化的堡垒。
钟铁山站在五道身影最前方，暗金色长袍被高空的烈风掀起又落下，掀起的幅度比之前小了许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到底的时候胸腔鼓得像一面被撑开的鼓面，然后他呼出来，声音比之前沙哑了半个调。
“还有两个。”
“一炷香。”
他身后的四道身影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重新站直了。
暗紫色的火焰重新从剑身上燃起，暗黄色的掌印重新在掌面上凝聚，淡金色的光芒重新从头顶升起来，暗金色的剑光重新从陆镇岳的剑尖亮起。
五道气息同时压向高空剩下的那两头妖魔。
下方，地面上，李金水正在朝着另一片妖魔群冲去。
暗金色的拳印再次从右拳脱离，砸入妖魔群最密集的区域。
缺口被撕开了，那些正在合拢的阵型被拳印贯穿了一个洞。
他踩着那个洞穿了过去，站在洞口的另一侧，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这一拳——够劲。”
“再来。”
他转身，朝下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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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归真境九层的妖魔先动了。
它的身体没有朝前扑——而是朝后。
四只利爪在虚空中同时发力，煞气在它身后炸开一层暗红色的护盾，它的身形朝后倒掠出去，方向是裂隙深处那片还在翻涌的暗红色光芒。
它身后那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紧随其后，速度比它慢了半拍，但方向一致。
跑。
高空中那两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快速远离战场，速度比扑上来时快了不止两成。
它们在逃。
钟铁山站在五道身影最前方，看着那两道正在缩小的暗红色轮廓，声音不高不低：“追。别让它们回去报信。”
陆镇岳的剑已经收了半寸。
他的呼吸比之前轻了些，但脸色依然是暗白色的，嘴角的血还没干透。
他偏过头看向钟铁山，声音压得很低：“你留下。”
“我？”
“你最晚到。消耗最少。”
陆镇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等回应。
他的身形已经朝前掠出去了，暗金色的剑光在掠出的一瞬间重新亮起，方向直指那头正在逃窜的归真境九层妖魔。
第一兵线的领头人第二个动。
暗紫色的火焰从剑身上炸开，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燃烧的弧线，弧线尽头指向那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
第二兵线的领头人跟在他身后数丈处，暗黄色的光芒从双掌持续涌出。
第三兵线的领头人跟得更后面一些，淡金色的光芒从她头顶升起来，覆盖了前三道身影。
四道身影追着那两道正在逃窜的暗红色光芒扎入了裂隙深处。
钟铁山站在高空没动。
他低头看向下方。
那些正在翻涌的紫色血雾下方，归真境妖魔和神意境妖魔正在密集地交错着。
战场中段——陆镇岳离开之后那里空出了一片区域，六十多头归真境妖魔正在和几个归真境长老缠斗。
地面上那些弟子们的阵型正在重新整合，从碎块连成线，从线连成片。
他俯冲了下去。
暗金色的光芒从钟铁山体表炸开，像一层被点燃的铁衣覆盖了全身。
他俯冲的速度比炮弹还快，从高空砸向地面那片最密集的妖魔群时，空气在他身周被压缩成了一层白金色的气环。
他砸在一头归真境四层妖魔的头顶。
没有掌印。
没有招式。
他只是从高处坠落，双脚踏在那头妖魔的颅顶。
坠落的速度加上他自身体重再加上归真境九层的护体灵光。
那头妖魔的颅骨从头顶开始碎裂，碎裂一路蔓延到颈椎，从颈椎蔓延到胸椎，整具身体在他脚下被压扁成了一层厚不过两寸的扁平轮廓。
暗红色的血从被压碎的鳞甲缝隙中喷出来。
钟铁山落地了。
他踩在那层扁平轮廓上，双膝微微弯曲了一下就把全部冲击力吸收了，
然后他站直身体，朝最近的一头归真境五层妖魔踏出一步。
一步。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脚底炸开。
地面裂了，裂缝从那头归真境五层妖魔的脚下蔓延上来，从它的脚底灌入，从它的颅顶穿出，整具身体在裂缝贯穿的过程中被撕开了。
“老夫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的声音从战场上炸开，听着不像喘，更像是一口被闷了很久的气终于呼了出来。
他朝前走了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踏出都有一头归真境妖魔倒下。
左侧一头归真境三层的妖魔被他路过时随手一掌拍碎，鳞甲从胸口碎裂成粉末向四周炸开。
右侧一头归真境四层的妖魔被他路过时一肘砸断脊柱，身体从正中折成了两截。
正面那头归真境五层的妖魔还没来得及蓄力，
钟铁山的手已经按在了它的脸上，五指扣进鳞甲缝隙，把整颗头颅捏碎了。
归真境妖魔的尸体在他脚下堆了七具。
从第一头到第七头之间只隔了十几息的时间，那十几息之内神意境妖魔也倒了二十多头。
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一头妖魔还站着。
远处，李金水正在那片被他用拳印撕开的缺口中持续推进。
他的刀横在身侧，暗灰色的刀光正在持续亮起又熄灭，每一次亮起都有数头低阶妖魔倒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
前方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朝他所在的区域横推过来，所过之处妖魔全部碎裂。
那光芒的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没有停下过，像一面被烧红的铁墙正在从战场的另一头持续朝这头推进。
李金水停下来看了一眼那道暗金色光芒的方向。
光芒中央是那道高大壮实的身形，正把一头归真境四层的妖魔从地面拎起来，拎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然后一拳砸进它的胸口。
妖魔的身体从被拎起的位置开始碎裂，碎成数块朝四面掉落。
紫色的血溅在钟铁山的暗金色长袍上，那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李金水看着那道身影，把刀从面前最后一头低阶妖魔的胸腔里拔出来。
“老钟这家伙——”他笑了一声，声音混着喘气，“动作比你爹我还快。”
钟铁山在清理归真境和神意境的区域。
李金水朝侧面偏转了一个方向——朝那些正在溃退的低阶妖魔潮水冲去。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炸开。
他的身形冲入一片正在朝后跑的低阶妖魔群中，那些妖魔的鳞甲颜色更浅，体型更小，速度更快——它们一直在跑，从高空中那两颗大日碎裂的时候就开始跑了。
他追上了一头炼神境五层的，刀光从背面贯入，从胸口穿出。
【击杀炼神境五层妖魔×1，获得30000点。】
第二头。
第三头。
第四头。
暗灰色的刀光在他身周持续亮起，每一刀都在收割着那些正在逃跑的黑色身影。
那些低阶妖魔的速度跑不过他，星陨·踏虚步小成之后的短距离爆发让他在低阶妖魔群中来去自如。
【击杀通玄境妖魔×47，获得376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52，获得52000点。】
【击杀炼神境四层妖魔×3，获得60000点。】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7，获得105000点。】
低阶妖魔的溃退在钟铁山加入低空战场之后加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正在和弟子们缠斗的归真境妖魔感受到了钟铁山的存在——那道气息正在快速朝它们横推，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一头同类倒下的动静。
它们开始后退了。
第一头归真境妖魔在同伴被捏碎之后退了三步，第二头退了五步，第三头直接转身。
归真境妖魔的撤退影响到了神意境妖魔。
那些正在阵型缺口处持续涌动的神意境妖魔感受到了归真境的气息正在远离战场，它们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蓄力到一半的煞气光柱熄灭了，正在扑向弟子们的利爪收回来了，合围的阵型从边缘开始崩裂。
神意境妖魔的撤退影响到了低阶妖魔。
那些正在朝弟子阵型涌来的黑色潮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两侧的妖魔朝两个方向分流，像被切开的水面朝两侧退缩。
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弟子站在北侧低洼处的阵型最前方。
他的刀已经举不起来了。
但他还在站着，目光穿过前面正在退去的妖魔群，穿过那些正在朝裂隙深处涌去的暗红色身影，落在战场中央那道正在横推的暗金色光芒上。
他张嘴。
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在用力：“退——退了——”
阵型中第二个人喊起来了：“妖魔退了！妖魔在退！”
第三个人仰头看着那些正在后退的归真境妖魔，看着它们头顶正在熄灭的煞气光柱，声音混着血和哭腔：“操尼玛的……真的退了……”
西侧那片阵型完整的区域，四千多人同时停手了。
他们面前那些正在朝前扑的妖魔正在转身跑。
那些妖魔的背影在暗红色的裂隙光芒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那中年汉子把刀插进地面，身体靠着刀柄，仰头看着那片正在退去的黑色潮水。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大口喘着气，胸口持续起伏着，肩膀在抖。
他身后那阵法师已经站起来了。
他站在碎裂的阵盘旁边，看着那些正在远去的妖魔背影，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但他站得很直。
东南侧狭窄通道里，那二十出头的女弟子坐在碎石堆上。
她面前的通道已经空了，那些曾经堵在前后两端的神意境妖魔正在朝两个方向跑，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她把刀横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低着头，肩膀在抖动，但没有声音。
她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活下来了！！”
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用拇指摸了一下刀锋，摸到那道新的卷口，然后又摸了一遍。
很慢。
手指在刀锋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
战场局势在钟铁山加入低空战场后的第三十息彻底逆转了。
归真境妖魔已经退出了主战场。
神意境妖魔正在朝裂隙深处快速收缩。
低阶妖魔的撤退变成了狂奔，那些黑色的潮水正在沿着地面上的裂缝朝裂隙方向倒灌。
钟铁山站在战场中央，暗金色的长袍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他周围的地面上躺着十几头归真境妖魔的尸体，那些尸体的排列方向全部朝外，呈放射状，像一面被从中心推开的扇子，每一道扇骨都是一具正在冒烟的尸体。
他站在扇子中心，缓了一口气。
远处的低阶妖魔潮水正在持续退去。
李金水站在一群正在退去的低阶妖魔后方。
他的衣袍上有三道新的裂口，其中一道最深，从左肩延伸到左胸，伤口边缘正在被九转不灭身的光芒持续覆盖着，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他的刀还在滴血。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收缩的黑色潮水，又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面板上那一串数字在白光中亮得刺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从左胸那道伤口处传来一阵闷痛，让他皱了一下眉。
“疼——”他吐出一口气，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真尼玛疼——但值了。”
……..
那头归真境九层的妖魔正在朝裂隙深处逃窜。
它的速度比追击的人快了一线。
煞气在它身后持续炸开又收拢，每一圈煞气的爆散都像一层被点燃的护盾在它身后排开，把追击的剑光和掌印同时挡住。
那些煞气护盾不厚，但密集。
每隔一息爆开一层，一层挡不住的攻击被消耗了半成，下一层再挡半成，等被消耗完了，距离又拉长了数丈。
那头归真境八层的妖魔跟在它身后，距离约三十丈。
它的速度比九层那头慢，但它的方向随时在偏转——
左偏、右偏、上偏、下偏，每一次偏转都在躲避从后方射来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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