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不能直接出手的。

  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牵连了无辜亡魂,背了因果后,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只是如今降龙转世为济公,凡人肉身不得施展法术,手中蒲扇说是心想事成,但其实也不过是障眼法,不能真正产生影响,时限到了又会重新恢复原貌,此刻哪能能管用?

  济公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将阎罗王放了,让他戴罪立功,这地府怎么说也是他的地盘,扎根这么久,兴许也能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情况这么僵住,济公第一时间便是想到要找人帮忙,这里本就是阎罗王的地盘,就算再不济,最后真的到了最坏局势,也能多一个人来扛责任。

  只是说完以后,却见林厌摇摇头:“不必,我一人与这些魔兵傀儡足矣。”

  随后竟见到,以林厌为中心,一股黑白可视化的气场迅速朝着周边扩散。

  到了地府,似乎与其产生了某种联系,【鬼域·十狱阴府】的覆盖范围和覆盖速度竟成倍提升,直到将整个枉死城都给彻底覆盖住,让这一整片空间都从血红变作了一片黑白。

  护持大阵?

  “再厉害也不过是法术而已,进了地府还想在本君面前放肆!”

  林厌冷哼一声,整个【鬼域】似乎悄无声息之间完成了某种变化,紧接着众人讶异的发现,周边的所有幽冥之气,居然不被牵引就自动朝着鬼域内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

  鬼域内的一切,阴神、翻腾冒泡的油锅、还有那因为被阵法抽离而痛苦哀嚎的枉死鬼们。

  他们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随后竟近乎停滞,整个枉死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状态中。

  被捆缚俯身的阎罗王,在看见这一幕,感受到那【阴司法则】的气息后,猛然瞪大双眼,心里是对林厌的身份半点怀疑都不敢有。

  只是暗自猜测着林厌的来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得到双帝青睐的同时,还拥有如此深厚的法则感悟,明明瞧着好像只是真仙境上下,这放做其他仙的身上,那也才是法则感悟入门阶段呐。

  甚至于好多仙,都是到了真仙境后期,进入了玄仙境才正式感悟到第一条法则。

  而如今再看林厌,这【阴司法则】浓郁,出现的瞬间便引得无数幽冥之气自行汇聚加持,甚至还能够使得笼罩空间内的一切迟缓停滞,这即便是他阎罗王都做不到啊。

  阎罗王正这样想着,便看见身前的林厌保持双手负后的动作,身形端直,缓缓向下飞去。

  紧随着一同行动起来的,还有那上千魔兵。

  它们分布在林厌周身的各处,向下飞去时落去的方向是枉死城的各个角落。

  林厌冷静宣令道:“立即捉拿枉死城掌簿冥吏岑晦!务要生擒活拿,不得有误!”

  唰--!

  只见林厌话音刚落下,上方上千魔兵立即低下头,身上盔甲与面甲摩擦,发出整齐而窸窣的声响。

  上千魔兵齐动,它们径直朝着那【幽锢锁魂大阵】形成的结界冲去,面具后的眼中看不出畏惧。

  下方枉死城内--

  岑晦瞧见这一幕,不由心中冷笑一声,暗道:

  “此阵针对枉死鬼而建,便是数十万枉死鬼一齐冲击,也难以冲破此阵,更不必说我在枉死城做官多年,经由我手修改过后,强取城内枉死鬼加持阵法,便是地府鬼卒大军前来攻打,也能坚持!”

  他早已经想好了之后该怎么办。

  如今联系不上黑罗刹,而上方能看见阎罗王都被羁押,显然谋划已经暴露,黑罗刹自顾不暇甚至已经被镇杀,哪里还能来帮自己?

  阵法能拖延却不是长久之计,此事过后地府必定会上报天庭对他进行缉拿,最后的下场注定悲惨。

  就算是强闯出去,将自己投入六道轮回之中转世投胎而去,也必定会被大能顺着因果找见,这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三界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所以与其昏了脑袋东闯西躲,倒不如就在此地谈好条件。

  即便是到目前为止,岑晦自问做事滴水不漏,待毁去那藏起来的黑罗刹邪神像,黑罗刹本尊也已经被镇杀的前提下,那他就还有回转的机会。

  瞧瞧他现在做的哪些事情?

  只是看见一道陌生面孔捆缚着阎罗王,然后自己顺势张开大阵护持枉死城而已。

  所谓捉贼要捉赃,拿不出实证来即便是到了天庭也有办法周旋。

  岑晦深知天庭做事的规矩,若非僵化死板,怎么能轮到他来谋划?

  只是看来想要延长阴寿,怕是没了机会。

  回头降一降官职,希望看在他阴寿不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的情况下,天庭能将此事翻篇。

  岑晦心中念头迅速闪过,刚刚开启大阵的第一时间,他便向镇守地府各地的鬼将阴神发出讯息。

  此行为并非希望他们能前来对抗上方那人,主要是为了做一个态度,扩大事件的影响力,让愈来愈多人知道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减少私判的可能性,提升保全自身的机会。

  只是岑晦殊不知,他一番操作猛如虎,却偏偏被林厌盯上。

  就林厌这说一不二的性格,怕是早在心中给他判了死刑,光是与邪神勾结谋害在编神仙这一项,就足以削去岑晦一切职位、丢入地狱受刑。

  更不用说,现如今岑晦不仅不束手就擒,反倒展开大阵,竟敢拿整个枉死城内等待转世的魂来威胁林厌。

  林厌直接动用了【阴司法则】,与九幽勾连,任他大阵如何坚固,在这一片法则世界内,便是由林厌这一总宪正统说了算。

  正见到岑晦心中思绪流转之际,那上千魔兵没入鬼域之中,身形却没有染上那一层黑白,以彩色之身闯入了水墨世界一般。

  魔兵动作不停,又径直撞向那【幽锢锁魂大阵】的结界。

  正在岑晦心中冷笑之际,魔兵们宛若仅只是穿越过一片水波般,毫无阻力地就进入了枉死城内。

  岑晦登时满脸惊愕,比之其他阴神更甚。

  若是他此刻能够自由行动,怕是会直接失声喊道:“怎么可能!”

  却不知这无碍破阵,只不过是他应该感到惊讶的第一重。

  待魔兵进入阵内,黑白空间骤然抽离,色彩迅速回归重新附着在众阴神身上。

  立即听见有人喊道:“岑晦,切莫逃遁!留下来讲话说清楚,兴许是有误会未曾澄清!”

  发现身体能自由活动后,岑晦本能地转身就跑,在听见那人喊声,不由吐槽:“呸,我怕是痴傻了才会信你!”

  大家在枉死城为官,工龄最少的一位也有三十年了,自然都能听出那只不过是缓兵之法。

  若是岑晦真的留下来,怕是不必等上千魔兵追上来,一众在枉死城任职的阴神,就得一拥而上将他给拿下了。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岑晦若真的犯了事他们也保不住,但若是顺势出手拿下,说不得还能得到大人的一些好感,升官有望啊。

  岑晦立即毁去黑罗刹邪神像,连一点渣滓都不剩,而后转身就逃,而且一边逃还一边大喊道。

  “兀那小贼,竟胆敢挟持阎罗王假传圣令,不曾想竟是为了枉死城而来,哼!果真是处心积虑,但你万万想不到,我岑晦又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岑晦的声音在整个枉死城上空炸响!

  不少不明情况的阴神停下动作,神色变换。

  唯有那上千魔兵从其身边急速飞过,毫不犹豫。

  林厌看着岑晦,首次与他对上视线。

  面对岑晦的污蔑,林厌面不改色,只是冷冰冰道:“不知死活。”

  构陷有用吗?

  或许在一些时候是有用的,但是眼下捉拿岑晦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只是因为他恶意污蔑地府大司寇,且又要多上一份罪状。

  此前若是让林厌来公正审判,兴许革职是免不掉,但最后终归还是有一条出路,不至于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但现如今,岑晦的所作所为,已经将他的罪孽推进深渊底层,林厌能想到的判罚唯一一个。

  适时--

  魔兵已经追上岑晦,上千魔兵围追堵截,宛若猫捉老鼠。

  任岑晦在下面利用对枉死城的了解东躲西藏,也无法甩掉魔兵。

  上千魔兵已经将岑晦包围,岑晦徒劳挣扎、奋力反击,可是落下一个魔兵又会重新长出两个魔兵,魔兵越杀越多,早已经将下方枉死城东南角的地域围得水泄不通。

  岑晦则是披头散发,口中吐息如牛,翻着一双一反往日常态的三白眼,身形低俯,死死盯着周边不断围过来的魔兵们。

  岑晦怕死,为了死甚至可以违反阴律天条,与被镇压的邪神合作谋求生路,但是在被彻底包围、断绝生路的这一刻,他的心中竟生出玉石俱焚的绝意,就算是要毁去自身,也绝不接受审判。

  即便是迅速涌上来的恐惧感,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上一次,他感受到这般未知恐惧感的时候,是他寿元耗尽肉身死亡的时候,不曾想到了地府反倒成了阴神,反倒充满无尽希望。

  这一次,那恐惧感已经被岁月麻木。

  岑晦环视不断靠近的魔兵,忽然抬头望去:“不就是个死吗?!”

  话音落下,岑晦浑身气息陡然拔高,竟在这个时候悟透生死,进而突破。

  岑晦的身体迅速膨胀,由内而外的释放出一股偌大威力。

  仔细一看,这枉死城东南部,正恰合枉死城地脉,一旦爆发大阵破碎,连带无数枉死鬼也都会跟着魂飞魄散,岑晦赫然是要拉着所有魂一起死。

  在岑晦看来,地府突发变故,地府高层没能及时发现自己与黑罗刹之间的合作,还在抓捕过程中导致枉死城溃散,难逃其责。

  按照天庭条律,照样要治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责!

  毕竟,最终总要找出一个人来担责任吧。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林厌瞬息间跨越大阵结界,出现在了岑晦的身后,抬手一把扣在他的脑壳上,施力下压。

  岑晦的脑袋,在内部爆发出的强大威能与林厌施展出下压力博弈间,来回鼓荡,彻底变了形状。

  林厌借以【骨之道】与施展在【极焰桃花】中压缩之法,竟硬生生又将岑晦的自爆又给压了回去。

  下一击,林厌封住岑晦浑身法力,同时宣判道:

  “岑晦!汝职司枉死城簿籍,为一己私利私通黑罗刹;事败擅开大阵,以万千枉死孤魂为质;逃窜构陷,污蔑大司寇;末了更欲自爆灵躯,倾覆全城,屠戮无辜。”

  “诸恶并集,罪无可赦!”

  “依阴司宪律,数罪并罚——革除职籍,销灭道行,剔除轮回之途,押入九幽绝狱,永受销魂之罚,形神俱陨,不复轮回!”

  当一切手段都施展完而无可奈何,这一刻岑晦听见林厌的宣判声,心中终于涌起无尽悔意。

  只是他这情况,林厌判罚等同于剥夺他一切权利终生,他连重新上诉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便被押解着离开了枉死城。

  阴神们望着岑晦死气沉沉的背影,心里知道,虽然岑晦还在地府内,但是往后却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岑晦会一直受极刑,直到形神俱灭的那一天才算结束。

  于是当他们再看向林厌的背影时,眼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将另一罪魁祸首了结,林厌转头看向被上吊绳束缚捆绑而来的阎罗王。

  阎罗王狼狈地眨了眨眼睛,对林厌露出两排牙齿,讨好般地微笑道:“大人,这既然黑罗刹被灭,而岑晦这内鬼也已经接受惩罚,那是不是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结束?

  林厌静静的看着阎罗王,看到他心里头发毛。

  出声却是问的济公:“降龙,你觉得本君应该拿阎罗王怎么办?”

  济公轻扇着扇子,连忙丢掉手中瓜子,拍了拍手后,才凑上来。

  当着阎罗王满脸惊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最后叹了一口气。

  “唉--”

  “阎罗王,你跟我在天上那都是老交情了,但是你前面可以说是恪守天条,没做对的事也没做错,但后面这枉死城掌簿冥吏重职,竟然与黑罗刹四私下狼狈为奸,你却什么都不知,可是严重的疏虞失察啊。”

  “失于察吏也就罢了,但若不细查谁也不知道,你这是否与之同谋,乃至于早就知道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纵容啊?”

  阎罗王一听就变了脸色。

  前面尚且能认,后面的罪责那是打死都不能认啊,一旦认下按照天条便是罪与犯同。

  简单一句话,就是岑晦受什么刑,他阎罗就要去受什么刑,一点情面都不能讲。

  若是罪行坐实,那他可真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阎罗王面色一苦,连连告求道:“降龙,从前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不听你的劝诫,你也明白这大势所趋,也不是谁都像你佛门一样有靠山,连玉帝的面子都不给的。”

  “本王承认是有疏忽之处,这本王全都认,但也不能因为从前得罪过你,就什么罪行都往本王身上按吧,本王真没做过那事啊。”

  当年降龙还是降龙的时候,在天庭大闹了一番,最后更是跟玉帝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若不是观音大士及时出现劝架,怕是要引得佛门出手,再在天庭闹上一场。

  当年阎罗王就在现场,哪能不知道这降龙‘无法无天’?

  如今听见降龙这么说,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担心弄假成真。

  有了岑晦的前车之鉴,阎罗王连赌都不敢赌,放下尊面直接求饶了。

  济公闻言坏笑一声。

  他当然是在逗阎罗王,看阎罗王今后还敢不敢不把凡人的命放在心上。

  这一番要是没有林厌,怕是地府难以改制,阎罗王也不会屈服,人间又不知会苦多久啊。

  济公扭头看向林厌,两人相识不久,但性情投缘,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大意。

  林厌心中有数。

  这阎罗王的罪行,说轻也轻,说重也重,主要就看自己怎么判。

  此界地府势弱,阎罗王就是最高长官了,若是真的打成第二个岑晦,怕是难以服众,但若是一点都不罚、或是罚得很轻,怕是也不足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地府新律颁布,没有比这阎罗王更好的拥护者了。

  只要阎罗王带头冲锋,即便是林厌不曾监督的时候,地府众阴神也能恪守执行。

  从长远来看,这般收益最大。

  主要是能立即将凡人从旧律中解放出来,利远大于弊,惩罚的同时还达成了林厌此行目的。

  林厌想了想,出声宣判道:

  “阎君居幽冥总领之位,负有督察群僚之责。枉死城岑晦奸谋潜蓄,祸及一城魂灵,本应察知,竟久无所觉,是为失察之愆。”

  “念其并无附逆助恶之心,姑免重刑。褫夺阎罗本阶权位,贬谪枉死城,岁岁亲历诸枉魂悲苦,自省其过。”

  “原阎罗所辖诸事,暂由其余九殿共同分摊摄理,恪行新订阴律,待其悔悟功成,再议后续。”

  阎罗王听见对自己的判罚,浑身一颤。

  这般判罚很重,直接将他这一地府领军人打成小卒了;但又很轻,没有剥夺阎罗王浑身道行修为,神仙在编,职能都还在,听这意思未来未必没有官复原职的机会。

  阎罗垂首,袍袖微颤,躬身拜谢:“下官知罪。”

  “承蒙大司寇法外容情,此谪罚,下官甘愿领受。定往枉死城体察诸魂悲戚,洗己之过,一应权务,待九殿成立后,即刻交割九殿。”

  “嗯。”林厌点点头。

  此罚既罚了阎罗王,杀鸡儆猴,有警示之效;同时还能暂时将阎罗王剥离出来,减少其余九殿成立、掌权的阻力。

  待得阎罗王日后受刑归来,十殿分治,而不由一人独揽大权,地府之无形困局便解矣。

  此次不仅消灭了黑罗刹,还重整了地府阴律、体制,断绝隐患。

  感到最满意的却不是林厌。

  等会到了阳间,红日初升,济公高兴得藏不住笑了都,连忙拉着林厌去了城镇上最好的那一家酒楼。

  挑了二楼靠窗雅桌,济公大手一挥:“道友随便点,敞开了吃,今天这顿算是给道友补的接风洗尘,等回头到了天上,再为道友弄点王母的蟠桃下来尝尝鲜。”

  王母那破蟠桃,吃多了都没效果了,放在天上那就是一颗普通水果,味道不错,但再不错也就那么回事。

  还不如等赢了赌局以后,直接问王母要一点,来照顾咱这林厌道友。

  林厌听后一愣,倒是没推辞。

  说实话,他也想尝尝这蟠桃是个什么滋味。

  当年蹲在电视机前看猴哥吃的时候,那是吃一颗丢一颗,那是嘴馋的不行,没想到这么一晃眼,他也能吃上真的了。

  就是不知道,此界王母种下的蟠桃,与正统天庭里王母蟠桃园的蟠桃,是否效果一致。

  这一顿二仙吃得很欢,济公松开破僧袍的腰带,连啃十二只鸭子,桌上剩下一大堆骨头。

  降龙在天上吃了哮天犬,那纯粹是胡闹而已。

  等转世下来了,历练红尘路,那讲究一个修心不修口。

  但今天吃鸭子的是济颠,关降龙什么事?

  吃饱喝足,济公没了心头忧,便打上酒楼里最好的一壶‘忘忧’,跟着林厌有一句没一句回了国清寺。

  这一进国清寺,住持‘哇’了一声立马跳出来。

  “济颠,你这一身肉味是哪里来的?”

  刚问出口,住持便看到了济公手里的酒壶,瞪大眼:“你居然还喝酒?”

  济公也瞪大眼:“这哪里是酒?”

  住持靠过来:“这不是酒?”

  济公道:“这就不是酒。”

  住持道:“真不是酒?”

  济公道:“不信你喝喝。”

  住持端起酒壶尝了口,咂了咂嘴:“这不就是酒么?”

  济公立马来了精神:“这分明不是酒,否则你没喝过酒,怎么知道这是酒?”

  住持反应过来:“对啊,我没喝过酒怎么知道这是酒?”

  说完住持又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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