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凡看着顾长明，脸上满是意外。
坐在旁边的高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缓缓说道。
“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顾书记在会议上当众替你说话，把有些人给得罪了。”
陆凡微微一怔，连忙看向顾长明。
“顾书记，难道把你从苍南调离，是魏仲的意思？”
顾长明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摆了摆手。
“行了。”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咱们就不要妄自揣测了。”
“而且，对于苍龙高架桥的事故，我作为县委书记，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件事情，我自己也反思过很多次。”
顾长明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烟头。
“当初，我确实太谨小慎微了。”
“或者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胆子太小。”
“你第一次把苍龙高架桥存在安全隐患的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采纳你的意见，也没有及时组织人员去通知群众。”
“如果当时我能够跟你一起站出来，告诉那些货车司机，台风天不要再从苍龙高架桥经过，或许今天的伤亡情况，就不会这么惨重。”
顾长明再次深吸一口烟，长长吐出。
“后来，你擅自让牛大春他们去货运站发传单，也没有提前告诉我。”
“我知道，你是害怕把我牵扯进去。”
“你担心一旦事情闹大，组织追究责任的时候，我这个县委书记也会被推到前面。”
“所以你宁愿自己承担风险，也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一起冒险。”
说到这里。
顾长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凡。
“陆凡啊，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
“在有些方面，我的确是不如你。”
“有的时候真的想想，好像是自己当官当久了，真的会慢慢失去一些当初最纯真的东西。”
“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不是老百姓会不会受到伤害，而是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自己的仕途，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时间长了，胆子越来越小，顾虑越来越多。”
“很多本来应该去做的事情，也不敢再去做了。”
陆凡连忙说道。
“顾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
“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也会有同样的顾虑。”
“毕竟苍龙高架桥的事情牵涉太大，谁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说出来的话最后一定是正确的。”
顾长明摇了摇头。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的确是我没处理妥当。”
“所以，这次组织上要把我调离苍南，我没有任何怨言。”
陆凡看着顾长明，心里一阵复杂。
顾长明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我走以后，谁来接任苍南县委书记。”
陆凡和高明远同时抬起头。
顾长明继续说道。
“实际上，上次组织找我谈话的时候，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他们当时给出了两个人选。”
“一个是县长唐文辉。”
“另一个，就是咱们的常务副县长高明远同志。”
听到这里。
高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并没有开口。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说道。
“我当然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希望组织能够考虑高明远同志。”
“可是从组织目前透露出来的态度看，他们似乎更加倾向于唐文辉。”
陆凡皱了皱眉。
“为什么？”
顾长明轻轻一笑。
“你也知道，唐文辉的背后，有市里不少人支持。”
“而且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唐文辉经常往市里跑，跟不少市里的领导把关系都搞的很不错。”
“当然了，这件事情还没有最后定下来，现在说这些，或许还有些早。”
“可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等着组织最后宣布结果。”
说完。
顾长明转过头，认真地看向陆凡。
“陆凡，我知道你这个人，一向不屑于使用那些不正当的手段。”
“可是，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咱们什么都不做，任由结果发展下去，一旦让唐文辉接任了县委书记，后面的工作，恐怕会非常被动。”
“到时候，你和高常务，还有之前支持我们的那些干部，或许都会遭到清算。”
“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我担心咱们之前一直为之努力奋斗的苍南五年脱贫计划，很可能也会因此以失败告终。”
“苍南数十万的百姓，依旧还是要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所以我希望，这件事情你可以尽量帮一把。”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陆凡猛地一怔，一时没有明白顾长明的意思。
“顾书记，我当然不希望，也不认同唐文辉来担任县委书记。”
“可是，任命县委书记，是市委来决定的，我能怎么做？”
顾长明听到这里，笑了笑。
“陆凡。”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接把话挑明了吧。”
“我知道，你跟林夏同志，还有市委副书记李远山同志，关系都不错。”
“我觉得，如果你能跟他们开个口，把咱们这边的实际情况，跟他们好好说一说。”
“看看能不能帮高常务，争取一下。”
陆凡听完以后，沉默了下来。
顾长明说得没错。
他这个人，平时的确不喜欢用非正当的手段去竞争什么。
更不愿意为了一个职务，主动去找人说情。
可现在，事情已经不只是高明远能不能当上县委书记的问题了。
如果唐文辉真的成为苍南县的一把手。
以他和唐文辉之间的矛盾，双方以后势必会彻底站到对立面。
而且，顾长明说得也有道理。
苍南五年脱贫计划，关系到全县几十万群众。
如果因为县委主要领导调整，导致计划半途而废，最后受到影响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高明远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够接任县委书记，他就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推动苍南的发展。
可如果唐文辉上位。
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前途会受到影响，整个县里的政治格局，也会彻底改变。
顾长明见陆凡迟迟没有开口，再一次说道。
“陆凡，官场如战场。”
“一步退，步步退。”
“你手里有剑，平时可以不用。”
“可到了关键的时候，这一剑该出，还是得出。”
“你可以不争名，也可以不争利。”
“但有些事情，关系到百姓的利益，关系到咱们之前做出的承诺，就不能因为所谓的清高，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毁掉。”
“凭什么只有那些坏人可以用手段，我们好人就不行。”
“只要咱们出发点是好的，又没有违背原则和底线，我认为就可以！”
陆凡抬起头，看了看顾长明，又看了看高明远。
片刻后。
他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顾书记，高常务，我知道了。”
“你们放心，我会找机会，把自己的意见向组织上反映。”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证。”
“但只要是为了苍南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利益，我一定会尽力。”
听到这句话。
顾长明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高明远也看向陆凡，认真说道。
“陆凡，谢了。”
“以后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份情，我都记在心里。”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顾长明把开发区后续的工作，又跟陆凡交代了一遍。
随后，陆凡便起身告辞。
“顾书记，高常务，那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一早，我直接去开发区报到。”
顾长明点头。
“好。”
“有什么情况，随时向县委汇报。”
“苍龙高架桥重建的事情，也要尽快拿出一个初步方案。”
“我明白。”
陆凡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从县委书记办公室出来以后。
陆凡沿着楼梯往下走。
刚刚走到县委办公楼一楼大厅，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居然是县长唐文辉。
看到陆凡下来。
唐文辉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陆书记，恭喜啊！”
“不仅恢复了公职，还直接当上了龙湾经济开发区的一把手。”
陆凡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唐县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刚才在顾长明办公室里，陆凡还在想着该怎么阻止唐文辉成为县委书记。
没想到刚一下楼，就碰到了这个人。
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唐文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
“陆书记，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嘛。”
“我可是专程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小时。”
“放眼整个苍南，除了顾书记以外，我可还从来没有这么等过谁。”
陆凡眼眸冰寒。
“所以呢？”
“我让你在这里等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屁快放。”
唐文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是我说，陆书记，你虽然高升了，可我现在还是你的上级吧？”
“有你这么跟县长说话的吗？”
陆凡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懒得再跟唐文辉废话，转过身便准备离开。
唐文辉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
“陆书记，开个玩笑而已。”
“我在这里等你，是真的有重要线索要告诉你。”
“有关苍龙高架桥的。”
听到这句话。
陆凡这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唐文辉。
“什么线索？”
唐文辉看了看四周。
县委办公楼里，不少工作人员正来来往往。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外面努了努嘴。
“这里不方便说。”
“去我车上聊。”
陆凡看着顾长明，脸上满是意外。
坐在旁边的高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缓缓说道。
“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顾书记在会议上当众替你说话，把有些人给得罪了。”
陆凡微微一怔，连忙看向顾长明。
“顾书记，难道把你从苍南调离，是魏仲的意思？”
顾长明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摆了摆手。
“行了。”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咱们就不要妄自揣测了。”
“而且，对于苍龙高架桥的事故，我作为县委书记，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件事情，我自己也反思过很多次。”
顾长明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烟头。
“当初，我确实太谨小慎微了。”
“或者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胆子太小。”
“你第一次把苍龙高架桥存在安全隐患的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采纳你的意见，也没有及时组织人员去通知群众。”
“如果当时我能够跟你一起站出来，告诉那些货车司机，台风天不要再从苍龙高架桥经过，或许今天的伤亡情况，就不会这么惨重。”
顾长明再次深吸一口烟，长长吐出。
“后来，你擅自让牛大春他们去货运站发传单，也没有提前告诉我。”
“我知道，你是害怕把我牵扯进去。”
“你担心一旦事情闹大，组织追究责任的时候，我这个县委书记也会被推到前面。”
“所以你宁愿自己承担风险，也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一起冒险。”
说到这里。
顾长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凡。
“陆凡啊，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
“在有些方面，我的确是不如你。”
“有的时候真的想想，好像是自己当官当久了，真的会慢慢失去一些当初最纯真的东西。”
“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不是老百姓会不会受到伤害，而是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自己的仕途，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时间长了，胆子越来越小，顾虑越来越多。”
“很多本来应该去做的事情，也不敢再去做了。”
陆凡连忙说道。
“顾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
“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也会有同样的顾虑。”
“毕竟苍龙高架桥的事情牵涉太大，谁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说出来的话最后一定是正确的。”
顾长明摇了摇头。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的确是我没处理妥当。”
“所以，这次组织上要把我调离苍南，我没有任何怨言。”
陆凡看着顾长明，心里一阵复杂。
顾长明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我走以后，谁来接任苍南县委书记。”
陆凡和高明远同时抬起头。
顾长明继续说道。
“实际上，上次组织找我谈话的时候，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他们当时给出了两个人选。”
“一个是县长唐文辉。”
“另一个，就是咱们的常务副县长高明远同志。”
听到这里。
高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并没有开口。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说道。
“我当然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希望组织能够考虑高明远同志。”
“可是从组织目前透露出来的态度看，他们似乎更加倾向于唐文辉。”
陆凡皱了皱眉。
“为什么？”
顾长明轻轻一笑。
“你也知道，唐文辉的背后，有市里不少人支持。”
“而且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唐文辉经常往市里跑，跟不少市里的领导把关系都搞的很不错。”
“当然了，这件事情还没有最后定下来，现在说这些，或许还有些早。”
“可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等着组织最后宣布结果。”
说完。
顾长明转过头，认真地看向陆凡。
“陆凡，我知道你这个人，一向不屑于使用那些不正当的手段。”
“可是，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咱们什么都不做，任由结果发展下去，一旦让唐文辉接任了县委书记，后面的工作，恐怕会非常被动。”
“到时候，你和高常务，还有之前支持我们的那些干部，或许都会遭到清算。”
“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我担心咱们之前一直为之努力奋斗的苍南五年脱贫计划，很可能也会因此以失败告终。”
“苍南数十万的百姓，依旧还是要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所以我希望，这件事情你可以尽量帮一把。”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陆凡猛地一怔，一时没有明白顾长明的意思。
“顾书记，我当然不希望，也不认同唐文辉来担任县委书记。”
“可是，任命县委书记，是市委来决定的，我能怎么做？”
顾长明听到这里，笑了笑。
“陆凡。”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接把话挑明了吧。”
“我知道，你跟林夏同志，还有市委副书记李远山同志，关系都不错。”
“我觉得，如果你能跟他们开个口，把咱们这边的实际情况，跟他们好好说一说。”
“看看能不能帮高常务，争取一下。”
陆凡听完以后，沉默了下来。
顾长明说得没错。
他这个人，平时的确不喜欢用非正当的手段去竞争什么。
更不愿意为了一个职务，主动去找人说情。
可现在，事情已经不只是高明远能不能当上县委书记的问题了。
如果唐文辉真的成为苍南县的一把手。
以他和唐文辉之间的矛盾，双方以后势必会彻底站到对立面。
而且，顾长明说得也有道理。
苍南五年脱贫计划，关系到全县几十万群众。
如果因为县委主要领导调整，导致计划半途而废，最后受到影响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高明远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够接任县委书记，他就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推动苍南的发展。
可如果唐文辉上位。
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前途会受到影响，整个县里的政治格局，也会彻底改变。
顾长明见陆凡迟迟没有开口，再一次说道。
“陆凡，官场如战场。”
“一步退，步步退。”
“你手里有剑，平时可以不用。”
“可到了关键的时候，这一剑该出，还是得出。”
“你可以不争名，也可以不争利。”
“但有些事情，关系到百姓的利益，关系到咱们之前做出的承诺，就不能因为所谓的清高，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毁掉。”
“凭什么只有那些坏人可以用手段，我们好人就不行。”
“只要咱们出发点是好的，又没有违背原则和底线，我认为就可以！”
陆凡抬起头，看了看顾长明，又看了看高明远。
片刻后。
他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顾书记，高常务，我知道了。”
“你们放心，我会找机会，把自己的意见向组织上反映。”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证。”
“但只要是为了苍南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利益，我一定会尽力。”
听到这句话。
顾长明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高明远也看向陆凡，认真说道。
“陆凡，谢了。”
“以后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份情，我都记在心里。”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顾长明把开发区后续的工作，又跟陆凡交代了一遍。
随后，陆凡便起身告辞。
“顾书记，高常务，那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一早，我直接去开发区报到。”
顾长明点头。
“好。”
“有什么情况，随时向县委汇报。”
“苍龙高架桥重建的事情，也要尽快拿出一个初步方案。”
“我明白。”
陆凡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从县委书记办公室出来以后。
陆凡沿着楼梯往下走。
刚刚走到县委办公楼一楼大厅，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居然是县长唐文辉。
看到陆凡下来。
唐文辉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陆书记，恭喜啊！”
“不仅恢复了公职，还直接当上了龙湾经济开发区的一把手。”
陆凡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唐县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刚才在顾长明办公室里，陆凡还在想着该怎么阻止唐文辉成为县委书记。
没想到刚一下楼，就碰到了这个人。
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唐文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
“陆书记，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嘛。”
“我可是专程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小时。”
“放眼整个苍南，除了顾书记以外，我可还从来没有这么等过谁。”
陆凡眼眸冰寒。
“所以呢？”
“我让你在这里等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屁快放。”
唐文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是我说，陆书记，你虽然高升了，可我现在还是你的上级吧？”
“有你这么跟县长说话的吗？”
陆凡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懒得再跟唐文辉废话，转过身便准备离开。
唐文辉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
“陆书记，开个玩笑而已。”
“我在这里等你，是真的有重要线索要告诉你。”
“有关苍龙高架桥的。”
听到这句话。
陆凡这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唐文辉。
“什么线索？”
唐文辉看了看四周。
县委办公楼里，不少工作人员正来来往往。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外面努了努嘴。
“这里不方便说。”
“去我车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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