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落下去,包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那个市长和老总僵坐在椅子上,连颜晓清都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真敢动手,更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是耳光,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结结实实抽在了谭小海脸上。

  门口却在这时候响起了掌声。

  赵珺倚着门框拍手,笑得眼睛都弯了:“这一巴掌,声音真脆。”

  跟在她身后的吕笑笑都看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赶紧拽了赵珺一把:“这谁啊?这么生猛,连谭小海都敢扇?”

  赵珺朝神色淡淡地说:“姓谭的怎么了?做错事就不用付代价了?”

  吕笑笑一惊一乍地问:“他不知道谭小海是谁?龙家那个赘婿的亲弟弟啊!”

  “来头很大么,能只手遮天?”赵珺笑了一下,“我早就奉劝过一些人,别整天把自己当霸权主义,凡事坐下来好好商量。非要一意孤行,那就只能送他八个字——悬崖勒马,犹未为晚;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吕笑笑听得直翻白眼,再看看地上那个谭小海,心里也是有点幸灾乐祸。

  他们兄弟俩在这个圈子里本就不太招人待见,尤其是靠入赘攀上龙家这事,私下里不知被多少人当成笑柄。可平日里大家顶多在背后嚼嚼舌根,毕竟龙家在政坛上势头正盛,谁也不敢明着得罪。

  但今天倒好,竟然有人直接把谭小海按在地上扇耳光。

  门口围着的这群人非但没一个上前帮忙,反倒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李曼急得脸都白了,赶紧叫了一声:“珺姐……”

  钟磊却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对李曼说:“不用担心,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事。”

  这么多人看着,今天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在大家眼里,韩学涛就是在给自己和赵珺出头。要是保不住小师弟,那钟家和赵家的脸面可就直接掉地上了。

  何况小师弟本就不是体制里的人,跟谭小海打架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算个互殴。

  屋里,谭小海已经彻底红了眼。

  他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又全是门外那些人的笑声,尤其一抬头,看见赵珺和吕笑笑倚在门边看热闹的样子,脑子里最后那点理智也断了。

  “我弄死你!”

  谭小海咬着牙,疯了一样朝韩学涛扑过去。

  韩学涛却连躲都没躲,直到谭小海冲到面前,他才抬起手。

  啪!

  又是一记耳光。

  谭小海刚冲到跟前,整个人就被抽得踉跄着倒了回去,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可他像是被彻底打疯了,爬起来又冲。

  韩学涛还是站在原地,甚至连脚都懒得挪,等他冲到跟前,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回,左脸刚刚肿起来,右脸也跟着肿了。

  谭小海不服,爬起来继续冲。

  韩学涛也不急,来一次,抽一次。

  第五个耳光,第六个,第七个……

  包间里只剩下一声接一声清脆的耳光,连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第八个耳光落下,谭小海终于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两边脸已经肿得老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也渗着血,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嚣张样子。

  钟磊在门口看了片刻,终于开口:“小师弟,差不多了。”打成这样刚好。

  韩学涛这才走过去,在谭小海面前蹲下来,低头看着那张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脸,笑了一下:“刚才我给你介绍了八遍,现在总该记住我是谁了吧?”

  说着,他抬起手,作势又要打。

  谭小海浑身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脱口喊道:“记住了!我记住了!”

  被打成这样,他连嘴都肿了,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看着就凄惨狼狈,引来外面一阵哄笑。

  韩学涛笑着把手放下来:“记住就行。既然我大师兄替你说情,今天这事就到这里。”

  他这话说得十分“讲究”,谭小海却气得差点没吐血,眼睛红了,死死盯着韩学涛,韩学涛看他这副样子,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对了,差点把最后一样东西给忘了。”

  他转身走到桌边,把那根鹿鞭捡了起来,转身对谭小海笑得一脸认真:“谭兄,你这么热情,专门请我吃这么补的东西,我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好像也不太礼貌。”

  谭小海脸色瞬间变了:“你……”

  韩学涛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直接把那根鹿鞭塞进他嘴里,还顺手往里捣了两下。

  “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慢慢补。”一边捣,同时转头看向颜晓清,“你好。她也好。”

  颜晓清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包房外,所有人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韩学涛居然对谭小海这么干!

  赵珺目瞪口呆,李曼脸都红了,吕笑笑伸着脖子,目不转睛地说:“哇,这可比打耳光刺激多了,你们看小海的表情,好像很享受哎。”

  也不怪她这么说,谭小海此时被韩学涛捏着下巴,一阵捣,又羞又愤,急火攻心,眼睛都闭上了,只剩下嘴里“嗬嗬”的声音。

  韩学涛感觉差不多了,手上东西一扔,懒得再看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警察来了!”

  这一声喊出来,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都转身想过道看去。

  而王卿站在人群后面,直到这一刻,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她一直没敢出面,不是她不想管,而是根本不敢管。真要是在自己的地方把谭小海打出个好歹来,今天这场面谁都压不住。

  所以她最后能做的,也只有报警。

  警察一到,事情至少在明面上就不再只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的私人恩怨,而是成了一起需要警方处理的治安案件。至于这些人背后站着谁,又有多少关系,那都是后面的事。

  这次来的警察也相当谨慎,带队的竟然是分局副局长戴斌。

  戴斌算是半个京圈边缘人。

  小时候住过大院,只是十来岁就跟着父母去了地方,后来参军,转业以后又分到燕京当了警察。因为小时候在大院里认识过一些人,多少还留着点交情,偶尔也能跟圈里人说上几句话,但真要说他属于那个圈子,又明显差着一层。

  这种场合,让他过来处理,反倒最合适。

  戴斌带着几个人一路进来,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群熟人,脸上还挂着笑:“哟,这么热闹?各位都在呢。”

  有人认出他,笑着招呼:“老戴,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有人报警嘛。”戴斌摊摊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总不能接了电话,跟人家说今天不方便出警吧?”

  旁边有人笑着打趣:“怎么着,卿姨这地方现在也归你们公安管了?”

  “少拿我开涮。”戴斌笑着摆摆手,带人继续往里面走。

  可刚跨进包间,他脸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歪七扭八,地上躺着一个人,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血淋淋的东西。

  戴斌站在门口,足足看了两秒。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包间了。

  再仔细看了一眼,失声叫道:

  “谭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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