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缕暗金色的城池权柄从花城主印中分离,在周云掌心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城主印。

  周云托住大印,目光落向老黄。

  “老黄,自今日起,你便是雨城第一任城主。”

  老黄浑身一震,双手高举,颤抖着接过雨城主印。

  他抬眼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双唇哆嗦。

  周遭狗头人们亦是看愣了神。

  雨城。

  对嗜水如命的他们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尊贵的赐名。

  只是看着身旁尚且干瘪的渠沟与空池,欢喜之余,少不得升起几分懵懂茫然。

  今日万里无云,为何单单定名“雨城”?

  下一刻,周云翻掌扣印!

  “花城城主令!”

  “雨!”

  轰!

  九霄苍穹之上,一枚巨大的金色“雨”字如图腾般泼洒横空!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聚起苍茫云气。

  无狂风撕扯,无闷雷轰顶,唯有丝丝缕缕的甘霖如瀑降下,温柔地将整座新城笼在其中。

  啪嗒。

  第一滴微凉的水珠精准砸在老黄仰起的面门上。

  老黄打了个激灵,伸出枯手摸了摸。

  紧接着,漫天水丝密密麻麻砸落。

  水珠敲打着青砖、击打着瓦当,顺着狗头人们拿灰刀一点点抹平的排水槽,欢快地向着渠沟奔涌。

  哗啦啦!

  水浪自四面支渠向城中心汇流,空荡荡的蓄水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荡开清澈涟漪!

  几名水工班的狗头人发愣片刻,拔腿追着水流狂奔,声线都喊得尖锐走调:

  “东渠通了!”

  “南渠进水了!”

  “水落池子了!族长!真有水了啊!”

  老黄依然跪在雨中。

  他颤抖着合拢双手,捧起掌心里积存的半汪雨水,深深凑过去喝了一大口。

  熟悉的甘甜与精纯灵气顺着喉管流下,瞬间温润了干涸的五脏六腑。

  与那一日在荒野绝境中见到的仙霖,一模一样!

  老黄大张着嘴,混着老泪与雨水横流的面孔模糊起来。

  “雨……”

  “是主公赐的灵雨啊……”

  他猛地将头颅砸进青石板的水洼里,带起一道撕心裂肺的长号:

  “谢主公赐名!”

  数万狗头人齐齐叩首,额头重重击打在青石板上:

  “谢主公赐名!!”

  浩荡声浪冲天而起,将城楼上空悬挂的暗金“雨城”二字震得光晕层层荡漾。

  ……

  细雨如绵。

  周云缓步离开蓄水池时,半边袍袖已被雨水浸湿。

  小白踏着碎步踩在水洼里,几次收拢爪子想拽周云的衣角,又怯生生缩了回去。

  待出了城门,它终于迈开步子快跑两下,拿毛茸茸的爪尖试探着勾了勾周云的衣摆。

  周云低头问她:“怎么了?”

  小白扭过脑袋,朝雨幕中那座渐行渐远的新城望了一眼。

  “我们白虎一族……往后也能有一座城么?”

  周云微微一顿,温声笑了:“只要你们愿意,自然可以。”

  小白的一对耳朵立时竖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在城里开好多好多的田,种满满登登的庄稼,行不行?”

  “行。”

  “等城盖好了,你也帮我们取个好听的名字。”

  “没问题。”

  小白又向着前面踱了小半步,粉嫩的脚垫踩进小水洼中。

  它耷拉着脑门,尾巴尖在雨里轻轻摇晃,声线不知不觉压得极细:

  “那我住在新城以后……你能不能常常来看我?”

  周云看着它踩得泥泞不堪的四只小爪,失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它被雨淋得湿答答的脑门。

  “好。”

  .......................

  半个月后。

  花城中心的建木,又拔高了一大截。

  四百余米高的庞大树冠直插云层,粗壮枝干向四面舒展。

  远远望去,枝头上的楼阁、道路与公署层层叠叠。阳光落在碧绿叶片间,晃出连绵的碎金光斑。

  树冠中部,一座新建成的挑战台尤为扎眼。

  数根合抱粗的枝干共同托起黑石擂台,四周高高竖起漆黑石柱。

  尚未正式启用,台面镌刻的阵纹已在日光下悄然流转,偶尔荡开一层半透明的护罩。

  主挑战台周围,锻造台、炼药房、射术场与分试场呈环形排开。

  一面大旗悬在半空。

  “全职业挑战赛”几个大字迎风猎猎作响。

  隔着数十里,依然清晰可辨。

  各路外城职业者顺着官道,源源不断汇入花城。

  清晨,南城门外已排起数条长龙。

  “参赛者走左边!拿出身份证明!带了英雄帖的也一并拿出来!先验身份,再登记等级职业!”

  “随行亲友走右边!兵器、药剂和召唤兽提前报备!”

  “领了参赛木牌,按背面编号去客宿区!赛事结束前免费入住,损坏物品照价赔偿!”

  几名政务府小吏扯着发哑的嗓子,沿着队伍来回奔走。

  明察府官员握着毛笔,逐一核对文书与随身物品。

  遇上身份存疑的,也不当场喝斥,直接将人领进核验棚,绝不让后面堵上一丝一毫。

  城门内外人头攒动。

  牵坐骑的、背重剑的,还有拖着魔兽笼车的召唤师。

  各地口音混杂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城门旁的茶摊老板抹了把汗,拎着大茶壶从早到晚连轴转,炉上的水就没断过沸腾。

  政务府和明察府忙得脚不沾地。

  通商府这边同样连轴转。

  但只要看见王富贵,这位通商府府主脸上必定红光满面。

  商队、佣兵、职业者一批接一批扎进来。

  客栈、饭馆、商铺从清晨爆满到深夜,连平时最偏的小巷都挤满了地摊。

  王富贵现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对各处商税和货物流转。

  然后死死抱着账册。

  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笑到腮帮子发酸。

  ……

  拥挤的人潮中,齐岳一行三人跨过城门。

  他们来自中级青岩城。

  齐岳是白银级战士,后背斜挎着一柄宽刃长刀。

  唐九是青铜级弓箭手,腰里那只钱袋塞得鼓鼓囊囊。

  唯一的女子苏鸢则是青铜级法师,手中法杖不显山露水,唯有顶端那枚深蓝色晶石温润透亮。

  三人见了英雄帖,硬生生跋涉了十几日才摸到花城。

  一路上,他们不知推演过多少次花城的底细。

  能砸出千金给黑铁组发榜首赏赐,怎么也该是座城高池深的富庶大城。

  可花城名义上终归只是下级城,再阔绰,总该有个上限。

  直到那棵四百余米高的遮天建木撞入眼帘。

  三人脑子里所有的推算,瞬间卡壳。

  唐九仰着脖子足足走出十几步,“砰”地一脚踢中路边石墩。

  他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脚背原地直跳。

  “眼睛长头顶上了?”苏鸢没好气地拽住他胳膊,自己却也不由自主地抬起视线,死死盯着那片高空的树冠。

  “那上面……真的是城?”

  粗大的树干间,一座巨大的枝条升降台正平稳拔高。

  台面上站着几十号人,外加几车垒得像小山一样的货物。

  枝干如活物般托举着平台沿树脊向上攀升,途经几处转运节点,人群和货物行云流水般分流进岔开的枝道。

  再往上,层层叠叠的木屋与飞檐半掩在翠叶深处。

  官袍小吏在枝道上步履匆匆,背着书袋的蒙童在平台上结队追打。

  高悬的黑石擂台上,天工府的匠人正拿着卷轴,核对最后一角阵纹。

  齐岳用力搓了把脸,手掌紧紧压住腰间的参赛木牌。

  这一路上,他不止一次怀疑,那千金奖赏是不是某种招揽噱头。

  现在他懂了。

  这座城要是砸出一千金币,怕是连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走吧。”齐岳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震惊生生压下,“先去客宿区安顿,打听打听其他参赛者的底细。”

  “急什么!”

  唐九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两眼发直地盯着两旁的商街,“啃了十几天干粮,嘴里淡出鸟了!比赛还早,逛半圈总行吧?”

  苏鸢按住腰间的钱袋,破天荒地跟着点头:“药剂也得补。这城既然敢摆这种擂台,商铺的货色绝对差不了。”

  齐岳扫了两人一眼。

  参赛木牌背面刻得很清楚:赛事期间,选手免费入住。

  住宿大头省下来,盘缠顿时宽裕了一大截。

  “行。”齐岳松口,“先逛半日。”

  唐九猛地一拍大腿,扛起长弓像泥鳅一样扎进了人堆。

  一踏进主街,三人立刻察觉出花城的路数。

  除了鳞次栉比的正规商铺,街道两旁还整齐划出了一块块地摊区。

  不少城民直接在自家树屋前支起木板,筐里堆满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新鲜蔬果。

  地摊区入口还竖着木牌:赛事期间,灵植与药剂零售按人限购。大宗采购和出城转运,统一到通商府登记。

  “水灵灵的青玉菜咯~”

  “自家种的,叶嫩汁足,白水煮都香!”

  “红浆果甩卖了!早晨刚下的藤,酸甜开胃哦!”

  ……

  喧嚣的叫卖声里,唐九鼻子猛地一抽,两条腿像钉死在了地上。

  路边地摊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捆翠绿青菜。

  菜叶肥厚晶莹,边缘隐隐浮动着淡淡的灵光。

  旁边的木篮里堆着十几枚拳头大的红果,果香混着灵气,直直往人鼻子里钻。

  “黑铁级青玉菜!”

  苏鸢两步凑近,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还有那篮红浆果,起码是青铜级!”

  唐九死死盯着红果,喉结剧烈滑动。

  啃了十几天又干又硬的饼子,眼前这些灵植连锅都没下,那股清香就已经勾得胃里翻江倒海。

  可这毕竟是带品级的灵植。

  放在青岩城,黑铁级青菜直接进大酒楼后厨,或者送进炼药坊。

  青铜级的果子价格更是贵得咬手,普通职业者哪怕买来辅助修炼,也得咬着牙算计半天。

  唐九目光挪向摊主。

  是个穿着粗布短衫的中年妇人,正弯腰拿草绳重新捆扎青玉菜。

  “大姐,这价怎么走?”

  妇人头都没抬:“青玉菜五十铜一斤,红浆果三银一个。旁边那白玉萝卜贵点,白银级的,二十银一根。”

  唐九眼睛瞪圆了。

  “多……多少?”

  妇人拍掉手上的泥,耐着性子重复:“青玉菜五十铜,红浆果三银,白玉萝卜二十银。”

  “你要得多,送你两把黑铁级的小青葱,切了炖肉最提味。”

  唐九僵着脖子看向齐岳。

  “齐哥,她是不是漏报了一个零?”

  齐岳一言不发,按着刀柄的手指却下意识收紧。

  在青岩城,这么水灵的白银级白玉萝卜,哪怕再便宜,起步也得一枚金币。

  二十银,连市价的四分之一都没摸到!

  苏鸢果断捏起一枚红浆果,翻看表皮和果蒂。

  断口处汁水充盈,灵气被牢牢锁在果肉里,绝不是什么拿次品造假的障眼法。

  她果断将果子扔回筐里。

  “全要了。”

  这回轮到摊主发愣:“全包?”

  “青玉菜、红浆果、白玉萝卜,全部。”

  “慢着!”

  旁边几个刚凑过来的外城职业者当场急眼。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红浆果给我留五枚!”

  “白玉萝卜我要两根!钱拿去!”

  几个壮汉猛地挤到摊前。铜币银币砸得当啷响,有人直接把菜往怀里搂,最后一根白玉萝卜更是被两只大手死死攥住,谁也不肯撒手。

  摊主看着这帮人面红耳赤的架势,扑哧一声乐了。

  “松手松手!”

  “前头多得是!这条街光卖青玉菜的就不下七八家,价都一样。再扯下去,老娘摊子要翻了!”

  众人手里的劲猛地一泄。

  唐九顺着妇人的手指往前看。

  果然,十步开外,一字排开五六个地摊。

  其中一家摊布上,红浆果和白玉萝卜堆得像小山。

  “还真有……”唐九松开手里被捏变形的菜叶,声音直发飘。

  半个时辰后。

  三人从人堆里挤出来,两手拎满了大包小包。

  齐岳的刀鞘上绑着三捆青玉菜。

  唐九怀里兜着十几颗红浆果,腰带上还左右各插着一根白玉萝卜。

  就连平时最顾及颜面的苏鸢,手里也死死抱着三盒青铜级香料。

  “打住。”

  齐岳黑着脸,抖了抖挂满菜叶的衣摆,“得留钱买药剂,先把货扛回客宿区。”

  唐九刚要点头,肚子里猛地窜出一声雷鸣般的“咕噜”。

  三人的脚步又同时钉在了青石板上。

  因为一股浓烈的肉香混着油烟气,正蛮横地撞开人群飘了过来!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最新章节,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