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世界,一处阴冷干燥的矮坡下。

  “受死吧,地表世界来的狗杂种!”

  暗紫色皮肤的幽界战士嘴里发出一声怒吼,手持用黑曜石打磨的弯刀,朝着那个孤零零的少女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动作犹如鬼魅一般的暗精灵则从阴影中闪出。她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下一秒就要刺入少女的胸膛。

  一想到眼前这个被阳光蒙蔽心智的蠢货即将死去,暗精灵杀手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然而两人从不同角度合力的攻势却扑了个空,年轻的女法师凭空消失不见。

  正当暗精灵们面面相觑之际,一个娇弱的声音响起:

  “哎,你们明明也有着尖耳朵,怎么不像瑟兰族那么好相处呢?”

  话音未落,暗精灵战士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一把华美的魔法剑从他背后穿出。

  另一侧,暗精灵杀手的反应快得多。她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刻向后跃开,双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第二把匕首。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击,便感觉身体一轻,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被一团水泡包裹着,漂浮在半空中。

  那水泡通体透明,表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看似脆弱,却如同坚固的牢笼一般,禁锢着暗精灵杀手的行动,任由其拼命挣扎,也无法挣脱。

  短短几秒钟解决战斗后,佩洛妮娅将法剑在空中挽了一个简单的圆弧,剑身上附着的辉光剑魔力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褪去。

  她耳边响起传送门那头洛萨的声音:

  “佩洛妮娅,这些家伙刚刚在说什么呢?”

  身为地下世界的统治者,暗精灵们自然有着自己独特的语言体系,语法结构和发音方式都与地表通用语截然不同。

  而从未接触过暗精灵语的洛萨自然是听不懂的。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暗精灵语的发音阴森森冷冰冰的,夹带着如同毒蛇般的嘶嘶声,让人不寒而栗。

  “队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脏话罢了。”佩洛妮娅简短地解释道。

  佩洛妮娅在心里默默庆幸,幸亏自己之前随着洛萨一起通关了那个海底的特殊地下城。

  那位素未谋面的暗精灵法师杀手留给佩洛妮娅的遗产相当丰厚,不只是特殊的天赋和技能,还有一口地道的暗精灵语。

  暗精灵完整的语言体系被烙进了她的记忆中。从语法结构到方言变体,从日常用语到战场黑话,每一个音节都像她从小就在使用。

  佩洛妮娅走到自己召唤出的水泡前,歪了歪头,透过薄膜注视着里面那个满脸怒火的暗精灵杀手。

  小公主试着用暗精灵语问道:“如果你能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我可以饶你一命……”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佩洛妮娅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身为艾迪亚王室的公主,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优雅、得体。

  佩洛妮娅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说这种威胁别人的话。她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然而暗精灵杀手的反应却让她大失所望。

  “哼,低贱的短命种,你不配和我说话!”

  “不管是谁教会了你这些话,他都应该被碎尸万段!”

  “阿芙拉是个臭婊子,你则是信仰臭婊子的贱货!”

  ……

  每一句话都比上一句更脏。杀手似乎把能用上的侮辱性词汇全部倾倒了出来,她的嘴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牙齿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洛萨只听到对方情绪激动地说了很多话,误以为这位原住民真的透露了一些有效信息,便随口问了一句:“佩洛妮娅,她知道太阳塔遗址的具体位置吗?“

  听着暗精灵杀手那些让人火冒三丈的辱骂,哪怕修养再好,佩洛妮娅此时也无法忍受。

  她低声快速吟唱完咒语,一记携带着刺眼雷光的圣枪魔法轰射而出,将水泡之中的暗精灵杀手直接变成了无头尸体。

  等平复完情绪后,小公主才回应洛萨的问题,她抱怨道:“队长,她就像个疯狂的泼妇,嘴里脏话连篇,根本没法沟通。”

  洛萨对此倒不意外,他的笑声从那头传来:“习惯就好。佩洛妮娅,别忘了,不管他们长得多么像人,都只是地下城里的魔物而已。”

  佩洛妮娅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队长说得没错。只有珊瑚宫里那些人鱼才是例外。”

  洛萨道:“嗯,所以那才叫特殊地下城。”

  此时,静静站在洛萨身后的黛琪丝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护卫少女已经摸索出了一个规律,只要洛萨像现在这样对着空气有说有笑,那就代表着地下城内的公主殿下安然无恙,一切顺利。

  反之,如果洛萨突然沉默下来,身体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界面,连呼吸都变得轻缓,那就说明佩洛妮娅遇到了麻烦,正在和魔物生死相搏。

  洛萨转头看向黛琪丝,温声说道:“放心吧,佩洛妮娅那边已经搞定了。她的表现很出色。无论是魔法施放的时机还是吟唱咒语的速度,都非常完美。”

  黛琪丝心中感慨万千,她有些自嘲地说道:“洛萨,真是奇怪,你好像一直对公主殿下都很有信心。反倒是和她朝夕相处的我,总是对公主殿下的能力心存疑虑。”

  洛萨微微一笑:“也许正因为我是个局外人,所以看得更清楚吧。”

  地下城内的佩洛妮娅虽然听不到黛琪丝的声音,却能从队长的语气中感受到黑皮少女的存在。自己那个贴身护卫总是这样,一担心她就寸步不离地守着。

  “队长,黛琪丝在你身边吗?”小公主问道,“你帮我劝劝她吧,她总是这样替我操心。这次冒险不知道还要多久,她可不能因此耽误了自己的修炼。”

  洛萨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这对主仆的传话筒,他无奈地回道:“算了吧,佩洛妮娅。与其让她心不在焉地练习,倒不如顺其自然,就让她在我边上守着。”

  这句话刚好被身后的黛琪丝听得清清楚楚。黛琪丝也立刻会意过来,传送门一里一外在聊些什么。

  洛萨的话如同一阵暖流,淌进黛琪丝心底。她朝洛萨的后背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把这份体谅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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