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龙放下茶杯。
“老龙。”
“有事说事。”
“你们部队，像吴汉峰这样的兵多不多？”
龙卫国顿时警惕起来。
“不多。”
“具体有多少？”
“一个。”
“那确实少了点。”
“不过也没关系。”
龙卫国眯着眼睛：“什么叫没关系？”
李海龙神色自然。
“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少来。”
龙卫国上下打量着他：“你每次说随便问问，后面都没好事。”
“以前我当师长的时候，你随便问问我师侦察营的训练情况，没过两个月，就想把我们一个连长调到你们那边。”
“再有之前，你随便问问我们狙击手的培养方式，后来直接派人堵着我们作训部门要资料。”
“现在你又随便问问吴汉峰。”
“你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李海龙摆了摆手。
“你看你，防备心怎么这么重？”
“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就因为认识得久，我才知道你没憋好屁。”
李海龙：“……”
导演部附近几名工作人员默默低下头。
这种级别的领导互相拆台，他们最好一个字都别听。
听多了，容易在未来某个时间，被领导想起来。
李海龙重新开口道：
“老龙，我之前说的事，你真不考虑？”
“不管什么事，只要和吴汉峰有关，不考虑。”
“我可以拿两个优秀骨干和你换。”
“不换。”
“三个。”
“不换。”
“再加一个今年刚从军校毕业的优秀学员，专业成绩全优。”
“你就是拿一个加强排来，我也不换。”
李海龙皱眉道：“你这就没意思了。”
“一个兵而已，你还真准备抱着不撒手？”
龙卫国冷笑：“一个兵而已？”
“一个兵把你猛虎支队折腾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先是穿着三军纠察的衣服，差点把你们支队从办公室查到下水道。”
“这次又带着几个人摸进你们后方。”
“炸通讯。”
“堵补给。”
“打特战。”
“端指挥部。”
“最后把你们支队长背回了蓝军阵地。”
“你管这叫一个兵而已？”
李海龙嘴角一抽。
“纠察的事情先不提。”
“为什么不提？”
“现在说的是演习。”
“我觉得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说。”
龙卫国笑道：“这样更能充分证明这个兵的综合素质。”
李海龙深吸一口气。
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再说下去，今天的演习复盘很可能变成吴汉峰个人表彰大会。
“人我不永久调走。”
李海龙退了一步。
“交流半年。”
“想都别想。”
“三个月。”
“不行。”
“两个月。”
“没门。”
“一个月总可以吧？”
龙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李海龙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李海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看你准备从哪个地方挖坑。”
“借一个月而已，能有什么坑？”
“这就是最大的坑。”
龙卫国沉声道：“你刚才还准备拿人跟我换。”
“现在突然不要了，只借一个月。”
“老李，以你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放弃。”
“说吧。”
“你准备在这一个月里怎么把人扣下来？”
李海龙被气笑了。
“我李海龙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讲信用？”
龙卫国认真想了想。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算了，你闭嘴。”
李海龙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东西赢了演习以后这么难交流？
“我真不是要挖走他。”
“至少这次不是。”
龙卫国抓住了重点。
“什么叫至少这次不是？”
“以后你还准备挖？”
“以后是以后的事！”
李海龙一拍桌子：“我现在只是想借他一个月，让他去猛虎特战中队当教官！”
龙卫国愣了一下。
“当教官？”
“对。”
“给特战中队上课？”
“对。”
“吴汉峰？”
“就是吴汉峰！”
龙卫国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你们猛虎特战中队不是一向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还用一个常规陆军部队的士官去给他们上课？”
李海龙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士官怎么了？”
“能打赢他们，就有资格给他们上课！”
“这次演习，王锐带着特战中队在蓝军后方折腾半天，确实打掉了不少人。”
“可他们面对吴汉峰呢？”
“先后派了多少人？”
“用了多少装备？”
“追了多远？”
“最后又是什么结果？”
李海龙越说，脸色越黑。
“二十几个特战队员，被他带着几个教导队学员牵着鼻子跑！”
“抓的抓，淘汰的淘汰。”
“剩下的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们以为回到指挥部，依托层层警戒就安全了。”
“结果呢？”
“人家四个人，摸进几百人的防区。”
“断电。”
“布雷。”
“制造混乱。”
“炸掉指挥节点。”
“最后连支队长都被劫走了！”
说到这里，李海龙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我看他们就是平时训练太顺了！”
“一个个战术课目成绩漂亮，考核名次也不差，就觉得自己什么场面都能处理。”
“碰到吴汉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脑子全僵了！”
龙卫国听明白了。
“你想让吴汉峰过去，专门收拾他们？”
李海龙立即纠正。
“不是收拾。”
“是教学。”
“有区别吗？”
“当然有。”
“教学听起来文明一点。”
龙卫国：“……”
李海龙继续道：“猛虎特战中队不缺正常教官。”
“射击、格斗、爆破、渗透、侦察，他们都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
“我现在缺的，是能给他们打破思维的人。”
“告诉他们，战场不是训练大纲。”
“敌人也不会按照课目顺序，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陪着他们练。”
“吴汉峰这小子的战法虽然另类，但都在演习规则内。”
“他不是单纯胡闹。”
“每一步看着出人意料，实际上都围绕最终任务。”
“这种人，拿着教材教不出来。”
“让他去给猛虎特战中队上一个月课，正合适。”
龙卫国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李海龙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猛虎特战中队的战斗力不弱。
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小组配合，都称得上精锐。
可他们的问题也很明显。
太相信自身经验。
太相信专业优势。
在遇到正常对手时，这种优势确实很大。
可一旦遇到吴汉峰这种路子野、胆子大、体能强、脑子还快的家伙，他们过去积累的经验，反而容易变成限制。
别人教特战队，是教他们怎么赢。
吴汉峰过去，能教他们失败到底能有多少种姿势。
这一堂课，一般人还真教不了。
“老龙。”
“有事说事。”
“你们部队，像吴汉峰这样的兵多不多？”
龙卫国顿时警惕起来。
“不多。”
“具体有多少？”
“一个。”
“那确实少了点。”
“不过也没关系。”
龙卫国眯着眼睛：“什么叫没关系？”
李海龙神色自然。
“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少来。”
龙卫国上下打量着他：“你每次说随便问问，后面都没好事。”
“以前我当师长的时候，你随便问问我师侦察营的训练情况，没过两个月，就想把我们一个连长调到你们那边。”
“再有之前，你随便问问我们狙击手的培养方式，后来直接派人堵着我们作训部门要资料。”
“现在你又随便问问吴汉峰。”
“你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李海龙摆了摆手。
“你看你，防备心怎么这么重？”
“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就因为认识得久，我才知道你没憋好屁。”
李海龙：“……”
导演部附近几名工作人员默默低下头。
这种级别的领导互相拆台，他们最好一个字都别听。
听多了，容易在未来某个时间，被领导想起来。
李海龙重新开口道：
“老龙，我之前说的事，你真不考虑？”
“不管什么事，只要和吴汉峰有关，不考虑。”
“我可以拿两个优秀骨干和你换。”
“不换。”
“三个。”
“不换。”
“再加一个今年刚从军校毕业的优秀学员，专业成绩全优。”
“你就是拿一个加强排来，我也不换。”
李海龙皱眉道：“你这就没意思了。”
“一个兵而已，你还真准备抱着不撒手？”
龙卫国冷笑：“一个兵而已？”
“一个兵把你猛虎支队折腾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先是穿着三军纠察的衣服，差点把你们支队从办公室查到下水道。”
“这次又带着几个人摸进你们后方。”
“炸通讯。”
“堵补给。”
“打特战。”
“端指挥部。”
“最后把你们支队长背回了蓝军阵地。”
“你管这叫一个兵而已？”
李海龙嘴角一抽。
“纠察的事情先不提。”
“为什么不提？”
“现在说的是演习。”
“我觉得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说。”
龙卫国笑道：“这样更能充分证明这个兵的综合素质。”
李海龙深吸一口气。
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再说下去，今天的演习复盘很可能变成吴汉峰个人表彰大会。
“人我不永久调走。”
李海龙退了一步。
“交流半年。”
“想都别想。”
“三个月。”
“不行。”
“两个月。”
“没门。”
“一个月总可以吧？”
龙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李海龙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李海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看你准备从哪个地方挖坑。”
“借一个月而已，能有什么坑？”
“这就是最大的坑。”
龙卫国沉声道：“你刚才还准备拿人跟我换。”
“现在突然不要了，只借一个月。”
“老李，以你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放弃。”
“说吧。”
“你准备在这一个月里怎么把人扣下来？”
李海龙被气笑了。
“我李海龙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讲信用？”
龙卫国认真想了想。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算了，你闭嘴。”
李海龙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东西赢了演习以后这么难交流？
“我真不是要挖走他。”
“至少这次不是。”
龙卫国抓住了重点。
“什么叫至少这次不是？”
“以后你还准备挖？”
“以后是以后的事！”
李海龙一拍桌子：“我现在只是想借他一个月，让他去猛虎特战中队当教官！”
龙卫国愣了一下。
“当教官？”
“对。”
“给特战中队上课？”
“对。”
“吴汉峰？”
“就是吴汉峰！”
龙卫国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你们猛虎特战中队不是一向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还用一个常规陆军部队的士官去给他们上课？”
李海龙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士官怎么了？”
“能打赢他们，就有资格给他们上课！”
“这次演习，王锐带着特战中队在蓝军后方折腾半天，确实打掉了不少人。”
“可他们面对吴汉峰呢？”
“先后派了多少人？”
“用了多少装备？”
“追了多远？”
“最后又是什么结果？”
李海龙越说，脸色越黑。
“二十几个特战队员，被他带着几个教导队学员牵着鼻子跑！”
“抓的抓，淘汰的淘汰。”
“剩下的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们以为回到指挥部，依托层层警戒就安全了。”
“结果呢？”
“人家四个人，摸进几百人的防区。”
“断电。”
“布雷。”
“制造混乱。”
“炸掉指挥节点。”
“最后连支队长都被劫走了！”
说到这里，李海龙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我看他们就是平时训练太顺了！”
“一个个战术课目成绩漂亮，考核名次也不差，就觉得自己什么场面都能处理。”
“碰到吴汉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脑子全僵了！”
龙卫国听明白了。
“你想让吴汉峰过去，专门收拾他们？”
李海龙立即纠正。
“不是收拾。”
“是教学。”
“有区别吗？”
“当然有。”
“教学听起来文明一点。”
龙卫国：“……”
李海龙继续道：“猛虎特战中队不缺正常教官。”
“射击、格斗、爆破、渗透、侦察，他们都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
“我现在缺的，是能给他们打破思维的人。”
“告诉他们，战场不是训练大纲。”
“敌人也不会按照课目顺序，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陪着他们练。”
“吴汉峰这小子的战法虽然另类，但都在演习规则内。”
“他不是单纯胡闹。”
“每一步看着出人意料，实际上都围绕最终任务。”
“这种人，拿着教材教不出来。”
“让他去给猛虎特战中队上一个月课，正合适。”
龙卫国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李海龙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猛虎特战中队的战斗力不弱。
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小组配合，都称得上精锐。
可他们的问题也很明显。
太相信自身经验。
太相信专业优势。
在遇到正常对手时，这种优势确实很大。
可一旦遇到吴汉峰这种路子野、胆子大、体能强、脑子还快的家伙，他们过去积累的经验，反而容易变成限制。
别人教特战队，是教他们怎么赢。
吴汉峰过去，能教他们失败到底能有多少种姿势。
这一堂课，一般人还真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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