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这三个人情况怎么样？”韩松急急地问道。
许洪涛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什么情况？都跟那几个学员一样，疲劳性昏厥！但这两个当干部的，还额外加一个低血糖！”
“你们教导队是不是不给人吃饭？还是不给人睡觉？从学员到教官，一个个跟被抽了魂似的！”
韩松和杜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心虚。
吃饭？睡觉？
大队长他们昨晚倒是想睡来着。
那也得有人让啊！
谁知道摊上吴汉峰这么个祖宗，大半夜穿着三军纠察的皮到处抓违规。
现在好了，五个学员加三个干部，一共八个，全交代在这儿了。
如果不是他们昨晚有得睡，这里还得再加两个床位！
“先把人推到输液室，挂葡萄糖，吸氧，观察两个小时。”许洪涛吩咐完，转头看向韩松，“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韩松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从哪说起。
旁边赵志强也喘着粗气走过来：“医生，还有我们呢！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追了一路，腿都跑麻了！”
许洪涛看了他们一眼，冷哼道：“你们几个没晕，说明还能喘气。该干嘛干嘛去，别占地方。”
赵志强：“……”
他忽然觉得，今天出门巡逻，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
卫生队输液室里，八个床位全趟满了。
左边五个是巅峰班的学员，右边三个是教导队的干部。
赵一航等人已经在慢慢恢复意识了。
一个个虽然还闭着眼，但脸色比刚送来时好看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尤其是赵一航，嘴里还偶尔蹦出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峰哥……跑步……别丢下我……”
“妈……给我留块肉……”
而右边的干部区，画风就惨多了。
秦刚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刘振的床头挂着两瓶液体，整个人缩成一团，时不时还打个哆嗦。
许洪涛站在两排床中间的过道上，手里拿着听诊器，像个在巡视战场的军医，左右各看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韩松身上。
“说说吧。”许洪涛长松了一口气，冲他问道：“你们教导队到底在练什么？能把这么多人都练晕？从学员到教官，八个！”
“整整八个！我在这卫生队干了快十年，就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韩松站在过道尽头，背靠着墙，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一边苦笑。
“许医生，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你先说，信不信我自己判断。”
韩松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旁边杜宏、赵志强和另外两个纠察员也围了过来，个个竖着耳朵。
走廊里那些等着看病的战士，本来就闲得慌，一听这边要讲“案发经过”，哗啦一下全挤到了输液室门口。
一个个探着脑袋，准备吃瓜。
许洪涛扭头瞪了他们一眼，但也没赶人。
他心里其实也好奇。
这件事里里外外透着一种荒诞感，不问清楚，他今晚都睡不踏实。
韩松又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早上，有几个学员说想加强一下训练，大队长同意了，让他们负重二十五公斤跑十公里。”
“而他们还觉得轻，自己还加重了！每个人负重都在三十公斤以上。”
嘶！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公斤，也亏他们干得出来。
这他妈能跑得动吗？
韩松继续道：
“十公里武装越野，他们全速冲了出去，三公里不减速，六公里不减速，到了最后，居然开始‘送圈’。”
赵志强听得一头雾水：“送什么圈？”
韩松道：“就是他们在跑完规定的十公里后，自己主动加跑，就这么，十公里愣是被他们跑成了十三公里、十六公里、二十公里以上！”
“他们这哪是训练啊，这是来踢馆的吧……”赵志强喃喃道。
“先别说这个。”许洪涛摆了摆手，“说重点。那五个人是怎么晕的？”
韩松道：“跑到十三公里的时候，那个叫郝强的学员先扛不住了。巅峰班其他几个人架着他跑，硬是又跑了一段，最后把他跑晕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全倒了。”
“四个一年兵，一个接一个地跑晕。到第五个倒下的时候，就剩吴汉峰一个人还在跑。”
“我们大队长一看人都晕了五个，觉得不能再让他继续了，就带人去拦他。”
说到这里，韩松的表情变得极其一言难尽。
“结果，我们大队长和中队长，还有几个班长，全加一块，愣是没追上他。”
许洪涛的眼睛越睁越大：“你是说，你们一群教官，追不上一个背着四十多公斤跑了将近二十公里的学员？”
韩松艰难地点了点头：“不是追不上，是根本近不了身。那小子跑得跟兔子似的，越追他越来劲。”
“我们大队长气得直骂娘，可就是追不上。最后追出来好几公里，那小子忽然一个跟头栽在地上，晕了。”
“大队长和刘队一看人倒下了，大概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断了，加上昨晚都没休息好，早上又没吃东西……”
韩松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许洪涛。
“然后呢？”许洪涛催促道。
“然后……他俩也倒了。”
许洪涛：“……”
赵志强：“……”
孙明：“……”
李维：“……”
整个输液室里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笑出了声。
然后就像传染一样，门口那群看热闹的兵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憋笑。
许洪涛狠狠瞪了门口一眼，可他自己嘴角也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当医生快二十年了，什么离奇的伤情都见过。
有训练把自己练到横纹肌溶解的。
有跑五公里把半月板跑碎的。
有打篮球把鼻梁骨砸断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群教官为了追一个学员，把自己给追晕了。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许洪涛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什么情况？都跟那几个学员一样，疲劳性昏厥！但这两个当干部的，还额外加一个低血糖！”
“你们教导队是不是不给人吃饭？还是不给人睡觉？从学员到教官，一个个跟被抽了魂似的！”
韩松和杜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心虚。
吃饭？睡觉？
大队长他们昨晚倒是想睡来着。
那也得有人让啊！
谁知道摊上吴汉峰这么个祖宗，大半夜穿着三军纠察的皮到处抓违规。
现在好了，五个学员加三个干部，一共八个，全交代在这儿了。
如果不是他们昨晚有得睡，这里还得再加两个床位！
“先把人推到输液室，挂葡萄糖，吸氧，观察两个小时。”许洪涛吩咐完，转头看向韩松，“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韩松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从哪说起。
旁边赵志强也喘着粗气走过来：“医生，还有我们呢！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追了一路，腿都跑麻了！”
许洪涛看了他们一眼，冷哼道：“你们几个没晕，说明还能喘气。该干嘛干嘛去，别占地方。”
赵志强：“……”
他忽然觉得，今天出门巡逻，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
卫生队输液室里，八个床位全趟满了。
左边五个是巅峰班的学员，右边三个是教导队的干部。
赵一航等人已经在慢慢恢复意识了。
一个个虽然还闭着眼，但脸色比刚送来时好看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尤其是赵一航，嘴里还偶尔蹦出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峰哥……跑步……别丢下我……”
“妈……给我留块肉……”
而右边的干部区，画风就惨多了。
秦刚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刘振的床头挂着两瓶液体，整个人缩成一团，时不时还打个哆嗦。
许洪涛站在两排床中间的过道上，手里拿着听诊器，像个在巡视战场的军医，左右各看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韩松身上。
“说说吧。”许洪涛长松了一口气，冲他问道：“你们教导队到底在练什么？能把这么多人都练晕？从学员到教官，八个！”
“整整八个！我在这卫生队干了快十年，就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韩松站在过道尽头，背靠着墙，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一边苦笑。
“许医生，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你先说，信不信我自己判断。”
韩松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旁边杜宏、赵志强和另外两个纠察员也围了过来，个个竖着耳朵。
走廊里那些等着看病的战士，本来就闲得慌，一听这边要讲“案发经过”，哗啦一下全挤到了输液室门口。
一个个探着脑袋，准备吃瓜。
许洪涛扭头瞪了他们一眼，但也没赶人。
他心里其实也好奇。
这件事里里外外透着一种荒诞感，不问清楚，他今晚都睡不踏实。
韩松又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早上，有几个学员说想加强一下训练，大队长同意了，让他们负重二十五公斤跑十公里。”
“而他们还觉得轻，自己还加重了！每个人负重都在三十公斤以上。”
嘶！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公斤，也亏他们干得出来。
这他妈能跑得动吗？
韩松继续道：
“十公里武装越野，他们全速冲了出去，三公里不减速，六公里不减速，到了最后，居然开始‘送圈’。”
赵志强听得一头雾水：“送什么圈？”
韩松道：“就是他们在跑完规定的十公里后，自己主动加跑，就这么，十公里愣是被他们跑成了十三公里、十六公里、二十公里以上！”
“他们这哪是训练啊，这是来踢馆的吧……”赵志强喃喃道。
“先别说这个。”许洪涛摆了摆手，“说重点。那五个人是怎么晕的？”
韩松道：“跑到十三公里的时候，那个叫郝强的学员先扛不住了。巅峰班其他几个人架着他跑，硬是又跑了一段，最后把他跑晕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全倒了。”
“四个一年兵，一个接一个地跑晕。到第五个倒下的时候，就剩吴汉峰一个人还在跑。”
“我们大队长一看人都晕了五个，觉得不能再让他继续了，就带人去拦他。”
说到这里，韩松的表情变得极其一言难尽。
“结果，我们大队长和中队长，还有几个班长，全加一块，愣是没追上他。”
许洪涛的眼睛越睁越大：“你是说，你们一群教官，追不上一个背着四十多公斤跑了将近二十公里的学员？”
韩松艰难地点了点头：“不是追不上，是根本近不了身。那小子跑得跟兔子似的，越追他越来劲。”
“我们大队长气得直骂娘，可就是追不上。最后追出来好几公里，那小子忽然一个跟头栽在地上，晕了。”
“大队长和刘队一看人倒下了，大概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断了，加上昨晚都没休息好，早上又没吃东西……”
韩松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许洪涛。
“然后呢？”许洪涛催促道。
“然后……他俩也倒了。”
许洪涛：“……”
赵志强：“……”
孙明：“……”
李维：“……”
整个输液室里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笑出了声。
然后就像传染一样，门口那群看热闹的兵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憋笑。
许洪涛狠狠瞪了门口一眼，可他自己嘴角也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当医生快二十年了，什么离奇的伤情都见过。
有训练把自己练到横纹肌溶解的。
有跑五公里把半月板跑碎的。
有打篮球把鼻梁骨砸断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群教官为了追一个学员，把自己给追晕了。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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