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我……我不行了……”宋一舟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你给老子继续追!”秦刚一边跑一边回头骂,“他要是再晕了,咱们今天就真得全军覆没了!那是六个!六个学员全晕过去!要是有一个出现意外,咱们俩的军装都得脱了!”

  “那你……你倒是让人把跑道两头堵上啊……”

  秦刚一愣。

  对,堵跑道的口子。

  但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吴汉峰已经跑到了操场的西北角,那里有一个出口,直接通往教导队的主干道。

  他显然早就看好了路线。

  “拦住他!别让他跑出去!”

  秦刚话音刚落,就看见吴汉峰突然改变方向,像只兔子一样,噌地一下拐向操场出口。

  这时候,什么包抄,什么围堵,全成了笑话。

  一个背着四五十公斤装备的人,跑得比猎狗还快,谁能拦得住?

  “他跑出去了!”刘振惊道。

  “追!给老子追!”

  秦刚咬着牙,跟在吴汉峰后面也冲出了操场。

  然后整个场面就变得极其荒诞了。

  教导队的主干道上,吴汉峰背着个大背囊在前面撒丫子狂奔。

  “秦大队!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体能,也该练练了!追个人都追不上,怎么带学员啊?”

  “你给老子闭嘴!等老子追上你,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秦大队,你可不能这么说!要是让你的兵听见了,还以为你体罚学员呢!”

  “体罚个屁!我这是救你的命!”

  “哈哈!我的命硬着呢!还差五个百分点就能突破了!加把劲啊秦大队!”

  “什么五个百分点!你当这是跑马拉松打卡呢!”

  秦刚已经气得头昏脑涨,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什么刺头没见过?

  但像吴汉峰这种,自己找罪受、拦都拦不住的,他是头一回遇上。

  这根本不是刺头,这是个要命的活祖宗。

  刘振跟在他后面,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比秦刚还惨,昨晚写检查写到天快亮,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又跟着跑了这么久。

  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像郝强一样直接扑街。

  “大队长……我先……呼……我先歇会儿……”刘振说着就要停下来。

  “歇个屁!”秦刚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你歇了,他跑没了怎么办?你是想明天全师通报?还是想直接让师长请你喝茶?!”

  “可……可我是真的……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就是爬!也得给我把他爬回来!”

  刘振欲哭无泪。

  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摊上这么个学员。

  不,摊上这么个祖宗。

  而宋一舟早就已经掉队了。

  他靠在操场门口那根灯柱上,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条脱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腿软不腿软的问题了,他整个人的魂都快没了。

  “何勇呢……让何勇……呼……让何勇去追……”宋一舟喘着气,冲旁边路过的几个班长挥手。

  何勇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苦相:“宋班长,我……我昨晚也蹲了半宿啊……现在这腿还在打抖呢……”

  “谁……谁不是呢……”宋一舟仰起头,望着主干道上越跑越远的吴汉峰,以及后面艰难追赶的秦刚和刘振,喃喃道:“这他妈到底谁罚谁啊……”

  是啊,这他妈到底谁罚谁啊。

  明明是要把吴汉峰往死里加练,现在吴汉峰把自己练得跟个疯子一样。

  结果追在他后面的,反而是这些训练场上的老大们。

  而且,这些老大,居然还追不上。

  这画面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教官带着学员练长跑呢。

  韩松和杜宏也从后面赶了上来。

  “赶紧追!一定要在他晕过去之前拦住他!”

  杜宏和韩松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也加入了追赶的队伍。

  于是,教导队的主干道上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前面一个兵,背着鼓鼓囊囊的大背囊,跑得飞快。

  后面跟着一群军官和士官,一个个气喘吁吁。

  前面的那个还在不停喊话:

  “加油啊各位领导!就快追上了!”

  “哎,你们这样跑不行!呼吸节奏乱了!要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刘队!你脚步有点飘!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宋班长!别靠在树上!快起来追啊!你这体力还不如我们班赵一航呢!”

  宋一舟靠在树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妈的,你能不能闭嘴。

  我们追不上你,不就是因为你他妈太能跑了吗!

  谁家学员背五十公斤跑了十五公里还能一边跑一边嘲讽教官的?

  这他妈比杀人诛心还杀人诛心啊!

  “吴汉峰!”秦刚也使出最后的力气吼道,“你……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跑……我就……我就跟师长打报告……把你退回三团去!”

  吴汉峰一听,笑得更开心了:“秦大队,您要真能把我退回三团,你们师长非得敲锣打鼓地谢谢您不可!”

  秦刚:“……”

  他是真没辙了。

  这个吴汉峰,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他妈的嘴皮子利索得能给你现场来段脱口秀。

  更气人的是,他跑得还快。

  而且是一边跑一边跟你唠嗑的那种快。

  你追不上他就算了,还得听他一路神侃。

  这不光是体能上的碾压,还是精神上的凌迟。

  “韩松!杜宏!你们俩从左边绕!刘振!你跟右边!我不信堵不住他!”秦刚喘着粗气,大声部署。

  韩松和杜宏赶紧调整方向,一左一右地包抄过去。

  可他们刚跑出去没几步,吴汉峰忽然加快了速度,像道闪电一样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里钻了过去。

  那动作快得两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再一抬头,吴汉峰已经跑到前面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了。

  “他……他他妈怎么还有力气加速?!”韩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宏更是哭笑不得:“这混蛋刚才在装!他压根就没到极限!”

  这话,对,也不对。

  吴汉峰确实还没到极限。

  但也不是装的。

  他只是没把全部力气用在跑上——他的大部分精力,其实都花在了跟系统讨价还价上。

  “系统,现在进度多少了?”吴汉峰在脑海里问。

  【叮!宿主当前极限突破进度:89%。】

  “还差百分之十一?那我还得跑多久?”

  【以宿主当前运动强度和身体状态推算,预计再有5公里左右即可达到突破临界点。】

  “5公里……行,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已经追得七零八落的教官们,咧嘴一笑:“再带他们溜个圈儿!”

  话音落下,他再次加速。

  这次是真的加足了劲。

  两条腿像风火轮一样疯狂交替,背上的大背囊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颠簸。

  红色的砖角透过背囊的缝隙若隐若现,像是在跟后面那群人示威。

  秦刚看着吴汉峰又一次提速,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他……他还加速?!”

  刘振已经彻底瘫了,他扶着路边的杨树,弯着腰,不停地干呕。

  早饭没吃,这么一折腾,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

  “大队长……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刘振带着哭腔道。

  “不行也得行!今天必须把他拦下来!再这么跑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可我们追不上啊……”

  “追不上也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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