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结束时,已是午后。

  执事把各组的成绩誊抄上石壁,二十四组,二百八十八人,按阶数排开。九阶一人,八阶十一人,七阶二十九人。

  叶无道的名字挂在八阶那一列里。

  一共十一个八阶,他排在第九位。

  排在第一位的是高林。

  这不是按实力排的,是按入场次序排的。执事在名册上勾了一笔,抬头看了叶无道一眼,什么都没说。

  叶无道也没说什么。

  他把石壁上的名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把自己关心的几个名字记住,转身往外走。

  “叶哥,等等俺。”

  石敢当挤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布袋,里头装着刚领的两枚疗伤丹药——那是第十五组给他的过关奖励,值不了几个积分,可这石头疙瘩拿在手里,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七阶,过了。”石敢当咧着嘴,“俺们那组,俺排第四。”

  “好。”叶无道点头,“你们那组有没有八阶?”

  “没有。”石敢当想了想,“最高的一个七阶,跟俺并列。”

  “那组里,有没有人一直在看你?”

  石敢当愣了一下,挠头。

  “看俺?有啊,一大堆人看俺。俺长这样,谁不看俺两眼。”

  “不是看热闹。”叶无道放慢脚步,“是那种,从头到尾,一直在你背后、斜对面、侧边看你的人。不跟你说话,也不离你太远。”

  石敢当认真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

  “有!俺后头斜角上,站着一个瘦高个,一直盯着俺的后背。俺上台前把袖口扎紧了,他好像‘啧’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俺上台,他就走了。”

  “走哪边?”

  “往东边去了。那边不是考官站的地方么。”

  叶无道脚步停了一下。

  十五组的考官在东边。

  他转头看向乌元朗。

  乌元朗会意,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叶哥,我打听了。十五组的考官,姓齐,是本届新调来的。这位齐考官一个月前才从东厢调过来,之前一直跟在东厢张执事手底下跑腿。”

  “东厢。”叶无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乌元朗点头,“跟吴敬一个厢房。”

  叶无道没有再说话。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又顿住。

  前方石阶上,一个人靠坐在栏杆边,正低头擦手。

  是夜孤。

  左手的黑纹在袖子里,右手露在外头,指尖发青,正拿一块灰布,一遍一遍擦着手背。

  擦得很慢,也很细。

  叶无道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细长、没有多余的表情,看过来的时候,像在看一块石头、一件东西、一个已经划掉的名字。

  “八阶。”夜孤开口,声音很轻,“你第一格落在第六格。”

  叶无道的脚步没乱。

  “你也看第一格。”

  “玄冥界的人,都看这个。”夜孤把布收起来,“我们那一界天赋薄,靠自己顶,所以看别人怎么顶,是活下来的手艺。”

  “你顶到第八格,还留了一格。”

  “嗯。”

  “为什么?”

  “够用。”

  夜孤盯着他看了很久。

  “够用不够用,不是你说的。”

  他站起身,把袖子放下来,那两道黑纹重新藏进布料里。

  “第二轮,混沌炼化。”

  “这一轮,拼的就是道果完整度和火候。你一个本源境中期,道果还没圆,炼化混沌之气,是靠火候撑的。”

  “撑不过去怎么办?”

  “撑不过去,就爆在里面。”夜孤语气平淡,“你要是爆在鼎前,我会顺手把你那份收走。”

  “你不怕院规?”

  “院规上说,同门相残要罚。”夜孤看着他,“可院规也说了,考核之中,各安天命。”

  “第五轮才签生死状。”

  “第二轮,不用签。”夜孤迈步走了,“只要你不是被人打死,是‘自己撑不住’,那谁也管不着。”

  他从叶无道身边走过去,肩膀没有碰到他,步子也没乱,就这么下了台阶。

  石敢当在后头憋了半天,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

  “叶哥,那小子说话太阴了。”

  “他说的是实话。”叶无道看着夜孤的背影,“第二轮,是真要自己撑。”

  “那俺……”

  “你按我说的做。”叶无道转头看他,“慢。”

  “慢到别人以为你快不行了。”

  “可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慢,不是停。气要一直动,一直往外拆,只是拆得比别人细。”

  “拆不动怎么办?”

  “拆不动就退。”叶无道一字一句,“成绩难看,能活;成绩好看,撑炸了道果,就是三年修为不得寸进。”

  “这一轮,学院要的是活人过关,不是死人垫底。”

  石敢当重重点头。

  “俺记住了。”

  “先回洞府。”叶无道看着天,“还有一件事,得在第二轮开考之前办完。”

  回到地字末号洞府,石门一关,叶无道先坐下,把第一轮里记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在心里摆开。

  高林的八阶。

  夜孤的八阶,以及他手背上的黑纹。

  钟离拓的八阶,以及他那句“你藏了”。

  返考老生赛后跟执事说话。

  十五组考官姓齐,出身东厢。

  吴敬管名册与分组抄录。

  还有秦砚那个本源境初期的九阶。

  他把这些串了一遍,然后唤出系统。

  “系统,第二轮混沌炼化,我现在这个条件下,能炼到什么程度,把关键的说清楚就行。”

  【混沌炼化推演:】

  【一、《万融诀》已融合《混沌引气诀》与《太初本源经》,具备炼化混沌之气能力。】

  【二、炼化需以道果意志镇气,以火之本源淬炼。宿主道果完整度:八成七,未圆满。】

  【三、以当前道果状态,单缕混沌之气完整炼化耗时:约七成香。】

  【四、若强行压缩至三成香内完成,道果将出现裂纹,修为停滞风险:高。】

  【五、宿主本源境中期关口已满,炼化所得可支撑突破,是否突破:待定。】

  叶无道看完,点了点头。

  “关键信息够了。”

  他看着“七成香”那个数字,心里开始算。

  一炷香的时间,理论上他能炼化一缕多一点。别人呢?石敢当这种硬顶的路子,一炷香能拆掉三成就不错。高林、钟离拓那一档,道果圆满得多,大概能拆到七成、八成。

  至于夜孤说的“收走别人那份”——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炼化这东西,必须自己来。旁人不能替你炼。

  夜孤那句话,多半是说给石敢当这类人听的,目的是让他们心慌,乱了火候。

  “行。”

  叶无道站起身,走到洞府外头。

  外头,池远已经带着人等在石崖下了。

  那十几个孩子站在阴影里,一个比一个瘦,可一个个都站得很直。

  “叶哥。”池远上前一步,把一枚玉简递过来。

  “第一轮记下来的,都在这儿。”

  叶无道接过来,神识探入。

  玉简上的字不算多,可记得很清楚。

  第一条:曹冲所记的吴敬,第一轮里没有出现。

  第二条:齐考官在第二十三组入场前,去过一次东厢,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枚令牌。

  第三条:返考老生周仲(与弃考者同名,非同一人)赛后与一名执事在东侧看台后说了话,两人手中各有一枚相同的令牌。

  第四条:八阶十一个人里,有四个在赛后,先后去了同一处——功勋殿东厢偏门。

  第五条:一名新生在第一轮结束后,被人拉到演武场西南角,收了一只木盒。

  第六条:池远自己加的一条:叶无道放气时,第一格落在第六格。

  叶无道看完,把玉简还回去。

  “很好。”

  他看着池远。

  “第六条,你自己加的?”

  “嗯。”池远有点紧张,“我……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用。”叶无道看着他,语气很平,“比前五条都有用。”

  池远一下子挺直了腰。

  “听好。”叶无道缓缓开口,“第二轮是一炷香,各炼各的,谁也不能插手。你们在场上帮不上忙。”

  “所以第二轮,我给你们三件事。”

  “第一,把第一轮所有八阶的人,上场的次序、碑光亮起的顺序、最后停在几阶,全都对一遍。”

  “第二,盯着东厢那个人——吴敬,他今天要是出现在考核场,你们盯他去了哪个方向。”

  “第三——”

  他顿了顿。

  “盯着我。”

  池远愣住。

  “盯着你?”

  “对。”叶无道点头,“要是有谁在我上台的时候,越过考生与考官之间的那条线,或者在我背后十丈之内站着不动,你们记下来,是谁。”

  池远张了张嘴,忽然懂了。

  “……叶哥,你是说,第二轮有人要来动手脚?”

  “不是有人来。”叶无道看着考核场的方向,慢慢开口。

  “是已经来了。”

  他转身走回洞府。

  石门合上之前,他朝石敢当丢了一句。

  “今晚你睡觉之前,把那口鼎的封膜样式想一想。”

  “想它干啥?”

  “想清楚它里面那层气,是怎么被压住的。”叶无道语气很淡,“第二轮里,谁最在乎那个‘压’字,谁就要倒霉。”

  石敢当一脸懵,乌元朗已经听得后背发凉。

  “叶哥……你是想,让封膜出事?”

  “怎么会。”叶无道的声音从石门缝里透出来。

  “封膜是学院的,我碰都不碰。”

  “我只是想看看,谁会去碰。”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入狱第一天,我绑定了自强系统!,入狱第一天,我绑定了自强系统!最新章节,入狱第一天,我绑定了自强系统!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