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帝尊确实是万古之最,只凭自身之力悟得混沌真谛,又谋划无尽岁月,将众生、天道都算计其中。

  他原本是应该在这一界成就混沌之身。

  可这个世界多了林凡。

  “混沌之上,何为永恒?”

  林凡抬起了手,一缕混沌真意在其中涌动,刹那时这一缕混沌发生了些许裂变,又有片刻虚幻。

  它似乎要化作另外一种物质。

  但又在最后一刻卡住了。

  林凡摇头。

  “混沌大约只是从这诸天凡尘、岁月长河之中超脱而出,唯有永恒才能常驻岁月长河之上。”

  林凡说道,一言一句皆含至深之理,黄泉泛起涟漪,彼岸花开遍地,似乎是恭迎一位永恒存在的诞生。

  陡然,林凡手中的混沌湮灭,他看向了前方。

  两个人并行而来,赵匡义和李煜,从玄黄大世界到诸天世界,再到黄泉,他们都一直这般,未曾散离。

  “先生!”

  他们上前,躬身一拜。

  林凡点头。

  “来了。”

  就这般简单的话,却让两人身体微微一颤。

  他们终于是见到先生了,曾几何时他们真的想过先生是不是真的已经回不来了,这一战他们是在赌。

  生死一线间,先生大约会现身。

  他们确实没有等到,但在死后却见到了先生。

  漫漫黄泉路,还是两人并肩而行,某个时候两人停下,各自一笑。

  “你觉得先生和长青仙帝谁更强?”

  “先生。”

  “哪怕过去了数十万年,亦如曾经一般,先生会力挽狂澜,将所有的一切都扳回正道。”

  “我也觉得。”

  ……

  黄泉尽头,奈何桥上,一袭白衣,他静坐在亭子中,仿佛一尊永恒的神灵,独自盘坐于时间的尽头。

  秦命、南岳、瞿燕等人皆在此。

  还有太虚仙帝、万劫仙帝。

  “又来两人。”

  万劫仙帝看向了从黄泉而来的赵匡义和李煜,说道。

  “他们都是天帝的传人。”

  太虚仙帝说道,又看向了那亭子中的人,那一位似乎是在看书,但他们觉得又似乎是在翻阅整个诸天的历史。

  岁月在他身周停滞,连那世界尽头的混沌虚空也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即便他们已经走到了仙帝的尽头仍然觉得恐怖,时间尽头是大恐怖,而那一位已经站在了那里。

  一群人站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去打扰他。

  “那就是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吧,也是长青帝尊在突破的那个境界。”

  “长青帝尊突破的代价是整个诸天世界,那他突破的代价呢。”

  “会不会是这一方幽冥地府?”

  两人凝神道,最后两人皆沉默了下去。

  黄泉路上,薪火站在一片亡灵之间,他看向手中,那一把先生送给他的后羿弓已经不在了。

  死,似乎对他而言并不可怕。

  他怕的是弄丢了先生给的弓。

  “薪火。”

  一个声音响起,他怔怔的抬头,然后瞪大了眼睛。

  片刻才回过神来。

  “先生。”

  他喊道,林凡微微一笑。

  “弓没了,我再为你做一把。”

  说着林凡于幽冥黄泉之间摘下一角,混沌之力凝于其中,化作一把弓,最后林凡还摘下几朵彼岸花点缀其中。

  “以后这把弓不会坏了。”

  林凡将弓给了薪火,一缕从未在这世间生出过的力量落于弓身之上,那弓箭之上的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永恒停滞了。

  “他们在等你,去吧。”

  林凡说道,薪火拿着弓,向着林凡躬身几叩,然后起身离去。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

  周天仙海之上,不见天帝回应,长青帝尊摇了摇头,似乎颇为失望。

  “你自诩天帝,却配不上这个称谓,连回应都不敢,你还比不上天剑帝尊,虽知不敌,但他至少敢来。”

  “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境界就该知道这一境界之上为混沌境,我成就混沌之日便是诸天毁灭之时。”

  “若无我,诸天覆灭之后你活不过片刻。”

  他说道,声音传遍仙穹大地,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他似乎已经不在乎这诸天间的生灵如何看他。

  也未曾有丝毫避讳。

  陡然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倾天大墓,一面抵天而立的墓碑,那之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就这般静静的看着他。

  他微微一怔。

  “你也是天帝传人?”

  他问道,就如同在逗弄一只蚂蚁一般。

  “天庭,后土!”

  后土说道,无数人震动,这竟然又是一个天帝传人。

  后土,这个名字绝大多数都没有听过,但她的现身却是引起无数生灵的震撼,明知必死,她还是来了。

  她驭着一座倾天大墓,将自身炼化其中,向着长青帝尊镇压而下。

  长青帝尊伸手,一指,整座倾天大墓贯穿。

  “万古长青!”

  周天仙海之上,一个老者凌空而来,一步,化身大树,下一步,树荫遮天,再一步,沧海为根,天穹为顶。

  “菩提,为先生镇压亘古大凶!”

  他说道,这是世人第一次知晓他的名字,他们甚至不知道他口中的先生是谁,但大约又有一些猜测。

  这一刻长青帝尊都微微凝神。

  这树之上的混沌道韵比之前几个加起来都还多,那每一根枝丫之间都泛着混沌光晕,横抽之下天河道转。

  “看来你才是天帝最后的后手。”

  他笑了,他停下了炼化路遥,然后一拳轰下。

  “确实不错,但不够。”

  一拳,整个世界瞬间崩塌,那遮天的万古长青树也拦腰而断,但仍有无数的枝丫向着长青帝尊扫去。

  每一截枝丫都能荡灭一尊仙帝。

  然长青帝尊仍然未挪动哪怕一寸的距离。

  目光之下,一切尽灭,冲来的所有枝丫直接泯灭于虚无。

  “铮!”

  蓦地,这天地间响起了琴音。

  有一瞬间长青帝尊都恍惚了,可也只是这一瞬间,他看向了天地的另外一侧。

  一个女子盘膝坐于虚空间,白衣绝世,碧发如涛,似天地间任何话语都难以形容她的无上之姿。

  一个仙帝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微微躬身,仿佛仆人。

  “天庭,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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