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维克多恢复了正常作息,可指挥本部里,仍都是诱敌未果的消息。

  军团长试了不少其他的方法。

  先派出去的是几支骑队。

  他们凭着机动能力,轮番袭扰恶魔巢穴外围,打过一轮便退。

  科拉姆扎德终于有了反应。

  风雷的光影出现在巢穴外,追击的魔群很快越过外围,顺着骑队撤离的方向向前压去。

  沙盘上,多支提前绕到侧面的部队已经停稳。

  只要恶魔主力继续向前,进入那片谷地,藏在两边的传奇战力便能同时出手。

  维克多把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

  参谋按着军章,听完新的回报,伸手止住了沙盘上仍在前移的标记。

  “敌军停下了。”

  骑队已经越过谷口,后面的魔群却没有跟着进去。

  科拉姆扎德在谷地外停留了一会儿,便开始往回走。

  几股追得较远的恶魔也被召回,原先拉长的队伍逐渐收拢。

  骑兵再度回身放箭,仍旧没能把它引过来。

  两侧伏兵等到最后,始终没有接战的机会。

  泰奥多里克看着敌军退去,将那两支部队调回了原处。

  “骑队撤回,换人休整。”

  几天后,沙盘上的诱饵换成了一支后勤车队。

  粮食与军械装得满满当当,随行护卫却不多。

  车队沿着靠近敌军侦察方向的道路前行,接应部队则提前散在两侧,只等科拉姆扎德出兵,便从侧后方合上。

  维克多与一众传奇战力,都在本部等候。

  一旦科拉姆扎德落入圈套,他们可以立即传送到前线进行合围。

  “车队被发现了。”

  过了一阵,另一份回报接上。

  飞行恶魔绕过车队,沿着来路向后探查。

  藏在后方的接应部队只能继续等着,连准备挪动的队列都停了下来。

  巢穴里的主力却始终没有动静。

  那批粮食和军械,多绕了半日路,最后仍旧送进了前沿营地。

  泰奥多里克看完报告,收回了道路两侧的兵力。

  “后续车队恢复正常转运。”

  “接应部队归建。”

  没有损失物资,也没有多出伤亡。

  之后又做过几次试探。

  偶尔能截下一股魔群,却始终没能留下科拉姆扎德。

  它每次退走,沙盘上那些原本准备合围的队伍,便又要分头返回。

  泰奥多里克没有发火。

  他只是渐渐减少了为诱敌而调出去的部队,将几处反复用过的设伏位置,从下一轮部署中划去。

  维克多也看出来了。

  想让风暴王老老实实站到他们选好的地方,越来越难。

  不过,这些天的周旋还是留下了一些收获。

  外围巡逻被反复牵动,斥候们也借机摸清了几处通行地带。

  数座隐秘的监测法阵陆续布进巢穴,开始向后方传回消息。

  紧接着,案头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头原本驻在别处的高等恶魔回巢了。

  没过多久,另一条战线也送来同样的消息。

  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高等恶魔,正从不同方向赶回科拉姆扎德身边。

  有的先行抵达,麾下魔群还在后面。

  有的则是带着队伍一起进入巢穴,连外面的巡逻都得暂时让开道路。

  最后一份确认传来时,五头高等恶魔已经全部回巢。

  维克多望着沙盘上聚在一起的标记,眉头稍稍皱起。

  看来科拉姆扎德也想明白了。

  在心眼子上玩不过,便把能打的都叫回来。

  从这时起,泰奥多里克便开始将指挥本部前移。

  案卷、传讯器具与沙盘陆续装车,运向一线。

  原先分散在各处的部队,也逐渐围绕几处主要阵位重新展开。

  此后整整一周,巢穴都没有大举出兵。

  晨曦远征军的阵地却在这段时间里做足了准备。

  炮组进入预定位置,足量的药剂与箭矢送到各部,几条供预备队通行的道路也被清理出来。

  沙盘上的标记不再频繁地聚起又散开。

  各方援军陆续抵达。

  与联合小队接触过的远征军,沿着原有的联络便能确认行程。

  人还没到,负责接引的军官已经等在路口。

  先前没有往来的,则由参谋核对所属、联络人员与负责的阵位,再派人领着前往。

  维克多在本部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也看见了不少从未见过的徽记。

  归还圣羽后建立的联络,互相交换过的情报,以及河道上往来的货船,到这时都省下了不少工夫。

  有几支队伍直接沿用了商谈补给时的联系人。

  先前还在核对粮食和船期的人,如今开始确认援军何时到场。

  巢穴附近的监测法阵也接连送回信息。

  指挥本部完成前移后的第三天清晨,沙盘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大批恶魔正在向出口移动。”

  第一处节点传回消息时,值守参谋已经站起身。

  还没等他将情况说完,相邻几处节点便接连有了回应。

  另外两条通道,同样出现了持续通行的迹象。

  随后,外围观察哨送来了确认。

  “主力出巢。”

  “风暴王与五头高等恶魔,全都在。”

  沙盘上,几处出口延伸出来的队伍逐渐汇合,沿着前方地形不断推进。

  参谋一边核对后续回报,一边修正行军的位置。

  那支大军没有转向旁边的几处小阵地。

  它们正朝指挥本部所在的位置,直直压来。

  “目标是本阵。”

  帐外的闲谈声渐渐停了。

  甲片扣合,兵器出鞘,简短的口令沿工事向两侧传开。

  传令官站在沙盘旁,等候命令。

  泰奥多里克看了一眼已经确定的敌军方向,便收回了手。

  “各部进入阵位。”

  “按既定部署,准备接战。”

  传令官转身出去。

  军团长也绕过沙盘,掀开帐帘,向阵地最前沿走去。

  维克多跟在他身后。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风雷的光芒。

  科拉姆扎德率领大军向前,五头高等恶魔也随着军势一同推进。

  先前分散在几条战线上的威胁,如今全部聚在了这里。

  而晨曦远征军的阵前,二十五位传奇战力已经分列各方。

  光明教会的圣职者十名,王国联盟军七名,还有八名,来自其他位面的远征军。

  不同的甲胄与祭袍出现在晨曦旌旗两侧,几道刚刚从本部传出的军令,很快得到了各处的回应。

  人数不少。

  可维克多望着远方那片风雷,还是想起了此前那座被彻底摧毁的阵地。

  整整一个千人战团,没能等到救援抵达。

  科拉姆扎德带来的压力,已经在那里摆得清清楚楚。

  晨曦女神是这场位面战争中下注最多的一位。

  部队、物资,还有一批接着一批送来的高阶战力,投入远远超过众神殿中的其他神灵。

  也只有晨曦远征军,能够在这里摆开阵线,接住科拉姆扎德与它麾下的大军。

  其他远征军此时派出顶层战力,打算也并不难猜。

  这一战若是赢了,各方就能跟着乘胜追击,收复失地,将深渊恶魔从泰拉尼斯彻底赶出去。

  若是输了,他们便会各自收缩,守住传送通路,最后退回自己的位面。

  投入少一些,能分到的回报也少一些。

  顺风时多出几分力,局势不对便收手。

  维克多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理解。

  只是这些援军能够帮忙扩大胜势的前提,是光明教会先把正面最重的压力接下来。

  真让风暴王撞穿了阵线,谁都别想在旁边捡个便宜。

  军团长已经走到最前方。

  前排的圣骑士将盾牌立稳,后方炮组推入炮弹,炮闩闭合的声响接连传来。

  远处,恶魔大军仍在继续向前。

  泰拉尼斯接下来归谁,就看这一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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