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嗡!”

  天空中裂开一道口子,两颗龙首先后探出,紧接着便是披着鳞甲的肩背与龙翼。

  泰罗斯带着维克多钻出裂口,长尾才刚离开,身后的空间便向中间收拢,只剩一线光痕,随即消失。

  迎面而来的风重新灌满翼面。

  维克多取出木牌,分出精神力,确认了一下它所指的方向。

  “这边。”

  泰罗斯侧过身躯,连挥几次双翼。

  刚从以太通道中脱出的龙躯重新加速,带着呼啸向前冲去。

  木牌仍在指向前方。

  可前方究竟还有多远,维克多却无从得知。

  除去告急时的响动,这东西传不来一句话,更没有能够查看的文字。

  阿尔伯特身边有多少敌人,已经撑了多久,全都不清楚。

  他只能顺着求援的方向赶过去。

  离开指挥本部时,维克多便让远征军的牧师们以神力施展传送术,朝那个方向将自己与泰罗斯送出了两百公里左右。

  后面的一段路,则换了种走法。

  用“以太”魔力包裹身躯,一人一龙挤进了被称为“位面高速公路”的以太通道,借道赶路。

  快是快。

  就是他实在没多少“上高速”的经验。

  有两次,维克多险些在交错的以太流中失去方向,好不容易才重新辨清去向,从里面钻了出来。

  眼下总算回到了能够看清山川地势的天空。

  【森罗同息·生生不绝】

  沿途草木传回的感知中,忽然混进了一股深渊气息。

  紧跟着,又有更多恶魔活动的痕迹,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维克多对照了一下木牌。

  大致相合。

  应该就在前面了!

  他收起木牌,大量空间与风属性魔力灌入泰罗斯体内。

  龙翼再次下压。

  先前还在前方的山坡,转眼便被甩到了身后。

  风声从耳侧拉长,泰罗斯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掠过天空的流光。

  地面上的士兵才抬起头,那道影子便越过了上方。

  几头飞行恶魔察觉动静,刚刚转向,迎来的便只剩被搅动的气流。

  前方的人影迅速放大。

  维克多终于看见了阿尔伯特。

  战场外围散布着不少深渊恶魔,里面却还有另一层包围。

  一群人族职业者,正将兵刃指向阿尔伯特麾下的部队。

  而压在阿尔伯特身前的,是两名铂金位阶战士,以及一名游荡者。

  一名战士从正面挥出兵器,逼得阿尔伯特横过骑枪,将锋刃拨向一旁。

  另一名战士紧跟着从侧面压上,兵刃追着他的腰腹送来。

  阿尔伯特刚刚避开,游荡者便沿着他让出的位置跟了过去。

  枪锋回转,截住那道逼近的身影,正面的战士却又一次抢了上来。

  三人的攻击接连压向同一个目标,几乎没有留出喘息的空当。

  人族?

  维克多的视线只在那些兵刃的去向上停了一瞬,便移向更远处。

  一团火光悬在半空,里面还在不断收进能量。

  火球后方,一名法师正维持着施法动作。

  随着距离缩短,维克多看得更加清楚。

  火焰一次次向球体内部收紧,外沿又重新鼓起,原本分散的焰舌逐渐连成一片。

  【黑曜鉴心秘印·问名·心潮有迹】的感知里,一股敌意也随之显现。

  强烈,而且指向清楚。

  目标正是阿尔伯特。

  那边,骑枪又一次拨开近身兵刃。

  阿尔伯特向侧面调整,游荡者随即跟进,逼得他没能顺势脱出。

  火球还没有射出,可让它蓄下去,阿尔伯特可就真的有点危险了。

  【言灵呼吸法·五经·尚书】

  “为山九仞……”

  维克多开口时,泰罗斯仍在向前疾飞。

  精神海内,经卷阁下层飞出一本精装书,书页自行翻开,墨迹沿着纸面接连浮现。

  “瓦勒里乌斯·海瑟林正在对六环法术·爆裂火球的法术模型进行充能。”

  外界,火球的轮廓又向外扩了一圈。

  阿尔伯特侧过身体,让开正面压来的锋刃,骑枪尚未完全转回,侧面的战士便已经举起兵器。

  “功亏一篑。”

  最后一个字落下。

  书页上的“海”、“法”、“球”,无端消失。

  其余墨迹仍留在原处,那行本来连贯的文字中,却多出了三处空白。

  瓦勒里乌斯·海瑟林的动作顿了一瞬。

  原本稳定的充能就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约束,后续魔力仍在注入,向内收束的火焰却突然从法师面前鼓开。

  “轰!”

  火球当场炸开!

  反卷的焰流吞过施法者所在的位置,火光与气浪一同向周围推去。

  泰罗斯已从高处折下。

  展开的双翼沿躯侧收窄,庞大龙躯直指下方。

  风从鳞甲与翼缘之间向后掠过,地上的人影与兵器迅速逼近。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阿尔伯特侧方。

  那名【武器】流派的战士,正要把举起的兵刃劈下。

  泰罗斯翼梢稍偏,尾部随之调整,整副躯体从那人的外侧斜压下来。

  龙翼进一步收拢。

  爪趾向前伸展。

  一人一龙,俨然成了一枚从天而降的巡航导弹!

  地上的战士察觉头顶的风声,猛地抬头,刚要转动兵器,伸出的龙爪便已经罩住了他。

  “咔!”

  金属挤压、破裂的声音短促地响起。

  爪下的身影与铠甲一起塌了下去。

  “轰隆!!!”

  爪下的土层猛地陷落,周围的碎石随之跳起。

  冲击沿地面向外传开,翻起的泥土撞碎在石块之间,尘烟才随之腾上半空。

  泰罗斯的四肢随着落地屈下,肩背一沉,随即重新撑起龙躯。

  维克多的身形跟着缓了缓,右手扶住身旁的龙翼。

  沙石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披风上的鹰灵显现,双翼向外一振。

  一圈风从龙背展开,卷住遮挡视线的尘烟,将它向四周推散。

  下陷的地面重新露出。

  泰罗斯的爪下,已经看不见完整的人形。

  几片扭曲的铠甲嵌在翻起的土石里,碎裂的护具与血肉压在一处,再无半点动静。

  方才从侧面不断逼近阿尔伯特的兵刃,也只剩一截断裂的残件。

  烟尘从两颗龙首之间散开,露出了后方的维克多。

  他站在泰罗斯肩背上,左手握着星百万,右手搭在收拢的龙翼上。

  一路奔波,风把头发吹得有些乱,脸侧还沾着刚刚扬起的尘灰。

  维克多望向阿尔伯特,嘴角却挑起了一点笑意。

  “哟,这就是你指的身陷囹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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