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天律弓术·秋章·白露·群鸟养羞】

  星百万的弓弦再度绷紧。

  精神海中,维克多魂体左臂上的文字随之亮起。

  【不得齐肩】

  连带着这个天赋的说明沿着手腕一路向上延伸。

  每当一股元素能量在星百万的弓弦上凝成箭矢,左臂上的文字便会依次亮过一遍。

  宛若是将这份判定,烙进了每一支箭矢。

  “嗡!”

  箭矢在空中没飞多久,细长轮廓便在秋意中舒展开来,化作一只收拢双翼的鹰隼。

  它没有径直冲向六翼裁序魔。

  双翼一振,鹰隼沿着裁序魔上方划出一道弧线,迅速拔高。

  第二箭紧随其后。

  这一箭却是变成一只长喙水鸟。

  它贴着下方混乱的飞行魔潮横掠而过,从两头迎面相撞的羽矛骄魔之间钻了过去。

  弓弦震响接连不断。

  燕雀、雨燕和宽翼猛禽等十几只飞鸟先后飞出,从不同方向散入空中。

  它们没有一窝蜂扑向裁序魔。

  宽翼猛禽与鹰隼占据高处,借助风势绕出一个个大弧。

  雨燕在中层来回折转,上一刻还在裁序魔正面,下一刻便已经掠过它的六翼。

  小型燕雀则压低高度,从裁序魔身下穿行。

  鸟群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将这头无首恶魔周围的空域分成数层。

  颈部上方,金黑天平微微倾斜。

  左侧王冠的数根冠刺同时转动。

  “嗤!”

  一道紫黑光束扫过高空。

  光束沿途切开气流,在飞行魔潮中留下了一条笔直空白。

  两头来不及闪避的仆从恶魔当场被光芒贯穿,身上的鳞甲迅速染上一层紫黑污迹。

  早已逼近裁序魔的宽翼猛禽却在光束亮起以前,便收拢一侧翅膀。

  翻身。

  下坠。

  紫黑光束贴着它的腹部扫过,只切开了一片尚未散尽的枯黄残影。

  另一侧的鹰隼同时改变轨迹,借着光束扫出的气流向外一荡,转眼又绕回裁序魔背后。

  王冠射线每一次亮起,都会清空一条笔直空域。

  鸟群却从不沿着直线久留。

  大弧线、锐角折线和小范围回旋。

  它们在一道道光束之间换位,始终不让裁序魔同时锁定。

  “咚!”

  天平右侧的心脏重重一跳。

  暗红血肉随之鼓起,一根根触手弹射而出,在裁序魔近处织出一片不断变化的禁区。

  数只宽翼猛禽从两侧同时压近。

  血肉触手迅速分开。

  三根追向左侧。

  另外四根则抽向裁序魔右侧。

  宽翼猛禽并不急着脱离。

  它们贴着触手末端绕行,时而振翼拔高,时而翻转身体,从两根触手之间横穿而过。

  越来越多血肉被心脏拉出。

  触手随鸟影不断向外延伸,原本守在裁序魔胸前的暗红防线,也被向两侧扯开。

  躲在猛禽下方的长喙水鸟骤然加速。

  一只从两根触手交错的间隙钻过。

  尖喙一探。

  “噗!”

  鸟喙凿进触手根部。

  长喙水鸟没有停留,脖颈顺着飞行方向向后一扯,一缕暗红能量当即被它从血肉中抽出。

  另一只水鸟贴着触手表面飞过。

  锋利鸟喙从血肉上划出一道长痕,扯下的能量沿着喙尖没入鸟体。

  枯黄流光从头颈一扫而过。

  暗红能量中的污浊颜色迅速干裂,化作几点黑灰,从羽毛间脱落。

  剩余的清澈能量沉入胸腹,又沿着羽轴铺开。

  刚刚被光束余波擦得有些黯淡的右翼重新凝实。

  翼缘一振,长喙水鸟再次折回战场。

  最先出现的两层鸟群都不是杀招。

  鹰隼与另外几只长喙飞鸟,一直藏在它们拖出的枯黄轨迹后方。

  王冠刚刚朝左侧偏转。

  血肉触手又被宽翼猛禽拉得过长。

  “唳!”

  一头鹰隼敛翅疾坠。

  它从裁序魔右侧上方斜贯而下,利爪准确扣进最上层恶魔翼的翼根。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只长喙飞鸟从天平下方冲出。

  尖喙沿着暗金鳞甲间的缝隙凿入腰腹。

  那里正是上一支青虹擦出的伤口。

  鸟喙拔出。

  这次被带走的已经不是一缕能量。

  一股暗红光流从伤口中被硬生生扯出,跟随长喙飞鸟一同离开裁序魔的身体。

  枯黄流光扫过鸟身。

  黑灰散落。

  长喙飞鸟的胸腹与两侧羽轴同时亮起。

  【瞳术】视界中,六翼裁序魔的血条也随之一沉。

  单独一次啄击造成的伤害,虽然无法与之前那道青虹相比。

  可这些秋鸟身上,也全都带着【不得齐肩】的判定。

  原本只能从裁序魔体内带走一小缕力量的尖喙与利爪,如今每次落下,都能撬出一股更为粗壮的能量。

  一点。

  一截。

  又是一小格。

  鸟群不求一次重创。

  只要王冠的方向偏开,只要血肉触手露出间隙,便会有一只飞鸟从空中切入。

  被王冠射线逼退的鸟影很快便会绕上一圈,再从另一处空隙回到围猎之中。

  裁序魔也没有站在原地任由攻击落下。

  六片羽翼同时调整角度,纤长躯体猛地向后拉开。

  金黑天平转过半圈,王冠上的射线由点射变成连续封锁,逼得正面的鸟群成片散开。

  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快。

  一批血肉触手尚未收回,第二批已经从托盘边缘长出,分别护住翼根、腰腹与天平下方。

  数只飞鸟才刚接近,便被触手逼得连续转向。

  其中一只雨燕的尾羽被暗红长鞭擦过。

  枯黄轮廓当即缺失了一角。

  雨燕却借着抽击带来的力量向下翻滚,顺势脱离近身空域。

  先前储存在羽轴中的清澈能量立刻涌向尾部,将残缺轮廓重新补全。

  它绕过下方两头飞行恶魔,再次振翼拔高。

  鸟群没有因为裁序魔加强防守而停下。

  外围飞鸟继续游弋。

  内层鸟影寻找间隙。

  真正承担攻击的鹰隼与长喙飞鸟,则始终藏在一条条枯黄轨迹之后。

  泰罗斯也在不断改变盘旋半径。

  它时而拉远,与裁序魔隔着整片飞行魔潮相望。

  时而压低双翼,贴着对方感知范围的边缘横切而过。

  神话巨龙庞大的身躯每一次靠近,六翼裁序魔的天平都会出现片刻停顿。

  一部分王冠射线随即转向泰罗斯。

  几根守在胸前的血肉触手也会稍稍抬起,防备巨龙突然扑近。

  泰罗斯却从不真正闯进触手笼罩的范围。

  王冠转向,它便向外拉开。

  裁序魔重新盯住鸟群,它又从另一侧切入感知边缘。

  六翼裁序魔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鸟群牵制,却始终要给泰罗斯留下几分。

  这几分,就是维克多的机会。

  【瞳术·先见之明】

  维克多双眼深处,流光交错。

  这门战技虽然只有橙色品质,却并不是在毫无信息的情况下凭空推算。

  万世经卷阁上层,那块记录六翼裁序魔的龟甲依旧悬在书架前。

  六翼的转向习惯。

  王冠射线调整方向所需的间隔。

  心脏每次搏动以后,血肉触手收缩与再生的规律。

  在龟甲上条理清晰地记载得十分详尽。

  这一条条信息成为【先见之明】进行演算的依据。

  视界中,原本层层交叠的未来轨迹迅速减少。

  王冠接下来会指向何处。

  哪几根触手会率先回收。

  六翼裁序魔为了稳定高度,必须让哪一对羽翼先行发力。

  越来越多的动作还没有发生,便已经在维克多眼前留下了轮廓。

  裁序魔的心脏再次收缩。

  守在右侧腰腹的几根触手同时向回抽去。

  维克多已经提前搭上弓弦。

  元素凝聚。

  魂体左臂上的文字再度亮起。

  “嗡!”

  箭矢擦过一只宽翼猛禽的下方,沿着触手回收留下的空隙穿入近身区域。

  裁序魔刚刚转动王冠。

  箭矢已经钉入右侧翼根。

  暗金鳞片向外炸开。

  箭身携带的能量顺着伤口冲入体内,让刚刚恢复稳定的六片羽翼再次乱了一拍。

  维克多就这样,放几只冷箭的同时,又给“群鸟”中补上几个新伙伴。

  六翼裁序魔挡下了大部分攻击。

  王冠射线仍旧锐利。

  血肉触手也始终护着近身区域。

  可只要有一次间隙没有被完全补上,便会有鸟喙、利爪或者维克多射出的元素箭矢落在它的身上。

  伤害一次并不算多。

  却始终没有停下。

  【瞳术】视界中,那条代表六阶巅峰精英恶魔的血条,一截接着一截向下坍塌。

  等到裁序魔再一次用王冠光束逼退高处猛禽,整个血条已经空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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