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斯莫德的鼾声像是远处的雷鸣,很有规律。

  四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先动。

  虽然现在都归属于肖恩,但这种……五个人围着火堆睡在一起的场面,还是超出了她们的经验。

  肖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脱下外衣,铺在自己选好的那块草地上,然后就那么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他好像真的就只是觉得冷,需要人凑在一起取暖。

  他的坦然,反而让她们的犹豫显得有些可笑。

  多萝西最先有了动作。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肖恩,然后提起裙摆,在他身边隔着大约一个人宽的距离坐下,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慢慢躺倒。

  她没有枕自己的手臂,而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拘谨。

  伊莲娜和乌娜对视一眼,也默默地跟了过去,她们选择了另一侧,紧挨着多萝西躺下。

  最后只剩下萨莉亚。

  她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裙边,脸在火光下红得发亮。

  然后磨磨蹭蹭地走到肖恩的另一边,在最外侧的位置躺下。

  五个人。

  谁也睡不着。

  草地有些硌人,夜晚的凉气从地面丝丝缕缕地渗上来。

  “将军,”多萝西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我们这样……算是您说的保养吗?”

  “算。”肖恩的回答很干脆,“团队建设的一部分。”

  这个解释让多萝西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奇怪。

  伊莲娜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曾经的丈夫,阿卡迪亚的国王,也喜欢带着女眷出游。

  但那是为了炫耀,是为了享乐。

  而肖恩,他做这一切,似乎都有着明确得有些冷酷的目的。

  她们不是他的爱人,不是他的玩物,她们是“零件”。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将军,”萨莉亚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我有一个关于M-1的改进想法。”

  “说。”

  “关于噪音问题,除了加装消音棉,我们或许可以改变传动结构。用更精密的齿轮组代替目前的直驱模式,虽然会增加成本,但能从根本上解决高频震动带来的结构噪音。”萨莉亚一谈到技术问题,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语速也快了许多。

  “可以。”肖恩说,“回去后你和多萝西、伊莲娜一起出一个方案。伊莲娜负责成本核算,多萝西负责标准化评估。”

  “是,将军。”萨莉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那……我呢?”乌娜小声问了一句。她一直负责的是弹头研究,跟这个项目没什么关系。

  黑暗中,肖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道:“你负责体验和反馈。”

  乌娜的脸瞬间涨红,幸好夜色掩盖了一切。

  “噗嗤。”多萝西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声轻笑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打破了那层紧绷的气氛。

  连最紧张的萨莉亚,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山谷里的气温又降了一些。

  一阵山风吹过,火堆的光芒跳动了一下,带着寒意。

  伊莲娜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她们穿的裙装虽然华丽,但并不保暖。

  躺在中间的肖恩忽然坐了起来。

  四个女人立刻都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肖恩拿起他之前脱下的那件外衣,那是一件做工精良的呢绒大衣。

  他站起身,走到她们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件宽大的外衣展开,盖在了四个女人的身上。

  从多萝西到萨莉亚,四个人的身体都被这件带着他体温的外衣覆盖。

  “别冻坏了。”肖恩的声音很平淡。

  说完,他回到原来的位置躺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外衣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混杂着篝火的烟火味,和一丝淡淡的皂角清香。那种味道并不浓烈,却很有存在感,将她们笼罩其中。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

  四个女人在同一件外衣下,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还有那件外衣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荒谬,怪异,却又有一种奇怪的安宁。

  她们的大脑终于放弃了思考,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沉沉睡去。

  ……

  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多萝西最先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挪了位置,半边身子都靠在了肖恩的胳膊上,而萨莉亚的脑袋则枕着肖恩的另一边肩膀,睡得正香。伊莲娜和乌娜也紧紧挨着她们,四个人几乎是叠在一起,身上还盖着那件大衣。

  而处于最中间的肖恩,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一夜未动。

  多萝西的脸颊发烫,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身体挪开,却发现肖恩的胳膊收得很紧。

  就在她准备再次尝试时,肖恩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醒了?”他问。

  “将……将军。”多萝西的声音有些结巴。

  肖恩看了一眼自己左右两边还在熟睡的女人,又看了看多萝西。

  “看来昨晚的团队建设卓有成效。”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身体之间的物理距离,有效地拉近了心理距离。”

  多萝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肖恩松开手臂,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吵醒了其他人。

  萨莉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枕在肖恩的肩膀上,惊得一下弹了起来,脸红得像要滴血。

  伊莲娜和乌娜也赶紧整理自己的衣裙,低着头不敢看他。

  山谷的清晨,因为这尴尬的气氛而显得有些凝固。

  肖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

  “斯莫德,起来。”他喊了一声。

  远处的巨龙哼唧了两声,不情愿地抬起了巨大的头颅。

  “肖恩哥哥,再睡一会儿嘛……”

  “给你三秒钟。”

  话音刚落,那头庞大的巨龙瞬间清醒,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它那巨大的脑袋讨好地蹭了蹭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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