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呢?”

  “在龙骨要塞和黑铁要塞,自发前来投奔的民众,我们初步筛选后,建立了两个新兵营,合计三万两千人。目前由阿斯顿和格雷戈尔两位大人负责基础训练。”菲利普的语气有些激动,“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各地赶来,想要加入我们。”

  肖恩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训练不能停。但是,征兵的方式要改一改。”肖恩说道。

  菲利普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不能让他们自己来。我们要亲自去邀请。”肖恩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看向菲利普,“传我的命令,莱因哈特的第一装甲营全体出动,再调集一个步兵团,跟我去城里走一趟。”

  菲利普完全没明白。

  去城里?带着装甲车和军队?

  那不是会惊扰民众吗?

  现在民心刚刚安定下来。

  但他不敢问,只能立正:“是,将军!”

  半小时后,黑铁要塞的巨大城门再次打开。

  近一百辆黑色的装甲运兵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驶出。

  每一辆车的顶端,都架着黑洞洞的重机枪。

  车身两侧,则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肖恩就站在第一辆装甲车的顶上,双手负后,没有穿戴任何盔甲。

  这支钢铁队伍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开拔,而是径直驶向了要塞下方的城区,那是平民和过去奴隶们的聚居区。

  街道上的行人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纷纷躲避。

  店铺的老板探出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为困惑。

  孩子们躲在母亲的身后,好奇地望着这些从没见过的钢铁怪物。

  然而,当他们看清站在最前方那辆车上的人时,所有的恐惧和困惑都消失了。

  “是……是肖恩将军!”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最先认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是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来我们这里了!”

  人群开始骚动,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家门,在路边就跪了下来,朝着车队的方向用力磕头。

  他一跪,旁边的人也跟着跪下。

  紧接着,整条街道,整片区域,所有闻讯赶来的民众,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不敢直视肖恩,只是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敬畏和感激。

  特别是那些刚刚摆脱奴隶身份的人,他们哭得最厉害。

  对他们而言,肖恩不是征服者,而是将他们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神。

  莱因哈特坐在驾驶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这幅景象,张大了嘴巴。

  他打过很多仗,见过士兵的狂热,贵族的谄媚,国王的威严。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不是靠武力胁迫,也不是靠金钱收买。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信仰的归附。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将军,在王宫广场上烧掉地契的时候,就已经赢得了这场战争。

  之后的一切,不过是走个过场。

  车队最终在城里最大的一个广场停下。

  这里曾经是贵族们炫耀财富和处决犯人的地方。

  肖恩从车上跳下来,随意地走到广场中央的喷泉边上。

  他没有用任何扩音魔法,只是平静地开口,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给了你们土地,给了你们自由。”

  “但这些东西,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你们过去的贵族,还有别的国家的国王,他们会想把这些东西抢回去。他们会想让你们重新变回奴隶,继续被他们踩在脚下。”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

  “想要保住现在的一切,就要靠你们自己。”肖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忐忑的脸。

  “我需要士兵。不是为了让我当国王,也不是为了去抢几座城堡。”

  “我需要你们,穿上军装,拿起武器,去保卫你们自己的田地,你们自己的房子,你们自己的家人。”

  “加入我的军队,你们会得到最好的食物,拿到丰厚的军饷。你们的家人,会受到我亲自的庇护。如果你们战死,你们的孩子,我会替你们养大,他会得到最好的教育,成为一个体面人。”

  “这就是我,肖恩·霍尔登,给你们的承诺。”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的男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奴隶时期留下的破烂麻衣。

  他扑通一声跪在肖恩面前,激动地喊道:“我愿意!将军大人!我愿意为您去死!”

  他一喊,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我!我也愿意!”

  “将军大人!收下我吧!”

  “我什么都能干!让我去!”

  无数人,特别是那些前奴隶们,疯了一样往前挤,想要离他们的神明更近一些。

  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烂命。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命,可以用来换取家人一辈子的安稳和尊严。

  这笔买卖,太值了。

  莱因哈特看着眼前这狂热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看向肖恩,那人只是平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不是在征兵。

  他是在铸造一个只属于他的,崭新的国家。

  而这些狂热的士兵,就是这个国家最坚硬的基石。

  肖恩对身边的菲利普示意了一下。

  菲利普立刻会意,指挥着士兵开始设立临时的征兵点,登记所有人的信息。

  看着眼前踊跃的人潮,肖恩心里很平静。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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