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了吗?”

  池小小探出半个身子,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道黑色的空间裂隙早就闭合了,只剩下地砖上一圈被空间力量切出来的细痕。边缘的石板被整齐地削掉了一层皮,透着一股子冷厉。

  “张尘哥怎么不等我们一下……”

  池小小低下头,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

  她心里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盼着人回来,结果连句话都没说上。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哭。

  徐妍妍站在她身后。

  一只手按在门框上,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她没吭声。

  她盯着地上那道细痕,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像塞了把黄连,苦得倒胃口。

  她没日没夜地练,连命都豁出去了,就是为了跟上那个男人的脚步。

  她原本想告诉张尘,自己已经能稳定控制六级诡异了。哪怕是六级巅峰,她也能强行压制几秒钟。

  她还想问一句,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哪怕只待一天,她也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结果全白搭。

  张尘连个照面的机会都没给。

  “尘哥肯定有急事。”

  马骏从后面走上来,把手里那把赤茫剑收回剑鞘。

  他目光扫过几人,故意把嗓门压低,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你们想啊,要是没要命的急事,他总不会连见都不见我们一面。他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干没影的事。”

  池小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吗?”

  “那肯定。”马骏一本正经地点头。

  他太了解张尘了。

  那家伙就是个杀胚,但对自己人绝对没话说。走得这么绝,连口水都没喝,肯定是外面出了大篓子,大到他必须立刻去处理。

  长念靠在旁边的墙上,脑袋微微偏着。

  “若安说,他不是不想见。”

  长念咧开嘴,声音忽高忽低,透着股神经质的兴奋。

  “而是见了就不想走了!”

  池小小愣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长念又自顾自地点头。

  “说得对。张尘最怕麻烦,女人哭起来更麻烦。要是看到你们哭哭啼啼的,他那把大戟估计都提不动了。”

  他转过头,对着空气傻笑。

  “当然,除了你……若安!你哭起来最好看了!”

  众人一阵无语。

  徐妍妍松开按着门框的手,转身往外走。

  没见就没见吧。

  等下次见面,她非得带一窝六级诡异站在他面前不可。她要让张尘知道,她徐妍妍不是个只能待在后方等他回来的花瓶。

  另一边。

  王波没给这帮人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

  张尘离开还不到半个小时,曙光城内城的钟声就响了三次。

  这是最高级别的召集令。

  所有六级序列者,全部到场。

  城墙下。

  王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红血丝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身后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曙光城周围上千公里的城镇、矿区和诡异聚集地。有些地方画了红叉,有些地方画了圆圈。

  “血食断绝的消息,我不希望传出城。”

  王波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下面的人。

  “不是为了瞒着大家,而是为了避免还没到那时候,自己人先慌了起来。”

  他太清楚人性了。

  一旦知道八级以后的路被封死,城里那些底层的序列者绝对会先乱套。

  看不到希望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抢劫、杀戮、自相残杀。

  到时候不用深海里的怪物打过来,曙光城自己就得先散架。

  苏青禾站在最前面。

  她背着那把长刀,身上的气势沉得吓人。

  刀意已经蓄了很久,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割人的锐利。她现在有信心一刀劈死七级诡异。

  她没接王波的废话,只冷冷问了一句。

  “队伍怎么分配?”

  她只关心去哪杀,杀谁。至于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心,她懒得管。

  王波直起身子,拿起一根木棍点在地图上。

  “你带东线。”

  棍子往下移,点在一片山区上。

  “妍妍已经突破六级,让她带南线。南线那边低级诡异多,正好适合她的操控能力。”

  木棍最后点在最上面。

  “长念去北面。北面是一片废墟,地形复杂,你的骨刃在那边能发挥最大优势。”

  王波扔掉木棍,拍了拍手。

  “另外,东川城的那帮人也要用上,不能让他们在这吃干饭。”

  “到时候把他们的队伍打乱,我会给你们分配好各自的成员。谁要是敢抗命,直接就地处决。”

  在场的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人抱怨,也没人推脱。

  他们都知道血食不会重新生长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资源用一点少一点,这意味着全世界的序列者都会变成疯狗。

  谁都不希望自己这辈子只能止步在六级。

  不说为了帮张尘分担压力,就算是为了自己活下去,他们也得拼命了。

  这末世,不吃人就得被吃。

  必须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周围能搜刮的血食全部抢到手里。

  三天后。

  西方交界处。

  张尘站在半空中,冷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他摸了摸口袋,瘪的。

  走得太急,没从江雅那里拿补给。

  空间里的灵食也见底了。

  他原本打算一路上杀点诡异,让木偶弄点肉饼垫垫肚子。

  结果这一路飞过来,连个诡异的毛都没看见。

  这很反常。

  三个方向的诡王都被他杀光了,按理说西方应该是诡异最后的聚集地。

  怎么会这么干净?

  他眯起眼睛,视线穿过云层,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片灰蒙蒙的海域,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黑色。

  前方是一条横跨海面的巨大钢筋水泥桥。

  桥面断了几截,用粗大的铁链和木板强行连接在一起。

  桥面上,居然有人。

  张尘挑了下眉毛。

  一座荒废的跨海大桥,竟然由人类驻守?

  他意念微动,血域王权的感知瞬间铺开。

  桥上十几个人的血液流速直接倒映在他的脑子里。

  每一根血管的跳动,每一滴血的粘稠度,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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