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显然已经说明了是谁的手笔,继续留在城外没有了任何意义。

  张尘只好带着小恶走进冰蓝色迷雾。进入云城的瞬间。

  寒意立刻压了下来。

  冷气穿过皮肤,直达血液与骨骼。

  普通序列者在这里停留片刻,身体就会被冻成冰块。

  张尘体内的冰之法则自行运转。

  云城的寒意被挡在了外面。

  小恶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它身上的暗墨色鳞片很快结出白霜。小恶甩了甩身体,将冰霜震落。

  “这鬼地方,冻死龙了。”

  张尘没有理它,继续向前。

  街道两侧很快出现了雪怪。

  这些雪怪比张尘上次见到的更强,其中不乏有六级的存在。

  它们超过十米高,身体披着厚重冰甲,肩膀上长满锋利冰刺。

  放在外界,任何一头六级诡异都能占据一方。

  可在云城,它们只是守卫。

  雪怪们看着张尘和小恶,没有发动攻击。

  片刻后,它们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往城中心的道路。

  其中一头六级雪怪看向小恶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它畏惧的不是张尘。

  而是小恶身上那种来自古老生命的压制。

  小恶立刻抬起头,露出满口獠牙。

  “看什么?”

  “没见过威武的巨龙吗?”

  六级雪怪低下脑袋,没有回应。

  张尘瞥了小恶一眼。

  “闭嘴,快点跟上。”

  小恶马上收起表情,老老实实跟在张尘后面。

  两人沿着结冰的街道向前。

  街道尽头,一道冰蓝色光柱从地面直冲云层。

  周围的冰雾不断旋转,光柱深处有一股力量正在注视他们。

  所有雪怪真正畏惧的,都是那道力量的源头。

  艾菈就在里面。

  她没有用目光观察张尘。

  整座云城,都在替她看。

  越靠近城中心,冰雾越浓。

  张尘体内的空间法则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空间法则失去了力量,而是云城的规则正在排斥空间开启。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法则外面加了一层锁。

  钥匙掌握在艾菈手中。

  “老大。”

  小恶压低声音,赤红色眼睛扫过四周。

  “这里不对。”

  “哪里不对?”

  “那些冰里面有东西在看我。”

  张尘的目光落向街道两侧,厚重冰层封存着许多身影。

  有人穿着破烂制服,有人保持着诡异的身体形态,还有一些身影已经失去了能够辨认的特征。

  他们停留在被冰封前的动作里。

  有人在奔跑。

  有人在挣扎。

  有人张大嘴巴,脸上还保留着死亡前的惊恐。

  “可能他们没见过这么威武的巨龙吧!”

  张尘随口的敷衍,顿时让小恶喜笑颜开。

  一人一兽继续前进。

  冰雾渐渐散开。

  一座冰雪宫殿出现在街道尽头。

  宫殿外没有守卫,大门也已经打开。

  寒气从门内涌出,直扑张尘和小恶。

  张尘正要进去,小恶抢先挡在他面前。

  “老大,那个女人太恐怖了。”

  “我知道。”

  “那还进去?”

  张尘跨过宫殿大门。

  “咱俩能解决她吗?”

  小恶愣了一下,随后咧开嘴。

  “有道理。”

  大殿空旷冷清。

  四周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冰雪铺成的墙壁和地面。

  尽头立着一张万载玄冰雕刻而成的王座。

  艾菈坐在那里。

  她仍旧穿着白色长裙,冰蓝色长发垂在肩侧。

  张尘走进大殿时,她抬起眼睛。

  “你的成长速度超过了我的预期。”

  声音在冰壁之间回荡。

  上次见面,张尘还是四级级序列者。

  现在,他已经踏入七级,身上还带数种天生诡王的气息。

  这种速度,就连艾菈也没有料到。

  张尘停在大殿中央。

  “你找我做什么?”

  艾菈一手托着下巴。

  “叙旧。”

  张尘微微皱眉。

  “我现在赶时间。”

  他要确认曙光城的情况。

  苏正动用了那滴血,说明城中遇到了他无法处理的危险。

  艾菈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

  冰层震动。

  一面冰镜在张尘面前展开。

  镜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残破的城墙,满地的诡异尸体,还有凝固在废墟上的暗红色血迹。

  张尘认出了那座城市。

  曙光城。

  他的视线穿过战场,落在苏正身上。

  苏正浑身染血,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还活着。

  不远处,苏青禾提着布满裂痕的长刀,站在一头六级诡异的尸体旁。

  天齐跪在废墟中,双臂抱着贾凡。

  张尘的手指收紧。

  贾凡死了。

  那个仗义又不爱言语的汉子,没能活过这场守城战。

  张尘又看了苏正和苏青禾一会儿。

  确认他们还活着后,他移开视线。

  冰镜随之碎裂,化为冰尘落下。

  艾菈看着他。

  “现在,你有时间了吗?”

  张尘沉默片刻。

  曙光城的危机已经结束。

  就算现在赶回去,也改变不了贾凡战死的结果。

  艾菈专门封锁空间,把他带到这里,目的也绝不只是叙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菈从王座上起身。

  她赤足走下台阶,落脚时没有发出声音。

  “你没有想问我的问题?”

  她在张尘面前三米处停下。

  张尘直视她。

  “我问了,你会回答?”

  “会。”

  张尘脑中闪过许多问题。

  序列的尽头。

  艾菈的身份。

  红月的来源。

  但他先问了最关键的一个。

  “诡异为什么会降临地球?”

  末世爆发得毫无征兆。

  红月升空,诡异出现,人类从食物链顶端跌落。

  这场灾难究竟为了什么?

  艾菈看着张尘。

  “为了争夺诡异之主的位置。”

  张尘眼神微变。

  “诡异之主?”

  艾菈转过身,看向宫殿外的灰暗天空。

  “这个世界现在处于诞主纪元。”

  “每一个纪元,都会诞生一位主宰。”

  “诡异不断吞噬同类,持续进化,最终目标只有一个。”

  “成为那个主宰。”

  张尘没有出声。

  南方那些被他清空的诡巢,又在短时间内重新出现诡异。

  高阶诡异能够轻易杀死低阶诡异。

  所有现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诡异并不是为了占据城市,也不是为了单纯杀死人类。

  它们在地球上互相吞噬,等待最后的胜者出现。

  “那人类呢?”

  张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艾菈转头看向他。

  “人类?”

  她停顿片刻。

  “在这个纪元,人类只是养料。”

  “也是加快诡异进化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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