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悟空飞远。

  玄奘等人收回目光。

  如意真仙仍半揽着琵琶,方才说了许久的话,琵琶眼睛半阖着,身体微微靠在他肩上。

  如意真仙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往上托了托。

  “累了?”

  琵琶没有睁眼,只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有一点。”

  如意真仙立刻道:“那便去休息吧。”

  琵琶却摇了摇头,“不要。”

  如意真仙低头,“怎么?”

  琵琶笑了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不想再睡了。”

  她朝身后的正殿方向望了一眼,“咱们去看看喜堂吧,自己的婚事,总不能什么都交给别人。”

  如意真仙怔了一下,“喜堂?”

  “嗯。”

  琵琶借着他的手站起,说着便往前走,如意真仙已经跟上扶住,琵琶走出两步,侧头看他。

  “我能走。”

  “嗯。”

  答得倒快,脚下一步没慢。

  琵琶也懒得再管,任他扶着自己。

  八戒见状当即叫道:“俺也去帮忙!”

  小白龙斜了他一眼:“你能帮什么忙?”

  八戒顿时不服,挺了挺肚子:“啧,小白,你这叫什么话!”

  “你二师兄可是成过亲的,当年在高老庄……和你们不一样!”

  小白龙闻言翻了个白眼,却也无话反驳。

  阿虎在旁边说道:“走吧,别废话了,一会儿都弄完了!”

  沙僧也笑着对玄奘和菩萨说道:“师父,菩萨,俺也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玄奘问道:“菩萨不如同去?”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

  一行人干脆都往正殿去,玄奘与观音落在最后。

  众人才走到殿门外,便已经听见女王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边再高些,这张桌案往左挪一些。”

  “地上的碎瓷都清出去,莫留下伤人的东西。”

  声音一道接一道,俨然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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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之内,女王站在殿中,听见脚步声,扭身见众人前来,笑道:“诸位怎么都过来了?”

  琵琶站在殿门前,看着满殿红色,眼底慢慢有了笑意:“来帮忙!”

  女王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圈,随后也笑道:“这喜堂本就是现成的,昨日那些红绸、喜烛都还没有撤。”

  “虽说是乱了,但底子还在,只需重新整理一遍。姑娘既来了,便看看哪里还不合心意。”

  说到“本就是现成的”时,女王神色到底有些不自然。

  这里本是昨日为她与玄奘的婚事准备的。

  八戒听见以后,眼皮顿时一抬,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下意识便往身旁看去,悟空不在,脸上的兴致顿时少了一半,忍不住摇头叹气。

  小白龙正好看见:“又怎么了?”

  “知音不在啊。”

  “莫名其妙。”

  八戒背着手,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你自然不懂。”

  没有人注意八戒的耍宝。

  琵琶先站在喜堂中央看了看,又退后几步仰头望向梁上的红绸,片刻后抬手指向左边:“那一条稍微低了些,再高一点。”

  木梯上的宫女低头确认:“这里吗?”

  “再往上些……对,就这样,多谢。”

  宫女笑着应了一声,将红绸重新系紧。

  琵琶继续往前走,如意真仙便一直跟在她旁边,她走到哪,他便跟到哪,一步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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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堂里越来越热闹。

  小白龙爬上木梯重新挂灯,阿虎在旁边帮着递东西,沙僧专门负责搬动那些沉重桌案。

  八戒起初还老老实实跟着忙,没多久便站到了另一架木梯下面,仰着脑袋开始指挥。

  “往左!再往左一点!”

  小白龙道:“到底是哪?”

  八戒仰头看了半晌:“好像……又过了。”

  小白龙道:“你到底行不行!”

  “那你来!”

  “我来便我来。”

  琵琶与女王在殿中前后左右看着,偶尔发现哪里不妥,便过去亲手调整一下。

  没过多久,散乱的红绸重新从梁上垂落下来,桌案归位,两根大红喜烛也重新立在高案之上。

  玄奘与观音坐在一侧,看着殿中来来往往的人。

  观音忽然道:“玄奘,此劫还是多亏了你。”

  玄奘回道:“本就是贫僧应做的。”

  观音又问道:“玄奘,你可曾为人主过婚?”

  玄奘摇头:“未曾。”

  观音眼神微动:“那今日也算头一遭,只是此事如法否?”

  玄奘摇头:“我等沙门不应往来男女之间,为人媒嫁,此为戒律所禁。至于主持婚仪,亦非沙门所宜,玄奘自然未曾做过。”

  他说着看向殿内,“然世间众生,各有因缘困厄,苦乐纠缠,玄奘既以救度有情为愿,若见苦不救,贫僧心中难安。”

  他轻轻合十,“若此举有过,过在玄奘。”

  观音看了他片刻,缓缓颔首,浅浅一笑,“善哉,不见众生,纵持戒,亦非真解脱。”

  玄奘合掌:“玄奘受教。”

  殿中依旧忙碌,八戒与小白龙还在另一头争着灯该挂高些还是低些,阿虎见状没好气地将他们一并推开,一把抢过红灯,飞身挂好。

  今日是大喜之日。

  不用去想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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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

  琵琶站在喜堂正中,又前后看了一遍。红绸已经重新挂好,喜案端正,左右喜烛齐整。

  女王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她身上:“琵琶姑娘,这里差不多了。”

  “剩下的,新裁喜服来不及,我已经让尚衣局送了几套尺寸相近的红衣过来,姑娘挑一身合适的,妆发也得抓紧时间。”

  琵琶点头:“好,麻烦陛下了。”

  阿虎立即走上前:“我也去帮忙。”

  女王笑道:“不用麻烦的,有专门的女官。”

  阿虎道:“我可以递东西。”

  琵琶转头笑道:“一起去吧。”

  女王闻言点点头,带着她们往左侧偏殿走,如意真仙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阿虎回头看他,“真仙。”

  如意真仙停住:“怎么?”

  “我们接下来要替琵琶姑娘更衣梳妆。”

  “我知道。”

  阿虎看着他指着门:“那您是准备进去看她换衣裳?”

  如意真仙顿了一下:“我在门口等。”

  在他身后八戒赶上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等什么等,走走走,你自己也得收拾!”

  “我不用。”

  八戒上下看了他一遍:“你确定穿着这一身去拜堂?”

  如意真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红袍,衣袍破破烂烂,上面还有血迹,头发也乱了。

  他不说话了。

  沙僧也过来劝道:“真仙施主,俺二师兄说的对。”

  如意真仙依旧没动,朝琵琶看去,琵琶看了看他,无奈地抬手指了指旁边那间屋子:“要不你们就在这里弄吧。”

  如意真仙看了一眼,只隔一道墙,这才点头,“好。”

  八戒站在旁边直摇头:“至于吗?”

  如意真仙根本没理他,转身进了隔壁,小白龙、沙僧与八戒也一并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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