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客厅里战成一团。

  这两个伪装成侍应生的特工是真正意义上的专业手。

  短匕走阴,短棍走刚,更麻烦的是配合。

  高个男人一刀逼得丁则平侧身,壮汉的棍子立刻封住他闪避的方向;丁则安刚要抢攻,两人的站位无声一换,刀棍交叉,硬生生把他逼退。

  茶几被撞翻,茶盏摔了一地。

  吧台上的酒瓶被棍风扫落,洋酒泼了半面墙,浓烈的酒气混进空气里。

  交手十几个回合,兄弟俩竟一时没占上风。

  高个男人眼角余光扫过角落里抱臂缩着的尤清水,眼中凶光一闪,虚晃一刀,整个人突然变向,朝她扑去。

  围魏救赵。

  丁则平瞳孔一缩,横移拦截,肩背顿时卖了空门。

  "唰。"

  短匕调转方向,在他小臂上拉开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哥!"

  丁则安脸上总是挂着的笑,彻底没了,整张脸沉下来,眼神冷得吓人。

  他迎着壮汉劈下的短棍不闪不避,左臂硬扛一记,右手五指成爪,精准钳住对方持棍的腕子,顺着棍势往下一带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的闷响。

  壮汉惨叫还没出口,丁则安的膝盖已经撞上他的下颌,紧跟着肘尖砸在后颈,壮汉踉跄两步,愣是没倒,反手一记摆拳轰过来。

  抗击打能力强得惊人。

  丁则安侧头让过半分,拳风擦着他的颧骨刮过,火辣辣一道红痕。

  他连退都不退,欺进对方怀里,双手绞住那条伤臂往背后反剪,膝盖连续顶向同一个膝弯。

  一下,两下。

  壮汉的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砸进地毯。

  "哥说了,留活口。"丁则安的声音从他头顶压下来,又低又平,"可没说不许拆。"

  "咔。"

  肩关节卸脱的声音。

  壮汉闷哼一声,半条手臂软塌塌垂下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另一头,高个男人见同伴被废,攻势陡然疯狂。

  短匕在他指间翻出刀花,刺、撩、抹、割,招招奔着要害,丁则平手臂带伤,连着退了三步,后腰抵上了餐桌边缘。

  退无可退。

  高个男人眼中厉色一闪,匕首发力直刺心口。

  丁则平左手猛地拍向桌面。

  一只银质餐盘弹起来,正挡在匕尖前。

  "铛!"

  刀刃扎进盘底,卡住了一瞬。

  就这一瞬。

  丁则平右腿如鞭抽出,正中小臂,短匕脱手飞出,钉进墙边的木质装饰板。

  他欺身而上,擒腕、压肘、别臂,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把人整个人压在餐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

  "呃!"

  高个男人咬牙,手肘向后猛撞,逼开半寸空隙,左手摸进袖口。

  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针,夹在他两指之间,反手刺向丁则平的颈侧。

  "小心!他袖子里的针!"

  角落里,尤清水的声音陡然炸响。

  丁则平偏头,钢针擦着他的皮肤掠过。

  他五指收拢,钳住那只持针的手腕,向下一拗。

  "啊!"

  钢针调转方向,扎进了高个男人自己的肩窝。

  那人浑身一颤,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挣扎的力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泄了下去,显然清楚这针里是什么东西。

  丁则平没给他任何机会,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劈在他后颈。

  人软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丁则安那边也收了尾,把彻底卸了双肩和手腕的壮汉按在地毯上,膝盖抵着后腰,腾出手抹了一把颧骨上的血痕。

  满地狼藉。

  翻倒的茶几,碎裂的瓷器,泼洒的酒液,歪在一边的落地灯,一场恶战从头到尾不过几分钟,整间客厅被拆得没了原样。

  "捆了。"丁则平扯下窗帘的束绳,又撕了两条床单布,手法娴熟地把两个特工反剪着捆死,连脚踝都扎紧,最后塞进嘴里布团。

  丁则安把昏死的侏儒也拖过来,三个人并排丢在墙根,码成一堆。

  角落里,尤清水扶着墙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她缓了两息,走到沙发边,拿起一只抱枕,扯开侧面的拉链,抖出里面叠着的小毯子,披在肩上裹好。

  "辛苦你们了。"她声音平稳,"我说一下刚才的事。"

  她把发现水印、假装没察觉、门外假时轻年诱门、掷杯落空、开灯踢人、侏儒想开门接应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丁家兄弟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难看。

  丁则平按了按耳后的通讯器,眉心拧起。

  "尤小姐,通讯频道里这间套房确实没有信号。"他沉声道,"您这里被单独屏蔽了。我申请搜查全屋。"

  "去吧。"

  丁则平开始一寸一寸地搜。

  电视柜后面,他摸出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指示灯幽幽闪着,他两指用力捏碎了外壳,拽出里面的芯片掐断。

  几乎是同时,尤清水顺手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信号格重新爬满。

  他接着走向衣帽间,搬开矮凳,推开天花板上一方检修口,用手机电筒照进去。

  管道内壁的积灰被蹭出几道清晰的痕迹,一路延伸向深处,入口处还挂着一缕灰扑扑的布料纤维。

  "以前的检修通道。"丁则平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口径不到四十公分。正常成年人的体格进不来,只有侏儒的这种身形过得去。他从这里爬进套房,落地在衣帽间,再穿过卧室。"

  尤清水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后背泛起一阵冷汗。

  沙发那边,丁则安半跪在宋韵身侧,拨开她的头发,借着灯光仔细查看。

  "尤小姐。"他抬头,神情严肃,"宋韵颈侧有一个针孔,针眼微小。人在沙发上,门窗都锁着,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躲在暗处隔空注射。用的应该是麻醉枪或者吹针一类的玩意儿。人没大碍,药性过了就醒,回头让医疗中心查一下血。"

  尤清水提着的心落下一半。

  她走过去,替宋韵掖了掖毯子。

  信息在客厅里摊开,丁则平开始还原整件事。

  "尤小姐,情况基本清楚了。这三个人,目标就是您。绑了您,要挟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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