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她肩上的手一点一点滑下去,滑过她的手臂。

  最后落在她的腰上,扶着。

  他的嘴唇笨拙地开始学着回应她。

  生涩,混乱,跟随本能。

  床头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处。

  窗外,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银。

  尤清水吻到身下的人从僵硬到软,从软到主动仰起脸追她的唇。

  她才退开一点,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甜吗?"她哑声问。

  时轻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甜。"

  那声"甜"落地之后,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谁都没有先动。

  呼吸缠在一处,越来越炙热。

  过了一分钟,尤清水正要直起身,忽然僵住了。

  她感受到了,他的喜欢。

  她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那是什么,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

  "时轻年。"尤清水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烧红的耳廓,"你都醉成这样了,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

  她声音里全是坏。

  "但该精神的还是很精神嘛。"

  怀里的人整张脸腾地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咬着唇,挣了两下,想把人甩下去。

  尤清水膝盖往床垫里一沉,重心压得稳稳的,任他怎么挣都纹丝不动,反倒更危险了。

  时轻年试了两轮,认清了甩不开她这个事实。

  他喘着,手臂往旁边一捞,抓过一只枕头,整个盖在自己脸上。

  盖住就听不见了,盖住就看不见了,盖住就不会被笑了。

  尤清水看着那个把自己埋进枕头底下的人,胸口起伏笑得发颤。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站在宴会厅里,眼皮一掀就能让满桌人不敢出声。

  喝醉了,在她面前,被调-戏两句就抓枕头蒙脸。

  可爱到犯规。

  尤清水今晚不想走了。

  她想欺负他。

  反正他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这样的机会,错过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下回。

  她俯下身,先隔着枕头亲了一下,再一路向下。

  嘴唇落在他的喉结上,他仰起脖子,从枕头底下传出含糊的音。

  她吻过他的锁骨,吻过胸膛。

  他按着枕头的手滑下来,落在她头发上,手指穿进她的长发里。

  抓也不是,推也不是,只能虚虚地搭着。

  尤清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枕头歪在一边,露出他半张脸。

  眼睛紧闭着,睫毛湿成了一绺一绺,嘴唇张着。

  尤清水的手掌也没闲着,覆在他腹肌上,指腹顺着线条一寸一寸地描。

  她得寸进尺,手往下滑,绕过他的腰侧,探到他身后拍了拍。

  手感太好了。

  枕头底下传出的动静大了起来,他扭着腰想躲,被她另一只手按住,钉在原处。

  尤清水玩上了瘾,指尖勾住他的腰间,摸到了那粒金属纽扣。

  挑开。

  扣子脱离扣眼的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楚得过分。

  她的手指捏住链头,往下拉了半截。

  突然,她停住了。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急一缓。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复杂起来。

  身下这个人,现在醉得一塌糊涂,她说什么他应什么,她做什么他受什么。

  毫无防备。

  她大可以今晚留下来,明天他断片醒来,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很诱-人。

  可另一件事横在那里。

  两个人之间,有些话还没说开。

  今天一整天,他对她的态度反常。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问题还悬着,答案还悬着。

  这个节骨眼上,她趁他醉酒把他睡了,明早他醒过来,发现身上留下了印子,发现自己被趁人之危,会不会更生气?

  会不会觉得她不尊重他?

  会不会把那个还没解开的疙瘩,系成死结?

  尤清水皱着眉,指尖从拉链头上收了回来。

  她不想看到他不开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胜负就定了。

  身下的人察觉到她不动了。

  枕头底下安静了一会儿,时轻年睁开一只水润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她。

  见她不动,他伸手,摸索着去牵她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刚勾上她的手指。

  "啪。"

  尤清水反手在他手背上轻扇了一下,力道不重。

  "别闹。"她蹙着眉,"我在思考很重要的事。"

  时轻年的手缩了回去。

  他看了她两秒,把枕头重新拽下来,整个脑袋埋了进去,还往深处拱了拱。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只被主人拍了爪子、赌气钻进窝里的狗。

  尤清水看着那个拱来拱去的枕头,心里的天平彻底落了地。

  算了。

  今晚到此为止。

  来日方长,有些话先说开,有些事再做,才做得心安理得。

  她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沿,先把自己散乱的挂脖上衣拉好,理理裙摆。

  又俯身过去,把他敞开的裤腰拢了拢。

  "年宝。"她拍拍他的脸,把枕头从他脸上拿开,"出来,躺好。"

  时轻年从枕头里露出脸,头发乱得彻底,眼神涣散地看着她。

  "糖……"他还惦记着。

  "给过了。"尤清水失笑,指尖点了点他的嘴唇,"刚才那个就是,你自己说甜的。"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回忆,回忆了半天,乖乖"哦"了一声。

  "躺好。"她扶着他往枕头上挪,把他的胳膊摆回身侧,拉过被子,从脚往上,一直盖到他下巴,四个被角挨个掖严实。

  这一回,他没有踢。

  "闭眼。"她坐在床边,手掌隔着被子落在他胸口,一下一下,拍得很轻,"睡觉。"

  时轻年睁着眼睛看她。

  "乖。"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睡吧,我看着你睡。"

  他的睫毛颤了颤,一点一点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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