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演一下。”

  李历拍了拍椅背。

  陆野先接上。

  “厉哥,真全砸?”

  “西伯利亚那点积分,是咱们后面保命的本钱。全拿去抢001,后面遇上事怎么办?”

  霍炎往座椅上一靠。

  “我不管后面。”

  “明天谁让我继续吃白水鸡胸,我就跟谁急。”

  雷震坐在过道边,块头把半条路堵住。

  “001得拿下来。”

  “谁拿了001,谁定明天的饭。让别人定,我心里不踏实。”

  三个人声音都不小。

  车厢后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卫低头拨弄手表,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昨天的食物,就是李历定的。

  没盐的鸡胸肉,煮烂的西兰花,半勺糙米。

  他吃完一整份,胃里空得发疼。

  要是明天还让李历拿到001,这家伙说不准真敢把全酒店的人逼着啃生菜。

  “莎尔。”

  “我们还能动多少积分?”

  莎尔打开计分板。

  “八千八。”

  “再多,下一轮出现兑换项目,我们会很被动。”

  大卫抬起头。

  “全压。”

  “八千八,全压进去。”

  莎尔停了半秒,还是点下确认。

  另一侧。

  赛义德盘着黑玛瑙,珠子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

  萨玛闭着眼,后背贴住椅背。

  “殿下。”

  “前五十。”

  赛义德开口。

  “代价可以高一些。”

  萨玛没有多问。

  “明白。”

  大巴驶入酒店外的停车区,轮胎摩擦地面,车身轻轻一震。

  车门打开。

  女子组选手早已在大堂等候。

  姜如沐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一张橘子糖纸。李历下车时,朝大厅西侧抬了抬下巴。

  姜如沐立刻进入状态。

  她快步走到林书音旁边,声音压得不低。

  “书音,算完没有?”

  “我们想进前十,得往里砸多少?”

  林书音推了推无框眼镜。

  “按当前队伍积分分布,出价低于八千七,进入前十的概率不够。”

  “想拿001,只能继续往上加。”

  殷若莹抬手拨正流苏耳环。

  “加。”

  “老娘宁愿花积分,也不想饿着肚子住顶层。”

  法国队那边,里昂听完,抬手整理西装下摆。

  朱丽叶站在他身侧。

  “他们要抢前十。”

  “那我们不能低于他们。”

  里昂的脸色不太好看。

  “该死。”

  “这群人抢起食物,连体面都不要了。”

  大厅另一边。

  李春姬走到姜如沐面前。

  “李历同志,姜同志。”

  “我们不参加竞价。”

  “积分不能乱花。”

  金哲从后面跟过来,胸前“平壤”两个字被汗水浸得发暗。

  “住哪里都能训练!”

  “战士不怕困难!”

  姜如沐没忍住,抿了下唇。

  “同志辛苦。”

  “比赛结束,我请你们吃烤肉。”

  金哲愣了一下。

  “烤肉?”

  李春姬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先比赛。”

  酒店大厅摆着四十个封闭竞拍隔间。

  每个隔间前方都有红外感应灯。

  选手进入,绿灯变红。

  机器人零三从大厅中央滑出。

  “暗拍开始。”

  “本次房间排序,仅计算今日擂台积分与本次竞拍积分。”

  “西伯利亚积分余额仅用于支付竞拍,不直接计入房间总分。”

  “限时三十分钟。”

  “无竞拍记录者,默认竞拍积分为零。”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低头查看自己的终端。

  大卫第一个冲进二号隔间。

  门帘落下。

  屏幕亮起。

  【选手编号:178】

  【可用竞拍余额:XXXX】

  【请输入竞拍积分:】

  大卫抬手输入。

  【8800】

  确认。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这八千八,几乎掏空了他手里能动用的积分。

  但只要拿下001,一切都值得。

  赛义德走进隔壁隔间。

  他整理好袖口,在终端上输入数字。

  萨玛进门更快。

  她只用了几秒。

  亚伦、马库斯、费利克斯、里昂、亚瑟等人,也陆续进入隔间。

  有人想拿001。

  有人只求进前五十。

  有人担心自己掉进后段,连完整的一顿饭都吃不上。

  李历走进三十九号隔间。

  屏幕弹出信息。

  【选手编号:001】

  【西伯利亚结算余额:34600】

  【请输入竞拍积分:】

  李历抬手。

  【0】

  确认。

  他掀开门帘,回到大厅台阶边,拆开一颗草莓味软糖。

  不久后。

  陆野、霍炎、雷震、林书音、谷雅、楚凌风、顾泽衍、殷若莹,还有金哲与李春姬,陆续从隔间里出来。

  每个人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三十分钟过去。

  零三额头红灯亮起。

  “竞拍结束。”

  “房间分配结果公布。”

  大厅上方的环形屏幕亮起。

  大卫站在最前排。

  他整理好衣领,等着自己的名字出现。

  第一行信息弹出。

  【001号房:埃里克/阿斯特丽德,瑞典队。】

  【最终累计积分:27450。】

  大厅安静下来。

  大卫抬起头。

  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后方。

  一名留着金色胡须的北欧男人举起双手。

  他的搭档阿斯特丽德跳了起来。

  两个人把手里攒下的竞拍积分全砸了进去。

  加上今天擂台赛的分数,压过了所有人。

  下一行信息出现。

  【002号房:大卫/莎尔,鱿鱼国队。】

  【最终累计积分:25400。】

  大卫的手停在半空。

  八千八。

  只换来第二。

  亚伦站在后面,脸色沉下去。

  “法克。”

  “瑞典人疯了吗?”

  排名继续滚动。

  赛义德和萨玛排进前十。

  法国队、英国队、德国队,以及几个原本名次不高的队伍,也靠竞拍积分冲进前五十。

  大厅里的欢呼声持续了片刻。

  大卫却没动。

  他在等。

  等中国队的房号。

  屏幕一路往下滚。

  第二十八位。

  【028号房:李历/姜如沐,中国队。】

  【最终累计积分:19200。】

  第三十位。

  【030号房:顾泽衍/殷若莹,中国队。】

  【最终累计积分:19000。】

  第三十七位。

  【037号房:霍炎/楚凌风,中国队。】

  【最终累计积分:18640。】

  第八十七位。

  【087号房:陆野/谷雅,中国队。】

  【最终累计积分:16800。】

  第一百四十九位。

  【149号房:雷震/林书音,中国队。】

  【最终累计积分:14000。】

  大卫盯着屏幕。

  中国队的最终分数,全是今日擂台赛积分。

  没有一支队伍加了竞拍分。

  亚伦反应过来,抬腿踹向大厅角落的垃圾桶。

  金属外壳凹下去一大片。

  “他们根本没出价!”

  “我们在车上听到的,全是假的!”

  赛义德停下盘玛瑙的动作。

  他看着028那一行数字,沉默了几秒。

  李历从头到尾都没打算争001。

  001只是一顿饭的决定权。

  而他们为了这一顿饭,主动烧掉了往后几轮的积分储备。

  李历把糖纸折好,塞进裤兜。

  他走到大卫面前。

  “二哥。”

  “八千八花得值不值?”

  大卫没有回答。

  客房服务推着餐车,开始按房号送餐。

  028号房在一楼东侧。

  李历冲完冷水澡,刚换上干净工装裤,房门被敲响。

  姜如沐打开门。

  服务员把餐盘推到桌上。

  两个白色方盘。

  每个盘子里有两块鸡胸肉,三根西兰花,半勺糙米饭。

  鸡肉煮得发干。

  西兰花没有调味。

  李历夹起一块,嚼了几下。

  “瑞典人选菜,比我还狠。”

  姜如沐把长发盘好,拿起勺子刮着西兰花。

  “至少我们吃得完整。”

  “后面那些房间,估计连这点都分不到。”

  001房间。

  大卫把餐巾扯下来,扔到桌边。

  他用叉子戳了戳鸡胸肉。

  “明天必须有牛排。”

  莎尔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

  “如果瑞典人继续定这种菜单,前五十之外的人会先撑不住。”

  大卫把叉子放下。

  “那就让他们撑不住。”

  酒店内,许多人对着寡淡的晚餐发呆。

  有人舍不得吃完。

  有人掰下一小块糙米,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有人开始计算,自己还剩多少积分。

  每个人都在算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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