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他于家的嫡女去给林家做妾,不行,这绝对不行!

  可偏偏,莲儿那死丫头自己愿意啊!

  就算她愿意,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同意!

  退一万步讲……如果是林羽这等奇才,做个平妻,也并非……完全不行吧?

  一时之间,这老谋深算的于大人,竟前所未有地陷入纠结之中。

  此事论起来,全怪林羽那小子!

  怎么就跟澄华公主混在了一起?!

  沾染了澄华公主那个极度危险的变数,就算他让莲儿嫁了过去,难道林羽就能为他于家、为娘娘所用了吗?

  照现在这局面来看,怕不是要肉包打狗,有去无回!

  于霁迅速权衡了利弊。他垂下手,敛去脸上的笑意,语气疏离地开了口。

  “林侯爷,”于霁正色道,“莲儿今年毕竟年纪尚小,性子跳脱,我也舍不得她早早出嫁。谈婚论嫁之事,我看,还是过两年再说吧。”

  什么?!

  林啸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于霁这老狐狸,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上次死皮赖脸拉着我不放,一口一个“莲儿年纪不小了”、“婚事迫在眉睫”的,不也是你吗?!

  现在看我躲着你,就开始跟我搞这一出?

  难道是想以退为进,给我上点压力?

  林啸心里苦啊!

  你以为我这个当爹的,不想让羽儿娶你家冰雪聪明的于莲吗?

  实在是,其一,林羽如今不在京中,要回信也得有些时日。

  其二,有个比你家丫头还要难缠一万倍的小魔女,正虎视眈眈。

  我都这么苦了,你还给我上压力?

  林啸又气又急,一咬牙,干脆拖于霁一块儿下水。

  “于兄,你这话说得在理。其实不瞒你说,羽儿这小子的婚事,我还真做不了太大的主,”林啸左右瞅了瞅,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知,羽儿有个表妹,名唤李敏敏?”

  于霁眉头一皱。

  他自然知道。不过一表妹而已,出身低微,此时提起来做什么?于霁心中很不以为然。

  然而,下一秒,却听到林啸郑重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如今我那内侄女敏敏,正侍奉在刚回宫的皇后娘娘身边,深得娘娘倚重!”

  “什么?!”

  于霁脑子里“嗡”地一声,脚步猛地一个踉跄,差点当场失态!

  侍奉在皇后娘娘身边?怎么可能?!这等机密要事,他作为娘娘的心腹,怎么完全不知情?!

  等等!

  如今这宫里,确实有一名年轻女子,正侍奉在皇后身边,只不过是易容成了七公主。

  他虽然不知道那女子的真实姓名,但他很清楚,落月教上下也好,他们这些人也罢,都称呼那名女子为——

  圣女!

  不好!

  林羽那红颜小表妹竟是落月教圣女!

  于霁心头猛地一紧,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复杂程度难以想象!

  骤然间,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啸。

  林啸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究竟知道几分内情?

  “林侯爷,你这内侄女,可当真是好大的福分啊。”于霁低声试探道。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林啸见于霁吃瘪,心里顿时舒坦了,得意地打着哈哈。

  他这番反应,于霁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林啸是只知其一,还是已知其二,又或者,知道的比他还多?

  于霁从未觉得,这位定远侯爷这么难看懂。

  这边,林啸还在得意着。

  好你个于霁,跟我用欲擒故纵这一招,好叫你知道,我儿子抢手得很!

  “不瞒你说,我这内侄女敏敏,自幼便跟羽儿青梅竹马,两人关系好得很!”林啸干脆道,“这不,她进宫前,还特地去了趟我家,关心羽儿的婚事呢!”

  轰!

  于霁只觉得今日的风雪都打进了他脑子里,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捋捋,让老夫来捋捋……

  落月教圣女,是林羽青梅竹马的表妹。

  私下里有些感情便罢了,但进宫前特地去侯府点明。

  这其中,是否有落月教教主的授意?

  若是有教主授意,那娘娘是否也知道?

  若这是娘娘的意思,那……那娘娘难道也跟他一样,十分看好林羽?

  还是说,娘娘这是在警告他们英国公府,莫要打七公主婚事的主意?

  思绪纷飞之际,风雪交加之中,于霁的一身官服已经湿透了!

  他一次感觉到,这云京城的水,深得连他都够不着底了!

  太极殿内,引礼官扯着嗓子,扬声高唱。

  百官按着品阶,依次鱼贯入殿外广场。

  大盛朝这除夕宫宴,办得属实是相当别致。

  这广场正中央,竟然矗立着一尊足有三人高的巨大青铜丹炉。炉底的地火正熊熊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与朱砂味儿。

  满朝文武也都是人精,大家伙儿谈笑风生间,就跟完全没看见这尊大丹炉似的。

  伴随着悠扬的雅乐,老皇帝萧崇渊在簇拥下登上了盘龙御座。

  满堂灯火煌煌。

  林羽坐在席位上,抬起头扫视了一圈。

  皇后呢?早上弄出那么大阵仗回宫,今晚的除夕宫宴竟然又不出场了?

  他又左右看了一圈,敏敏竟然也没来。

  不过,那位远道而来的昭阳大公主,倒是早早就到了。

  而且,正正好好坐在林羽的下首。

  没错,下首。

  如今他澄华公主可是老皇帝心尖尖上的公主,所以他的席位被安排在了皇帝之下、皇子公主之中的第一人。

  而手握重权的昭阳大公主,却只能屈居他之下。

  这位次安排,啧,老皇帝没安好心啊。

  林羽转头看向昭阳。

  隔空交手了几次,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这位大皇姐三十多岁,生着一张柔和的鹅蛋脸,五官也偏温婉。然而,受北境血统的影响,她却拥有一双深邃幽蓝的眼眸。

  这蓝眸,配上她的淡颜和慈悲表情,就这么淡淡地看过来时,不仅没有半点温柔,反而神神鬼鬼的,看得人极其不舒服。

  【叮!洞察到昭阳公主恶意针对,精神力+1】

  林羽朝着昭阳举起了酒樽。

  感谢来自大姐的馈赠。

  嘻嘻。

  “圣驾升座——内外群臣、宗室宫眷,行岁除贺礼!”

  引礼官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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