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鹏城市区，最后停在一家地标性的宾馆门口。
宾馆门口已经安排了安保人员，顾狂歌一下车，就被几名工作人员迎了进去。大堂里没有闲人，显然是提前清了场。
门德斯跟在旁边，低声说：“企鹅集团安排的。这次活动的赞助商之一就是他们。”
顾狂歌点了点头。企鹅集团，国内互联网巨头，他当然知道。
进了电梯，门德斯又开口了：“企鹅集团最近准备和林氏财团合作，投一个大项目。这次活动两家都是主办方。所以你今天不只是代表你自己，也涉及曼城那边的关系。”
“曼城和企鹅有合作？”
“商业开发部门一直在谈。曼城想打开夏国市场，企鹅想拿英超的版权和衍生内容。两边都有需求。”门德斯顿了顿，“所以今天晚上的活动，你配合一下就行，别冷场。”
“我什么时候冷过场。”
电梯到了顶楼。门德斯跟着顾狂歌走进套房，关上门之后，才说了最后一件事。
“企鹅集团老板想私下见你一面。”
顾狂歌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扭头看他：“小马哥？他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那边传话过来，说想跟你聊聊。时间是明天上午，就在他们总部。”
“他是球迷？”
门德斯耸了耸肩：“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到了他这个级别，是不是球迷已经不重要了。见你，肯定有别的目的。”
顾狂歌没再多问。
第二天上午，企鹅集团总部。
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小马哥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一份文件。秘书站在旁边，正在汇报。
“顾狂歌一行已经安排好了，住在地标宾馆的套房。昨天晚上的活动很顺利，顾狂歌到场之后，现场的媒体反响非常好。”
小马哥点了点头，把文件合上。
“他今天上午过来？”
“对，十点。”
小马哥摆摆手，让秘书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小马哥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他父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爸，你说这事闹的。”小马哥转过身，“足总那边托了你的老同事，你不好推，我理解。可是他们当初把人开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老者放下茶杯：“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他们没想到顾狂歌能踢出来。”
“踢出来？人家那是拿三冠王了。欧冠冠军，德甲冠军，德国杯。全欧洲最火的球员。”小马哥摇了摇头，“当初把人家赶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说人家不服从管理，说人家耍大牌。现在看人家厉害了，又想让人回去。”
“足总办事，一向这样。”
“我知道一向这样。但这次也太离谱了。”小马哥走回来，坐到沙发上，“他们想让人回去，自己不来，托人带话。带话也就算了，还端着架子，让顾狂歌先道歉。人家凭什么道歉？人家被开除的，不是自己退的。”
老者笑了笑：“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就是个传话的。”
“我知道你没办法。老同事开口了，你不好驳面子。”小马哥叹了口气，“行吧，我去见见他，把话带到。成不成，我不打包票。”
“你只负责把话带到就行。成不成，那是他们的事。”
小马哥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我去见见这位夏国足球巨星。”
上午十点，酒店会客厅。
顾狂歌和门德斯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门德斯翻着手机，顾狂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
门被推开，小马哥走了进来。
“顾先生，久仰久仰。”小马哥伸出手，脸上带着笑。
顾狂歌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马总，你好。”
两人落座。小马哥打量了一下顾狂歌，比他想象中年轻。二十四岁，身价一亿五千万欧元，欧冠冠军核心。这个年纪，这个成就，放在谁身上都该有点傲气。但顾狂歌坐在那里，表情很平，不冷不热。
“顾先生这次回国，行程很紧吧？”
“还好。该参加的活动参加，该见的人见。”
“昨天机场的事，我看到了视频。”小马哥笑了笑，“几千人，你几句话就劝走了。这号召力，国内没几个人有。”
“球迷给面子。”
寒暄了几句，小马哥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顾先生，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人托我带个话。”
顾狂歌看着他，没接话。
“足总那边，托人找到我父亲。我父亲的老同事开口了，不好推。所以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可能，回国家队？”
会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顾狂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一下。
“足总？”
“对。”
顾狂歌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往后靠了靠：“我跟足总闹翻之后，我以为我已经被无限期封杀了。现在又来问我回不回去？”
小马哥没接这个话茬。
“谁托你来的？足总的人？”
“是足总那边的人。”
顾狂歌笑了一声：“足总想让我回去，自己不来找我，托你一个民间人士来带话？”
“可能他们觉得，通过我来说，你能容易接受一些。”
“容易接受？”顾狂歌看着小马哥，“马总，我问一句——什么时候足总的人不是民间人士了？他们不是管理机构吗？管理机构找人谈话，不走正式渠道，托企业家传话，这叫有诚意？”
小马哥被问得停了一下。
他喝了口茶，想了想，说：“足总那边，应该还是挺想你回去的。”
“想我回去，就这个态度？”顾狂歌摇了摇头，“托人带话，连个正式接触都不愿意。这不是想让我回去，这是试试我好不好拿捏。”
小马哥没否认。
“他们有什么条件？”顾狂歌问。
小马哥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足总那边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回去，希望你能公开发表一个道歉声明。”
顾狂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清楚。
“道歉？”
“对。”
“马总，我跟你确认一下。”顾狂歌收了笑，看着他，“我是被开除出国家队的，对吧？”
“这……”
“我不是自己退出的。我是被开除的。程序源拍板，把我从国家队名单里划掉的。现在他们要我道歉？我道什么歉？道歉我不该被开除？”
小马哥没说话。
顾狂歌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马总，麻烦你帮我给足总带个话。”
“你说。”
“第一，程序源公开发表道歉声明。”
小马哥看着他。
“第二，开除郭超。”
“第三，全面改组国家队。领队之类的人，全部从教练组决策层里剔除出去。国家队怎么踢，教练说了算，不是领队说了算。”
顾狂歌说完这三条，停了一下。
“只要足总做到这三点，我就回去。做不到，那就不关我的事。”
小马哥听完，表情有些复杂。他早就猜到顾狂歌不会轻易答应，但没想到条件提得这么硬。
“顾先生，这三条……足总那边恐怕很难答应。”
“那是他们的事。”顾狂歌语气不变，“马总，有句话你也帮我带过去。”
“你说。”
“我不在国内踢球。我在曼城踢英超，踢欧冠。我不需要看足总的脸色。足总的手，也伸不到曼彻斯特去。”顾狂歌看着小马哥，“普拉蒂尼我都不鸟，我还能怕他们？”
小马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门德斯坐在旁边，一直没插嘴。听到这句，嘴角动了一下。
“马总，麻烦你把我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改地转告足总。”顾狂歌站了起来，“原话带过去。一个字都别改。”
小马哥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行。话我一定带到。”
顾狂歌伸出手：“马总，今天麻烦你了。这事本来不该你掺和。”
“没办法，受人之托。”小马哥跟他握了握手，“不过顾先生，有句话我也想说——国内足球的环境，你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指望他们改。我提我的条件，他们做不做，是他们的事。”
小马哥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门德斯等门关上之后，才开口：“你刚才那三条，他们一条都不会答应。”
“我知道。”
“那你还提？”
“我提了，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不做，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顾狂歌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若泽，你觉得程序源会道歉吗？”
门德斯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会。”
“那不就得了。”
顾狂歌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小马哥回到车上，靠在后座上，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话我带到了。”
电话那头是足总的人：“他怎么说？”
“他说，第一，程序源公开道歉。第二，开除郭超。第三，全面改组国家队，领队全部踢出教练组决策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就这些？”
“还有一句原话，让我一字不改转告。”小马哥语气平淡，“他说——‘我不在国内踢球，不需要看足总脸色。足总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普拉蒂尼我都不鸟，我还能怕他们？’”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马总，你确定这是原话？”
“一字不差。”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小马哥把手机扔到旁边座位上，叹了口气。
他父亲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碰钉子了？”
“意料之中。”小马哥摇了摇头，“足总给的条件，顾狂歌根本不可能答应。他们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管理者，球员就得听他们的。事情被他们办得越来越难。”
老者没评价，只是说了句：“话带到了就行。剩下的，不关我们的事。”
足总那边，会议室里。
小马哥传回来的话被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会议室里七八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他真这么说的？”
“原话。”
“普拉蒂尼都不鸟……他以为他是谁？”
“人家刚拿了欧冠。曼城花一亿五千万欧元买他。你说他是谁？”
“无组织无纪律！这种人，就不该让他进国家队！”
“当初是你拍板开除的。现在想让人回来，人家提条件，你又受不了。”
“他提的那叫条件？那是打我们的脸！”
“程序源道歉？可能吗？”
“郭超是他点名要开除的。”
“领队全部踢出教练组决策层……他这是要改组整个国家队的管理架构。”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有人提出：“要不让媒体封杀他？国内媒体不报道他，看他能撑多久。”
“封杀？”旁边的人摇头，“他现在是曼城球员，英超欧冠都踢。你不报道，网上照样有人看。他昨天在机场劝走几千球迷的视频，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封杀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有什么办法。当初就不该闹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看向程序源。
程序源坐在主位上，脸色很沉。他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行了，别吵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不回来，就不回来。”程序源语气很硬，“国家队不是缺了他就不行。我们请了卡马乔，世界名帅。十二强赛，让卡马乔带队打。打进世界杯，什么都好说。”
“那顾狂歌那边……”
“不管了。他不提条件了吗？我们不接。他踢他的英超，我们打我们的十二强赛。”程序源站起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
会议散了。
消息没有公开，但圈子里传得很快。足总内部的人知道了，媒体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过，没有人正式回应。
顾狂歌那边，也没有再提。
国家队和顾狂歌之间，只泛起了一点小浪花，很快就平静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道裂痕，越来越大。
回酒店的路上，门德斯开着车，顾狂歌坐在副驾驶。
“真不后悔？”门德斯问。
“后悔什么？”
“万一国家队真打进世界杯了呢？你不去，不觉得可惜？”
顾狂歌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话。
“若泽，我踢球，不是为了足总踢的。他们当初不要我，现在想要我回去，得按我的规矩来。他们不答应，那就不回去。”
“那世界杯呢？”
“世界杯我当然想踢。但我不想跪着去踢。”顾狂歌转过头，“我宁愿不去，也不当他们的棋子。”
门德斯没再问了。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顾狂歌的手机响了。是曼城商业开发部门发来的消息：签约仪式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在鹏城体育中心。届时会有媒体直播。
顾狂歌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鹏城的街道上，路灯已经亮了。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挂着他的海报。红星集团的标志，下面一行大字：“顾狂歌，红星代言人。”
车子驶过广告牌，顾狂歌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明天签完约，后天飞曼彻斯特。”门德斯说。
“嗯。”
“到了那边，先体检，然后见教练组和队友。季前训练马上开始。”
“行。”
车子拐进酒店大门，停了下来。
顾狂歌推开车门，下了车。
酒店门口，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了。明天签约仪式的流程表，已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一切按部就班。
但顾狂歌心里清楚，有些事，还没完。
宾馆门口已经安排了安保人员，顾狂歌一下车，就被几名工作人员迎了进去。大堂里没有闲人，显然是提前清了场。
门德斯跟在旁边，低声说：“企鹅集团安排的。这次活动的赞助商之一就是他们。”
顾狂歌点了点头。企鹅集团，国内互联网巨头，他当然知道。
进了电梯，门德斯又开口了：“企鹅集团最近准备和林氏财团合作，投一个大项目。这次活动两家都是主办方。所以你今天不只是代表你自己，也涉及曼城那边的关系。”
“曼城和企鹅有合作？”
“商业开发部门一直在谈。曼城想打开夏国市场，企鹅想拿英超的版权和衍生内容。两边都有需求。”门德斯顿了顿，“所以今天晚上的活动，你配合一下就行，别冷场。”
“我什么时候冷过场。”
电梯到了顶楼。门德斯跟着顾狂歌走进套房，关上门之后，才说了最后一件事。
“企鹅集团老板想私下见你一面。”
顾狂歌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扭头看他：“小马哥？他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那边传话过来，说想跟你聊聊。时间是明天上午，就在他们总部。”
“他是球迷？”
门德斯耸了耸肩：“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到了他这个级别，是不是球迷已经不重要了。见你，肯定有别的目的。”
顾狂歌没再多问。
第二天上午，企鹅集团总部。
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小马哥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一份文件。秘书站在旁边，正在汇报。
“顾狂歌一行已经安排好了，住在地标宾馆的套房。昨天晚上的活动很顺利，顾狂歌到场之后，现场的媒体反响非常好。”
小马哥点了点头，把文件合上。
“他今天上午过来？”
“对，十点。”
小马哥摆摆手，让秘书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小马哥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他父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爸，你说这事闹的。”小马哥转过身，“足总那边托了你的老同事，你不好推，我理解。可是他们当初把人开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老者放下茶杯：“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他们没想到顾狂歌能踢出来。”
“踢出来？人家那是拿三冠王了。欧冠冠军，德甲冠军，德国杯。全欧洲最火的球员。”小马哥摇了摇头，“当初把人家赶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说人家不服从管理，说人家耍大牌。现在看人家厉害了，又想让人回去。”
“足总办事，一向这样。”
“我知道一向这样。但这次也太离谱了。”小马哥走回来，坐到沙发上，“他们想让人回去，自己不来，托人带话。带话也就算了，还端着架子，让顾狂歌先道歉。人家凭什么道歉？人家被开除的，不是自己退的。”
老者笑了笑：“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就是个传话的。”
“我知道你没办法。老同事开口了，你不好驳面子。”小马哥叹了口气，“行吧，我去见见他，把话带到。成不成，我不打包票。”
“你只负责把话带到就行。成不成，那是他们的事。”
小马哥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我去见见这位夏国足球巨星。”
上午十点，酒店会客厅。
顾狂歌和门德斯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门德斯翻着手机，顾狂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
门被推开，小马哥走了进来。
“顾先生，久仰久仰。”小马哥伸出手，脸上带着笑。
顾狂歌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马总，你好。”
两人落座。小马哥打量了一下顾狂歌，比他想象中年轻。二十四岁，身价一亿五千万欧元，欧冠冠军核心。这个年纪，这个成就，放在谁身上都该有点傲气。但顾狂歌坐在那里，表情很平，不冷不热。
“顾先生这次回国，行程很紧吧？”
“还好。该参加的活动参加，该见的人见。”
“昨天机场的事，我看到了视频。”小马哥笑了笑，“几千人，你几句话就劝走了。这号召力，国内没几个人有。”
“球迷给面子。”
寒暄了几句，小马哥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顾先生，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人托我带个话。”
顾狂歌看着他，没接话。
“足总那边，托人找到我父亲。我父亲的老同事开口了，不好推。所以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可能，回国家队？”
会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顾狂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一下。
“足总？”
“对。”
顾狂歌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往后靠了靠：“我跟足总闹翻之后，我以为我已经被无限期封杀了。现在又来问我回不回去？”
小马哥没接这个话茬。
“谁托你来的？足总的人？”
“是足总那边的人。”
顾狂歌笑了一声：“足总想让我回去，自己不来找我，托你一个民间人士来带话？”
“可能他们觉得，通过我来说，你能容易接受一些。”
“容易接受？”顾狂歌看着小马哥，“马总，我问一句——什么时候足总的人不是民间人士了？他们不是管理机构吗？管理机构找人谈话，不走正式渠道，托企业家传话，这叫有诚意？”
小马哥被问得停了一下。
他喝了口茶，想了想，说：“足总那边，应该还是挺想你回去的。”
“想我回去，就这个态度？”顾狂歌摇了摇头，“托人带话，连个正式接触都不愿意。这不是想让我回去，这是试试我好不好拿捏。”
小马哥没否认。
“他们有什么条件？”顾狂歌问。
小马哥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足总那边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回去，希望你能公开发表一个道歉声明。”
顾狂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清楚。
“道歉？”
“对。”
“马总，我跟你确认一下。”顾狂歌收了笑，看着他，“我是被开除出国家队的，对吧？”
“这……”
“我不是自己退出的。我是被开除的。程序源拍板，把我从国家队名单里划掉的。现在他们要我道歉？我道什么歉？道歉我不该被开除？”
小马哥没说话。
顾狂歌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马总，麻烦你帮我给足总带个话。”
“你说。”
“第一，程序源公开发表道歉声明。”
小马哥看着他。
“第二，开除郭超。”
“第三，全面改组国家队。领队之类的人，全部从教练组决策层里剔除出去。国家队怎么踢，教练说了算，不是领队说了算。”
顾狂歌说完这三条，停了一下。
“只要足总做到这三点，我就回去。做不到，那就不关我的事。”
小马哥听完，表情有些复杂。他早就猜到顾狂歌不会轻易答应，但没想到条件提得这么硬。
“顾先生，这三条……足总那边恐怕很难答应。”
“那是他们的事。”顾狂歌语气不变，“马总，有句话你也帮我带过去。”
“你说。”
“我不在国内踢球。我在曼城踢英超，踢欧冠。我不需要看足总的脸色。足总的手，也伸不到曼彻斯特去。”顾狂歌看着小马哥，“普拉蒂尼我都不鸟，我还能怕他们？”
小马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门德斯坐在旁边，一直没插嘴。听到这句，嘴角动了一下。
“马总，麻烦你把我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改地转告足总。”顾狂歌站了起来，“原话带过去。一个字都别改。”
小马哥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行。话我一定带到。”
顾狂歌伸出手：“马总，今天麻烦你了。这事本来不该你掺和。”
“没办法，受人之托。”小马哥跟他握了握手，“不过顾先生，有句话我也想说——国内足球的环境，你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指望他们改。我提我的条件，他们做不做，是他们的事。”
小马哥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门德斯等门关上之后，才开口：“你刚才那三条，他们一条都不会答应。”
“我知道。”
“那你还提？”
“我提了，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不做，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顾狂歌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若泽，你觉得程序源会道歉吗？”
门德斯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会。”
“那不就得了。”
顾狂歌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小马哥回到车上，靠在后座上，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话我带到了。”
电话那头是足总的人：“他怎么说？”
“他说，第一，程序源公开道歉。第二，开除郭超。第三，全面改组国家队，领队全部踢出教练组决策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就这些？”
“还有一句原话，让我一字不改转告。”小马哥语气平淡，“他说——‘我不在国内踢球，不需要看足总脸色。足总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普拉蒂尼我都不鸟，我还能怕他们？’”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马总，你确定这是原话？”
“一字不差。”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小马哥把手机扔到旁边座位上，叹了口气。
他父亲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碰钉子了？”
“意料之中。”小马哥摇了摇头，“足总给的条件，顾狂歌根本不可能答应。他们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管理者，球员就得听他们的。事情被他们办得越来越难。”
老者没评价，只是说了句：“话带到了就行。剩下的，不关我们的事。”
足总那边，会议室里。
小马哥传回来的话被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会议室里七八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他真这么说的？”
“原话。”
“普拉蒂尼都不鸟……他以为他是谁？”
“人家刚拿了欧冠。曼城花一亿五千万欧元买他。你说他是谁？”
“无组织无纪律！这种人，就不该让他进国家队！”
“当初是你拍板开除的。现在想让人回来，人家提条件，你又受不了。”
“他提的那叫条件？那是打我们的脸！”
“程序源道歉？可能吗？”
“郭超是他点名要开除的。”
“领队全部踢出教练组决策层……他这是要改组整个国家队的管理架构。”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有人提出：“要不让媒体封杀他？国内媒体不报道他，看他能撑多久。”
“封杀？”旁边的人摇头，“他现在是曼城球员，英超欧冠都踢。你不报道，网上照样有人看。他昨天在机场劝走几千球迷的视频，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封杀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有什么办法。当初就不该闹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看向程序源。
程序源坐在主位上，脸色很沉。他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行了，别吵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不回来，就不回来。”程序源语气很硬，“国家队不是缺了他就不行。我们请了卡马乔，世界名帅。十二强赛，让卡马乔带队打。打进世界杯，什么都好说。”
“那顾狂歌那边……”
“不管了。他不提条件了吗？我们不接。他踢他的英超，我们打我们的十二强赛。”程序源站起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
会议散了。
消息没有公开，但圈子里传得很快。足总内部的人知道了，媒体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过，没有人正式回应。
顾狂歌那边，也没有再提。
国家队和顾狂歌之间，只泛起了一点小浪花，很快就平静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道裂痕，越来越大。
回酒店的路上，门德斯开着车，顾狂歌坐在副驾驶。
“真不后悔？”门德斯问。
“后悔什么？”
“万一国家队真打进世界杯了呢？你不去，不觉得可惜？”
顾狂歌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话。
“若泽，我踢球，不是为了足总踢的。他们当初不要我，现在想要我回去，得按我的规矩来。他们不答应，那就不回去。”
“那世界杯呢？”
“世界杯我当然想踢。但我不想跪着去踢。”顾狂歌转过头，“我宁愿不去，也不当他们的棋子。”
门德斯没再问了。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顾狂歌的手机响了。是曼城商业开发部门发来的消息：签约仪式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在鹏城体育中心。届时会有媒体直播。
顾狂歌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鹏城的街道上，路灯已经亮了。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挂着他的海报。红星集团的标志，下面一行大字：“顾狂歌，红星代言人。”
车子驶过广告牌，顾狂歌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明天签完约，后天飞曼彻斯特。”门德斯说。
“嗯。”
“到了那边，先体检，然后见教练组和队友。季前训练马上开始。”
“行。”
车子拐进酒店大门，停了下来。
顾狂歌推开车门，下了车。
酒店门口，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了。明天签约仪式的流程表，已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一切按部就班。
但顾狂歌心里清楚，有些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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