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也涌起一股深沉的触动。

  一路走来,千难万险、妖障魔阻。

  终于踏过九九八十一难,抵达灵山脚下。

  连她自己都感动得眼眶发热,几乎想落泪。

  孙悟空上前牵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上去吧。”

  话音刚落,迦叶和阿难陀并肩走来。

  面露微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取经人终于到了灵山,可喜可贺。”

  “佛祖已等待多时,诸位,请随我们来吧。”

  郑月儿松开孙悟空的手,提起裙摆,神色庄重地踏上了台阶。

  迦叶和阿难陀在前引路。

  哪吒像个好奇宝宝,双手背在身后,东张西望。

  一边走一边感叹:“灵山,小爷也来过很多次了。”

  “但今日从山脚下一步步往上走,这感觉确实大不相同。”

  杨戬走在他身后,淡然道:“那是自然。此番踏进灵山,便是西天之佛,心境自会不同。”

  哪吒脸色忽然一僵,差点脱口而出“小爷可不想当灵山的佛啊”,

  但抬眼望见那巍峨的大雄宝殿,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取经大业已到尽头,都到了灵山脚下。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怕是要遭天打雷劈啊,于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哮天犬跟在杨戬身后,倒还算镇定。

  白龙马则满脸兴奋,眼神虔诚,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取经一完,他便可恢复人形。

  再加上与几位师兄一路结下的情谊,往后在三界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他越想越兴奋,蹄子都踩得轻快了几分。

  迦叶和阿难陀一步一趋,将郑月儿引到大雄宝殿门口。

  袅袅禅音如丝如缕,从殿内飘出,郑月儿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

  做出一副礼佛的姿态,虔诚地向殿内望去。

  大殿果然如电视剧里那般庄重森严,气势恢宏。

  一眼望过去,两侧端坐着一排排神态各异的身影。

  或闭目入定,或低眉垂目。

  或金刚怒目,或罗汉含笑。

  千姿百态,却清一色地安静得出奇。

  郑月儿心头也升起一股神圣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理了理心绪,一脚踏进了大雄宝殿。

  就在她迈进去的那一刻,心头忽然莫名地一颤。

  一股从内心深处升腾而起的安宁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与神魂。

  像是沐浴在一泓温热的泉水里,整个人通透得无与伦比。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感觉,仿佛神魂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她倒也觉得奇怪,大雄宝殿她也不是没来过,甚至灵山她还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怎么没有这时的心境呢?

  她就那样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大殿门口向内走去。

  两侧的菩萨、罗汉、金刚都安静地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整个大殿上上下下、乃至半空中都被占得满满当当。

  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

  郑月儿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文殊、普贤、灵吉,还有观音。

  他们褪去了往日那份在凡间的烟火气。

  在这灵山圣地也变得神圣庄严,遥不可及,让人一看便生出想要跪拜的冲动。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大殿正中央那座超高大的莲花台上。

  一尊几丈高的金身赫然矗立其上,佛光流转,气势磅礴。

  郑月儿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不是金身,那是如来本身。

  与往日她在西游路上多次见到的那个如来截然不同。

  那时的如来有烟火气,有活人的温度;

  而眼前的这位如来,虽然也是如来。

  但那份神圣、庄严与气度,却让人望而生畏,忍不住想要参拜。

  郑月儿心潮澎湃,心中激荡,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习惯。

  比起这尊庄严肃穆得如同雕塑一般的如来金身。

  她更亲近那个曾经在荒郊野岭与她多次会面的、还会叹气摇头的如来。

  与她满心感慨不同,其他人就轻松多了。

  孙悟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两边乌压压站满了人,他甚至懒得瞥上一眼。

  如入无人之境,像是走在自家门口一般。

  步履从容,熟悉得很。

  杨戬虽然动作与他相似,但神态迥异。

  灵山他不常来,大雄宝殿更是极少踏足。

  这般齐刷刷站满人的场面倒也头一回见。

  比起孙悟空的随意,他显冷峻得多。

  反倒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气势。

  最鲜活的当属哪吒。

  他像逛菜市场似的东瞧西看,殿里的众佛菩萨他虽然大都见过,但聚得这么齐整还是头一回。

  他手里握着火尖枪,看见奇形怪状的兵器和摆着奇怪姿势的罗汉,便拿枪头轻轻戳一戳。

  然后嘿嘿地笑,惹得那些被戳的人拿冷眼瞪他。

  却又不敢发作,憋屈得很。

  哪吒便笑得愈发得意。

  白龙马吓得远远跟在他三步开外,生怕被殃及池鱼。

  至于哮天犬,则跟杨戬如出一辙。

  要不是狗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众菩萨、罗汉、金刚看在眼里,心中纷纷暗叹:果然是谁养出来的狗像谁。

  但他们都很给面子,安静地目送着几人跟在郑月儿身后,缓缓走向大殿中央。

  郑月儿觉得这条路走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终于走到了如来面前。

  她对着那尊高大的身影,双手合十,虔诚地跪了下来,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大唐取经人郑月儿,应唐王李世民之邀,前往西天灵山拜佛求经。”

  “今日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达灵山,望佛祖赐下真经,造福大唐百姓!”

  这番话她说得庄重而又响亮,连她自己都觉得。

  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整个人都显得神圣而又伟大了。

  从她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如来的目光便一直锁定在她身上。

  眼角余光却也未曾漏过其他几人。

  直到郑月儿跪在面前,说出那一番场面话,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感慨万千。

  这一路艰辛,旁人不知,他如来却心知肚明——

  出了多少幺蛾子?

  生了多少变数?

  如今终于走到灵山,他亦几乎想要当场抹泪。

  可在这般庄重的场合,他得忍。

  如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佛慈悲,今有东土大唐取经人郑月儿,历经九九八十一劫,火烤雷劈,妖障魔阻。”

  “渡尽苦海,今日终至灵山。”

  “劫难已满,功行圆成。”

  “我佛慈悲,本无分善恶贤愚,渡痴顽!”

  “渡迷茫,渡苦难,渡众生所求,度芸芸众生。”

  “善哉!尔等师徒同心同德,功行圆满。”

  “尘缘已毕,正果修成!”

  “听吾敕封!”

  如来的声音在大雄宝殿中回荡,层层叠叠,久久不散,震人心魂。

  郑月儿瞬间头皮一紧——这是要封佛了!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顶了金蝉子的位置,要被封为旃檀功德佛。

  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金蝉子的莫名情愫。

  正思忖间,如来已亲口念出:“封取经人郑月儿为大乘功德佛。”

  “啊…?”郑月儿瞬间回魂,什么玩意儿?

  瞪大眼睛望向面前庄严肃穆的如来,在心里呐喊:不对呀佛祖!

  不是旃檀功德佛吗?

  您是不是搞错了?

  她正急得想问个清楚,如来的声音再一次在大殿中响起:

  “孙悟空,上前听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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