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松下来。
苍龙给谭傲天又满上一杯,随口问了一句。
“老大。”
“嗯。”
“您还回战狼部队吗。”
谭傲天端着杯子,没马上答。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
刚退伍回都市那阵子,他确实打算回去。等手里的事稳一稳,等身上的伤养一养,等想明白一些东西,然后就回部队。
部队是他的半个家。那里有他的兵,有他的枪,有他说一不二的规矩。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不回。”
苍龙怔住。“真不回?”
“不回。”
谭傲天搁下杯子。
“部队里条条框框太多。出个门要报备,动个人要请示。我现在要办的事,一样都请示不了。”
“不在部队,反倒少了很多束缚,手脚能放开。”
苍龙看了他一眼。“那您就不怕上头有想法。”
“有想法,让他们有。”
他笑了。
“我该交的一样不少交,该守的底线一样没破。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事。”
苍龙点点头。
他听懂了。
老大这不是不想回去。
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那……”苍龙笑了笑,语气松下来,“您什么时候把未婚妻介绍给兄弟们认识认识。”
他摇头。“算了。”
“怎么就算了。”
“我跟她关系一直时好时坏,说不上哪天就翻脸。反正契约一到,各走各的。”
苍龙啧了一声。“老大,您这话要是让嫂子听见,她能拿笔筒砸您。”
“她已经砸过了。”
苍龙眨了眨眼。“契约?”
“你别问。”
“行行行,我不问。”苍龙举起杯子,“那我敬未来的嫂子一杯。”
“你敬空气吧。”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苍龙忽然记起一桩旧事。
“对了老大。道格拉斯·杰森,死在琼海市了。他是铁血会的人。这事儿……是您干的?”
“是我。”
谭傲天答得干脆。
“听说他来了,我就先下手了。这种人不能等他准备好。等他准备好了,死的就是我。”
苍龙点头。“那他的那个女徒弟呢。伊莲娜。一直没找到。”
谭傲天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我猜她就在琼海市。藏着。等机会给她师父报仇。”
苍龙皱眉。“那这个女人是个隐患。”
“是。”
“您不主动找她?”
“找不到。”
摇头。
“她是干这行的。藏一个人比杀一个人容易。我要是满城去搜,反倒打草惊蛇。”
苍龙的表情严肃起来。
“老大,这个人您得当心。”
“怎么说。”
“我打听过。伊莲娜是青出于蓝。道格拉斯·杰森是她师父不假,可她的身手、她的暗杀手段,早就超过她师父了。圈子里有人说,她要是想杀一个人,那个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您杀了她师父。她迟早会找上门。”
他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担心她来杀我。我还盼着她快点来。来了,我顺手就把她收拾了,一了百了。”
“我怕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她要是知道杀我不容易。”
谭傲天抬起眼。
“她就会去动我身边的人。”
“这个,不好防。”
苍龙沉默了。
谭傲天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沉。
他一个人,刀山火海都敢闯。可身边的人呢。
冯小美在医院上班,一天到晚接触的都是病人。沈冰卿天天开会、谈项目、应酬。虞绯烟那边更乱,道上的人来来去去。
他总不能给每个人配一队保镖。
就算配了,也有打盹的时候。
一个高手正面来,谭傲天不怕。
可要是躲在暗处盯着你身边的人——你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拴在裤腰带上。
“我让您查的事,有线索吗。”
“还没有。”苍龙如实答,“不过老大,您也别太担心。您回琼海市这半年,接触的人不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先说虞嫂子那边。她本身就是道上的人,身边保镖一大堆。伊莲娜想动她,没那么容易。”
“再说冯小美嫂子。您跟她就是普通同事,她在医院,人来人往,反倒不好下手。一旦动手,跑都跑不掉。应该也不至于有太大危险。”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就是您未婚妻那边……”
苍龙没往下说。
意思很明白。
沈冰卿是霁华集团的总裁,身份摆在那儿。住的地方、走的路线、开的车,全是公开的。
这种人最好找。
他点了下头。“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
苍龙想了想,又开口。“我感觉冯小美嫂子那儿,还是可能有点麻烦。”
“不会吧。”他摇头,“我跟小美就是同事。我把话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两个不可能。”
苍龙咧嘴笑。“那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这笑,不怀好意。”
“老大。”苍龙往椅子上一靠,“我跟您打个赌。”
“赌什么。”
“赌冯小美不会放弃。不但不放弃,还会越来越喜欢您。”
他笑了一声。“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在这儿装情圣。”
“老大,这您就不懂了。”苍龙把胸脯一挺,“我没女朋友。可我女人多。女人这东西,我比您懂。”
“你懂个屁。”
“我懂。”他一本正经,“我这不是没女朋友,我这是女朋友多,不用固定。”
“滚。”
苍龙笑得前仰后合。
笑到一半忽然收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谭傲天。
“老大。”
“嗯?”
“我问您个事。”
“说。”
“除了这三个,还有没有别的。”
谭傲天没答。
他端着杯子,好半天没动。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
杜若兰。
头几天两个人在沧浪园吃饭。后来阴差阳错,成了那种关系。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场各取所需。
可这两天一想,心里总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事情做了。
人就是他的人。
他这个人毛病不少,但有一条——自己的女人,不能不管。
只要杜若兰开口,天大的事他也得去一趟。
这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把这个女人也算进自己的账里了。
大概是从那顿饭起。
也可能是从那晚起。
有些账,是算不清的。
苍龙给谭傲天又满上一杯,随口问了一句。
“老大。”
“嗯。”
“您还回战狼部队吗。”
谭傲天端着杯子,没马上答。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
刚退伍回都市那阵子,他确实打算回去。等手里的事稳一稳,等身上的伤养一养,等想明白一些东西,然后就回部队。
部队是他的半个家。那里有他的兵,有他的枪,有他说一不二的规矩。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不回。”
苍龙怔住。“真不回?”
“不回。”
谭傲天搁下杯子。
“部队里条条框框太多。出个门要报备,动个人要请示。我现在要办的事,一样都请示不了。”
“不在部队,反倒少了很多束缚,手脚能放开。”
苍龙看了他一眼。“那您就不怕上头有想法。”
“有想法,让他们有。”
他笑了。
“我该交的一样不少交,该守的底线一样没破。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事。”
苍龙点点头。
他听懂了。
老大这不是不想回去。
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那……”苍龙笑了笑,语气松下来,“您什么时候把未婚妻介绍给兄弟们认识认识。”
他摇头。“算了。”
“怎么就算了。”
“我跟她关系一直时好时坏,说不上哪天就翻脸。反正契约一到,各走各的。”
苍龙啧了一声。“老大,您这话要是让嫂子听见,她能拿笔筒砸您。”
“她已经砸过了。”
苍龙眨了眨眼。“契约?”
“你别问。”
“行行行,我不问。”苍龙举起杯子,“那我敬未来的嫂子一杯。”
“你敬空气吧。”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苍龙忽然记起一桩旧事。
“对了老大。道格拉斯·杰森,死在琼海市了。他是铁血会的人。这事儿……是您干的?”
“是我。”
谭傲天答得干脆。
“听说他来了,我就先下手了。这种人不能等他准备好。等他准备好了,死的就是我。”
苍龙点头。“那他的那个女徒弟呢。伊莲娜。一直没找到。”
谭傲天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我猜她就在琼海市。藏着。等机会给她师父报仇。”
苍龙皱眉。“那这个女人是个隐患。”
“是。”
“您不主动找她?”
“找不到。”
摇头。
“她是干这行的。藏一个人比杀一个人容易。我要是满城去搜,反倒打草惊蛇。”
苍龙的表情严肃起来。
“老大,这个人您得当心。”
“怎么说。”
“我打听过。伊莲娜是青出于蓝。道格拉斯·杰森是她师父不假,可她的身手、她的暗杀手段,早就超过她师父了。圈子里有人说,她要是想杀一个人,那个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您杀了她师父。她迟早会找上门。”
他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担心她来杀我。我还盼着她快点来。来了,我顺手就把她收拾了,一了百了。”
“我怕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她要是知道杀我不容易。”
谭傲天抬起眼。
“她就会去动我身边的人。”
“这个,不好防。”
苍龙沉默了。
谭傲天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沉。
他一个人,刀山火海都敢闯。可身边的人呢。
冯小美在医院上班,一天到晚接触的都是病人。沈冰卿天天开会、谈项目、应酬。虞绯烟那边更乱,道上的人来来去去。
他总不能给每个人配一队保镖。
就算配了,也有打盹的时候。
一个高手正面来,谭傲天不怕。
可要是躲在暗处盯着你身边的人——你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拴在裤腰带上。
“我让您查的事,有线索吗。”
“还没有。”苍龙如实答,“不过老大,您也别太担心。您回琼海市这半年,接触的人不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先说虞嫂子那边。她本身就是道上的人,身边保镖一大堆。伊莲娜想动她,没那么容易。”
“再说冯小美嫂子。您跟她就是普通同事,她在医院,人来人往,反倒不好下手。一旦动手,跑都跑不掉。应该也不至于有太大危险。”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就是您未婚妻那边……”
苍龙没往下说。
意思很明白。
沈冰卿是霁华集团的总裁,身份摆在那儿。住的地方、走的路线、开的车,全是公开的。
这种人最好找。
他点了下头。“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
苍龙想了想,又开口。“我感觉冯小美嫂子那儿,还是可能有点麻烦。”
“不会吧。”他摇头,“我跟小美就是同事。我把话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两个不可能。”
苍龙咧嘴笑。“那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这笑,不怀好意。”
“老大。”苍龙往椅子上一靠,“我跟您打个赌。”
“赌什么。”
“赌冯小美不会放弃。不但不放弃,还会越来越喜欢您。”
他笑了一声。“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在这儿装情圣。”
“老大,这您就不懂了。”苍龙把胸脯一挺,“我没女朋友。可我女人多。女人这东西,我比您懂。”
“你懂个屁。”
“我懂。”他一本正经,“我这不是没女朋友,我这是女朋友多,不用固定。”
“滚。”
苍龙笑得前仰后合。
笑到一半忽然收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谭傲天。
“老大。”
“嗯?”
“我问您个事。”
“说。”
“除了这三个,还有没有别的。”
谭傲天没答。
他端着杯子,好半天没动。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
杜若兰。
头几天两个人在沧浪园吃饭。后来阴差阳错,成了那种关系。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场各取所需。
可这两天一想,心里总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事情做了。
人就是他的人。
他这个人毛病不少,但有一条——自己的女人,不能不管。
只要杜若兰开口,天大的事他也得去一趟。
这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把这个女人也算进自己的账里了。
大概是从那顿饭起。
也可能是从那晚起。
有些账,是算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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