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落地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然后把嘴里的护齿咬紧了。
十公分。
身高差就是身高差，他跳到最高点也够不到孙悦的出手点。
这个事实他赛前就知道，但亲身体验和数据分析之间的差距，大概就是这十公分。
小牛进攻。
保罗控球过半场，战术执行得很标准。
他在弧顶把球交给了诺维茨基，然后自己拉到了右侧底角。
诺维茨基在高位接球，面对大姚。
两米一三对两米二六。
诺维茨基做了一个背身试探步，大姚没动，重心稳得很。
诺维茨基转身，右手持球，金鸡独立！
大姚在他出手之前提前半步往右侧移了一下，那正是他在战术会上说的那个位置。
诺维茨基的右手出手路线被大姚的左臂压了一半。
球偏了，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钱德勒在篮下跳起来争抢篮板，但瓦莱乔卡位卡得死，把球一把揽了下来。
骑士反击。
瓦莱乔长传给了已经冲过半场的洛瑞，洛瑞接球两步上篮，球打板进了。
5比0。
卡莱尔站起来喊了一声：“落位！落位！退防速度！”
两个回合，小牛的进攻一分未得。
保罗拿球过半场，这次他没有交球，自己在弧顶运了三下，突然往左侧切入。
孙悦的脚步跟了上来，两个人的距离保持在半臂之内。
保罗往左运了两步，在罚球线急停。
孙悦的身体也停了下来，面对面，膝盖微屈。
保罗做了一个犹豫步，像是要突破，又像是要跳投。
孙悦没动，他在等。
这是佩顿防守模块给他的东西，不需要去猜对手要干什么，只需要等待对手露出真实意图的那个瞬间。
所有的假动作都有一个共同点：做假动作的时候重心不会真正移动。
只有真正要出手或者真正要突破的时候，重心才会有那么零点几秒的位移。
保罗的犹豫步做得很逼真，但他的重心始终在两脚之间。
假的。
保罗的犹豫步结束，跳投出手。
孙悦的手掌在他出手的同时升起来。
手掌停在保罗视线前方半尺的位置，不犯规，但保罗的整个出手视野被两米零五的身体和长臂完全遮蔽了。
球偏了。
打了篮筐后沿，弹了出去。
大姚在篮下一把摘走篮板，低头传给回撤接应的洛瑞。
骑士再次推转换。
洛瑞持球推进，右侧格林拉开空间。
保罗全速回追，阿弗拉罗也在退防。
小牛的退防速度确实快，五个人在三秒钟之内全部落回了半场。
但骑士的进攻不需要快攻来得分。
洛瑞在三分线外把球交给孙悦，孙悦控球，节奏放慢。
保罗重新贴了上来，呼吸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
孙悦运了两下球，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然后他直接从正面突了进去。
就是最简单的直线加速，没有变向，没有试探步，没有胯下运球。
纯速度。
保罗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他的脚步在孙悦启动的同时就开始后撤。
但问题在于，一米八三的步幅和两米零五的步幅不在一个级别。
孙悦一步跨出去的距离，保罗需要一步半才能追上。
一步半。
这半步的差距在NBA级别的对抗中就是一整个身位。
孙悦从保罗的右侧切过去的时候，保罗的手只碰到了他的手肘。
禁区里，钱德勒扑了过来。
孙悦在空中收球，左手护住球，右手把球往篮筐方向一送。
一个简单的上篮，球打板进了。
7比0。
钱德勒回头看了一眼记分牌，牙齿咬了咬。
三个回合了，小牛还是零分。
卡莱尔叫了暂停。
……
暂停期间，速贷中心的大屏幕上回放着孙悦第一个回合投进的那记超远三分。
慢动作回放里，保罗的手指和篮球之间的距离被放大了无数倍。
解说员在画面上比划着：
“保罗的弹跳已经是控卫里顶级的了，但他的指尖距离篮球还有将近四英寸。这就是身高差带来的绝对压制——孙悦在保罗头上投三分，就跟站在空地上练习一样。”
另一个解说员补了一句：
“问题是保罗的防守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他的站位、脚步、预判全部正确。但正确没有用，在绝对的身体天赋面前，正确只是输得好看一点。”
斯特恩在包厢里看着大屏幕上的回放，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三个回合，7比0。
比赛才打了不到两分钟。
他看过孙悦打湖人的录像，看过孙悦打马刺的录像，看过全明星赛上孙悦单节26分的直播。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总会有人能跟他打的，联盟不可能被一个人垄断。
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保罗已经是联盟最好的控卫了。
顶级的防守、顶级的智商、顶级的意志力。
但“最好的控卫”在两米零五的孙悦面前，三个回合没拿到一分。
斯特恩把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看向了场下暂停中的两支球队。
骑士那边，孙悦拿着毛巾擦手，跟大姚说着什么，表情很放松。
小牛那边，保罗低着头在听卡莱尔布置战术，手里紧紧攥着水瓶。
反差太大了。
……
小牛替补席上，卡莱尔在战术板上飞速画着。
“换防策略不变，但保罗，你的防守位置要往后退半步。”卡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不要贴到他胸口去，留半臂距离。他突不突你控制不了，但你退半步之后他的直线加速就不是一步过你，而是你有反应的时间。”
保罗点了一下头。
“进攻端，”卡莱尔擦掉了白板上之前的站位图，重新画了一个。
“诺维茨基的第一选择从金鸡独立改成高位策应。你落到底角，马里昂拉到侧翼，德克在高位拿球之后找你的空切或者马里昂的中距离。”
“大姚不好绕。”保罗开口了。
“不用绕他。”卡莱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箭头，“德克接球之后第一时间转移球到侧翼，逼骑士的防守轮转。”
“他们轮转的速度再快也有零点几秒的空隙。你的无球跑动能力是联盟最好的，利用轮转的空隙找到空位出手。”
保罗没再说什么。
诺维茨基坐在他旁边，喝了一口水，扭头低声说了一句：“他确实比电视里看起来大得多。”
保罗看了他一眼：“谁？”
“孙悦。”诺维茨基把水瓶盖拧上，“我上赛季两次和骑士都因为意外伤停，没机会跟他在球场上相遇。”
“我以为两米零五的中国人控卫应该是偏瘦的那种，但今天我注意到了他的上肢力量……”
“你看他第三个回合突破的时候，你的手都已经全程贴着他的手肘，我知道你肯定也使了力，但他的运球节奏愣是一点没变。”
十公分。
身高差就是身高差，他跳到最高点也够不到孙悦的出手点。
这个事实他赛前就知道，但亲身体验和数据分析之间的差距，大概就是这十公分。
小牛进攻。
保罗控球过半场，战术执行得很标准。
他在弧顶把球交给了诺维茨基，然后自己拉到了右侧底角。
诺维茨基在高位接球，面对大姚。
两米一三对两米二六。
诺维茨基做了一个背身试探步，大姚没动，重心稳得很。
诺维茨基转身，右手持球，金鸡独立！
大姚在他出手之前提前半步往右侧移了一下，那正是他在战术会上说的那个位置。
诺维茨基的右手出手路线被大姚的左臂压了一半。
球偏了，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钱德勒在篮下跳起来争抢篮板，但瓦莱乔卡位卡得死，把球一把揽了下来。
骑士反击。
瓦莱乔长传给了已经冲过半场的洛瑞，洛瑞接球两步上篮，球打板进了。
5比0。
卡莱尔站起来喊了一声：“落位！落位！退防速度！”
两个回合，小牛的进攻一分未得。
保罗拿球过半场，这次他没有交球，自己在弧顶运了三下，突然往左侧切入。
孙悦的脚步跟了上来，两个人的距离保持在半臂之内。
保罗往左运了两步，在罚球线急停。
孙悦的身体也停了下来，面对面，膝盖微屈。
保罗做了一个犹豫步，像是要突破，又像是要跳投。
孙悦没动，他在等。
这是佩顿防守模块给他的东西，不需要去猜对手要干什么，只需要等待对手露出真实意图的那个瞬间。
所有的假动作都有一个共同点：做假动作的时候重心不会真正移动。
只有真正要出手或者真正要突破的时候，重心才会有那么零点几秒的位移。
保罗的犹豫步做得很逼真，但他的重心始终在两脚之间。
假的。
保罗的犹豫步结束，跳投出手。
孙悦的手掌在他出手的同时升起来。
手掌停在保罗视线前方半尺的位置，不犯规，但保罗的整个出手视野被两米零五的身体和长臂完全遮蔽了。
球偏了。
打了篮筐后沿，弹了出去。
大姚在篮下一把摘走篮板，低头传给回撤接应的洛瑞。
骑士再次推转换。
洛瑞持球推进，右侧格林拉开空间。
保罗全速回追，阿弗拉罗也在退防。
小牛的退防速度确实快，五个人在三秒钟之内全部落回了半场。
但骑士的进攻不需要快攻来得分。
洛瑞在三分线外把球交给孙悦，孙悦控球，节奏放慢。
保罗重新贴了上来，呼吸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
孙悦运了两下球，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然后他直接从正面突了进去。
就是最简单的直线加速，没有变向，没有试探步，没有胯下运球。
纯速度。
保罗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他的脚步在孙悦启动的同时就开始后撤。
但问题在于，一米八三的步幅和两米零五的步幅不在一个级别。
孙悦一步跨出去的距离，保罗需要一步半才能追上。
一步半。
这半步的差距在NBA级别的对抗中就是一整个身位。
孙悦从保罗的右侧切过去的时候，保罗的手只碰到了他的手肘。
禁区里，钱德勒扑了过来。
孙悦在空中收球，左手护住球，右手把球往篮筐方向一送。
一个简单的上篮，球打板进了。
7比0。
钱德勒回头看了一眼记分牌，牙齿咬了咬。
三个回合了，小牛还是零分。
卡莱尔叫了暂停。
……
暂停期间，速贷中心的大屏幕上回放着孙悦第一个回合投进的那记超远三分。
慢动作回放里，保罗的手指和篮球之间的距离被放大了无数倍。
解说员在画面上比划着：
“保罗的弹跳已经是控卫里顶级的了，但他的指尖距离篮球还有将近四英寸。这就是身高差带来的绝对压制——孙悦在保罗头上投三分，就跟站在空地上练习一样。”
另一个解说员补了一句：
“问题是保罗的防守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他的站位、脚步、预判全部正确。但正确没有用，在绝对的身体天赋面前，正确只是输得好看一点。”
斯特恩在包厢里看着大屏幕上的回放，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三个回合，7比0。
比赛才打了不到两分钟。
他看过孙悦打湖人的录像，看过孙悦打马刺的录像，看过全明星赛上孙悦单节26分的直播。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总会有人能跟他打的，联盟不可能被一个人垄断。
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保罗已经是联盟最好的控卫了。
顶级的防守、顶级的智商、顶级的意志力。
但“最好的控卫”在两米零五的孙悦面前，三个回合没拿到一分。
斯特恩把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看向了场下暂停中的两支球队。
骑士那边，孙悦拿着毛巾擦手，跟大姚说着什么，表情很放松。
小牛那边，保罗低着头在听卡莱尔布置战术，手里紧紧攥着水瓶。
反差太大了。
……
小牛替补席上，卡莱尔在战术板上飞速画着。
“换防策略不变，但保罗，你的防守位置要往后退半步。”卡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不要贴到他胸口去，留半臂距离。他突不突你控制不了，但你退半步之后他的直线加速就不是一步过你，而是你有反应的时间。”
保罗点了一下头。
“进攻端，”卡莱尔擦掉了白板上之前的站位图，重新画了一个。
“诺维茨基的第一选择从金鸡独立改成高位策应。你落到底角，马里昂拉到侧翼，德克在高位拿球之后找你的空切或者马里昂的中距离。”
“大姚不好绕。”保罗开口了。
“不用绕他。”卡莱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箭头，“德克接球之后第一时间转移球到侧翼，逼骑士的防守轮转。”
“他们轮转的速度再快也有零点几秒的空隙。你的无球跑动能力是联盟最好的，利用轮转的空隙找到空位出手。”
保罗没再说什么。
诺维茨基坐在他旁边，喝了一口水，扭头低声说了一句：“他确实比电视里看起来大得多。”
保罗看了他一眼：“谁？”
“孙悦。”诺维茨基把水瓶盖拧上，“我上赛季两次和骑士都因为意外伤停，没机会跟他在球场上相遇。”
“我以为两米零五的中国人控卫应该是偏瘦的那种，但今天我注意到了他的上肢力量……”
“你看他第三个回合突破的时候，你的手都已经全程贴着他的手肘，我知道你肯定也使了力，但他的运球节奏愣是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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