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

  林澈手指向下一滑,新的视频涌现出来。

  【“大明王朝1566名场面#大明王朝1566#嘉靖#高阁老”】

  【“提到《大明王朝1566》里的名场面,你会想到哪一个?”】

  【“是大明举重冠军小阁老?还是大明第一滑跪高手陈公公?”】

  【“本期选出了《大明王朝1566》种全网公认的几大名场面。”】

  【“看看哪个是你心中的NO.1”】

  【“TOP.1著名物理学家杨金水”】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可要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这句名言出自大明著名物理学家杨金水之口。”】

  天幕底下,各朝代观众,集体一愣。

  不上称?一千斤?物理学家?

  这杨金水,是干啥的?

  议论声中,天幕上的画面,缓缓拉开。

  【“背景是严党毁堤淹田,一口气炸开九个县的闸口。”】

  【“九个县的河堤一夜之间全部决口。”】

  【“身为河道监管的李玄连夜找到自己的干爹杨金水汇报情况。”】

  【“没想到杨金水不慌不忙。”】

  是夜。

  大雨倾盆。

  雨点砸在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跟有人在天上撒豆子似的。

  九个县的河堤,一夜之间,全部决口。

  洪水像脱缰的野马,从九个闸口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成片的村庄、农田、屋脊。

  哭喊声、呼救声、房屋倒塌声,混在雨声里,乱成一锅粥。

  而此时,杭州织造局的大门外。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河道监管,李玄。

  大雨把他的官袍浇得透透的,贴在身上,头发糊了一脸。

  他拍打着织造局的大门,声音都带着哭腔:

  “开门呐,开门呐!”

  门房在里面应了一声:“谁呀!”

  “我是河道监管李玄。”

  “开门呐!”

  门房一听是李玄,连忙把门拉开一条缝。

  大门刚开,李玄就跟个落汤鸡似的,扑通一声,直接翻过门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他马不停蹄地跑进杨金水的房间,咕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浑身的水,在地上淌了一滩。

  房间里,暖意融融。

  跟外面的大雨倾盆、洪水滔天,简直是两个世界。

  李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干爹…… 干爹……”

  “九个县…… 的堤口…… 都…… 裂了!”

  “一定…… 一定是有人要决口!”

  “这是要害儿子害干爹您呐!”

  杨金水坐在内室,听到外面的哭喊,不紧不慢地起身。

  旁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衣裳。

  他一边拢衣服,一边语气随意。

  “谁毁堤了?”

  “谁要害你啊?”

  说着,他踱到茶桌旁,拎起茶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杨金水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整个大堤……九个偃口都是儿子去年监修建的。”

  “固若金汤一般。”

  “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

  杨金水打断李玄的诉说。

  “这世上哪有金汤一般的河堤。”

  “哪有金汤一样的偃口。”

  说罢,抬头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李玄。

  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九个县呐,要是都淹了。”

  “儿子这颗头……”

  “死不了你。”

  李玄缓缓抬起头。

  “起来把衣服换了,就在织造局呆着,哪也别去。”

  说罢,转身准备离去。

  【“李玄愣住了。”】

  【“毕竟河堤是由自己监督修建的。”】

  【“他比谁都清楚河堤有多坚固。”】

  【“他下意识觉得这背后有天大的秘密。”】

  【“便想问个究竟。”】

  “干爹,这事您都知道?”

  杨金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知道什么?”

  李玄张了张嘴:“我…… 也不知道知道什么。”

  杨金水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不知道是你的福分!”

  杨金水踱步向李玄走来,一步,两步,停在他面前。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物理学名言。

  “我可告诉你,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说完,他转身,甩袖,走人。

  【“于是便有了这句物理学经典名言。”】

  【“别说李玄了,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谁说文科生物理不行,杨金水第一个不服。”】

  ……

  蜀汉,蜀郡。

  刘备盘腿坐在一张胡床上,手里端着一碗粗茶,眉头微蹙。

  诸葛亮坐在轮椅上,羽扇轻摇,一脸若有所思。

  关羽站在一旁,左手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面沉如水。

  至于张飞,他正抓着后脑勺,满脸不解,粗声粗气道。

  “俺搞不懂!做错就是做错,害死那么多百姓,哪有藏着掖着的道理?该治罪就治罪!”

  “九个县啊!一夜之间全淹了!”

  “那么多人家破人亡!”

  “还说什么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不上称?人命关天的事,不上称就不算了?”

  诸葛亮缓缓摇动羽扇,目光落在天幕那行字上,徐徐解释。

  “翼德,这便是庙堂里的潜规则。”

  羽扇唰地一展,指向天幕。

  “此事是毁堤淹田,害死无数百姓。”

  “若是大家默契捂住,不立案、不奏报朝堂,这件事看着便只有四两轻。”

  “可一旦捅破,放到国法这杆秤上审问,背后勾连的官员、织造局乃至宫中势力,全部都会被牵扯出来。”

  他顿了顿,羽扇轻轻一点。

  张飞眨了眨眼:“牵扯出来怎么了?这么多废物牵扯出来,皇帝不应该高兴吗?”

  刘备叹了口气。

  “翼德,世间官场的博弈,远没有这般简单。”

  “当权者很多时候优先想的是稳住局面,而非分辨是非。”

  “一查到底,朝堂都可能动荡,于是便选择捂住盖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关羽就那么站着,左手抚着五绺长髯,丹凤眼半睁半闭,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开口。

  “这般遮丑,不义。”

  诸葛亮微微颔首,羽扇轻摇。

  “云长所言不差。”

  “这便是此道最害人之处。”

  张飞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

  “依俺看!这套规矩,本身就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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