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与高洋俩人还在地上正滚着呢。

  高澄一只手薅着高洋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金砖地上一下一下撞。

  高洋一口咬在高澄肩膀上,咬得齁齁响,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正打得难分难解。

  天幕上的画面,悄无声息地切了。

  当高澄被兰京捅死,全场死寂。

  地上那俩正互咬的,也同时顿住了。

  高澄薅着高洋头发的手,停在半空。

  高洋咬着高澄肩膀的嘴,也松开了。

  俩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一个压着一个,一个薅着一个,齐齐抬头,瞪着天幕。

  “……”

  高澄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他松开薅着高洋头发的手,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我……”

  “我???”

  “我我我我我——”

  他手指着天幕,手指抖得像筛糠: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厨子??”

  “膳奴??”

  “那个端盘子的??”

  “假的!!这是假的!!我高澄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钻床底下?!”

  旁边,高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眯着眼。

  高洋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抖。

  抖。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炸得整个高家正堂都在回音。

  高洋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直流,笑得直拍金砖地:

  “哈哈哈哈!!床底!!!哈哈哈哈!!”

  “钻——床——底——!!!”

  他笑得直咳嗽,指着高澄,手指头都在抖:

  “我还以为你多牛逼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洋笑得直跺脚,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随手一抹:

  “我以前还恨你!恨你欺负我!现在我不恨了!!!”

  “我同情你!!!”

  “你他娘的,你二十九年!你活了二十九年!最后就活成个笑话!!!”

  高洋凑到高澄耳边,一字一句,笑得像个疯子:

  “你——被——厨——子——从——床——底——下——拽——出——来——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澄本来还在发懵。

  听到这里,腾地一下又炸了。

  他这辈子最恨的、最不能忍的、最丢人的、最被人戳脊梁骨的。

  不是被高洋打,不是被天幕播。

  是他弟弟,那个他骂了半辈子傻子的高洋,此刻站在他面前,一边笑一边把他的死法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我杀了你——!!!”

  高澄从地上弹起来,一拳就砸过去。

  “来啊!!”

  高洋不躲不闪,生生挨了一拳,嘴角嗤地笑出血。

  “你打死我啊!!你打死我你也是床底下那个!!你打死你也是被厨子砍的那个!!!”

  “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

  俩人又滚作一团。

  但这次不一样了。

  上一次是互相出气。

  这一次,是一个要杀人灭口,一个是破罐子破摔。

  高澄疯了一样往死里掐高洋的脖子:“你不许笑!!!你他娘的不许笑!!!”

  高洋被掐得满脸通红,还在笑,一边咳一边笑:“哈哈哈哈……床底……床底……哈哈哈哈……”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高澄一拳一拳往他脸上砸。

  高洋一边还手,一边继续往高澄伤口上撒盐。

  高欢看着这两个逆子,血压不断飙升。

  “来人!”

  在数人的合力下,终于拉开了这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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