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开封府。

  包拯和公孙策对坐饮茶,展昭侍立在旁。

  包拯看着天幕,黑脸涨得通红,“啪“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因私废公,因情乱法,此乃帝王之大忌!”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声音洪亮,“当为后世戒!”

  公孙策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大人,”他不紧不慢地说,“人家皇帝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我急的是法度!”包拯猛地停下脚步,瞪着公孙策,“法度废了,国将不国!”

  “法度法度,大人天天把法度挂嘴边,”公孙策放下茶盏,笑了笑,“可这是北魏的事,又不是我大宋的事,您急也没用啊。”

  “怎么没用?”

  包拯一甩袖子。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这种事今天发生在北魏,明天就可能发生在大宋!”

  “不引以为戒,将来出了事怎么办?”

  “出了事再说嘛,”公孙策摆摆手,“大人,您先坐下,站着说话累。”

  “我坐不住!”

  包拯又开始踱步。

  “你想想,出轨、巫蛊、诅咒皇帝早死,哪一条不是死罪?”

  “啊?哪一条?他居然不杀!不杀也就罢了,连后位都不废!这叫什么?这叫徇私枉法!”

  “大人,”公孙策等他踱到面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您先消消气,听我说两句。”

  “你说!”

  包拯一屁股坐下,虎着脸。

  “您想啊,”公孙策慢条斯理地说,“这皇帝宠了她十几年,从少年时候就在一起。”

  “您让他说杀就杀,他下得去手吗?”

  “下不去手也得下!”包拯瞪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皇后!法度面前,人人平等!”

  “话是这么说,”公孙策笑了笑,“可大人您扪心自问,要是……要是展护卫犯了错,您能说斩就斩吗?”

  展昭在旁边一愣:“公孙先生,您扯我干什么?”

  “我就是打个比方,”公孙策冲他摆摆手,又看向包拯,“大人,您说,要是展护卫犯了死罪,您能眼睛不眨就把他推出去斩了?”

  包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您看,”公孙策摊手,“您也犹豫了不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皇帝跟皇后十几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

  包拯的声音低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可冯幽后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

  “原不原谅是一回事,杀不杀是另一回事,大人,您断案这么多年,难道没遇到过情有可原的案子?“

  “情有可原也不能枉法!”

  “没让您枉法,”公孙策耐心地说,“我是说,这皇帝不杀她,有他的道理。”

  “他杀了奸夫,杀了帮凶,唯独留了她的命。”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还念着旧情。”

  “念旧情不是坏事,总比那些翻脸无情的强。”

  “念旧情就能废法度?”

  “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孙策说,“大人,您当年断那个案子,就是儿子杀了欺负母亲的恶霸,您不也没判死刑吗?”

  “按律该斩,可您判了个流放。您那时候怎么不说法度了?”

  包拯被噎住了,黑脸涨得更红。

  “好了好了,大人。”

  “奸夫杀了,帮凶杀了,皇后虽然没杀,可也被关起来了,没了自由,没了权力。”

  “这也是惩罚,只是没杀头而已。“

  “那也太轻了。“包拯还是不甘心。

  “轻不轻的,人家皇帝自己说了算,”公孙策端起茶盏,“大人,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来,喝茶,茶都凉了。”

  包拯瞪了他一眼,还是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哼,”他放下茶盏,“反正我还是觉得,该杀。”

  “是是是,该杀该杀,”公孙策笑着给他续茶,“大人说的都对。”

  “你别敷衍我!”

  “不敢不敢,”公孙策赔笑,“我是真心觉得大人说得有道理。”

  “只是吧,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大人您刚直,是好事,可有时候也得变通变通。”

  ……

  【“经此一刺激,孝文帝的身体彻底垮了。”】

  【“太和二十三年(499年),他再次南征,走到谷塘原行宫,病重不起。”】

  画面色调转为沉重的暗金色。

  太和二十三年,南征途中,谷塘原行宫。

  军帐之内,药味弥漫,拓跋宏躺在病榻上,已经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曾经英气逼人的少年天子,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死神搏斗。

  帐内,烛火摇曳,几个弟弟,彭城王元勰、北海王元详等。

  围在榻前,个个面色凝重,眼含热泪。

  拓跋宏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弟,然后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道遗诏。

  镜头特写他的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后宫久乖阴德,自绝于天。若不早为之所,恐成汉末故事。吾死之后,可赐自尽别宫,葬以后礼,庶掩冯门之大过。”

  【“翻译一下:皇后失德,自绝于天。我活着舍不得杀她,我死了,你们赐她自尽,按皇后的礼节下葬,别让冯家丢太大的人。”】

  【“他到死,都要给她留体面。”】

  说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决绝,有不忍,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最后的温柔。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这一次,没有人帮他擦了。

  帐外,狂风大作,卷起漫天黄沙,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个帝王的陨落而悲鸣。

  镜头缓缓升上天空,俯瞰整座行宫,行旗下,是一个帝国最伟大的皇帝,走完了他三十三年的人生。

  ……

  皇后宫中,冯润正在梳妆,她对着铜镜描眉,动作从容,仿佛还不知道皇帝已经驾崩。

  突然,宫门被推开,北海王元详带着一群武士闯了进来,手中捧着一道遗诏。

  冯润回头,看到遗诏的那一刻,脸色骤变,手中的眉笔“啪“地掉在地上。

  她冲上前去,一把夺过遗诏,看了一遍,然后疯狂地摇头,大喊。

  “官岂有此也,是诸王辈杀我耳!”

  她的声音尖利而绝望,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她不肯相信,那个宠了她一辈子的男人,最终还是要她死。

  画面切换。

  【“冯润不肯喝毒药,又哭又闹。”】

  【“北海王元详没办法,让人按住她,强行把毒药灌进了她嘴里。”】

  冯润披头散发地在宫殿中奔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她撞翻了桌椅,打碎了瓷器,满地狼藉。

  她又哭又闹,时而大笑,时而痛哭,口中反复喊着“陛下不会杀我“。

  元详站在一旁,面色冷峻,一挥手,两个武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冯润拼命挣扎,又踢又咬,却无济于事。

  一只手端着一盏黑色的毒药,药汁在盏中微微晃动,映出冯润扭曲的脸。

  武士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掰开她的嘴,将毒药缓缓灌了下去。

  冯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从眼角涌出,她的喉咙上下滚动,毒药一口一口被灌进腹中。

  灌完,武士松开手,冯润瘫软在地,她捂着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发出含混的呜咽。

  镜头缓缓拉远,她的身体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蜷缩成一团,曾经风华绝代的皇后,最终以这样不堪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时年约三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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