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之中,曹变蛟弃了长刀,反手拔出背后长枪。

  他策马向前,枪出如龙,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蓬血花,身前的清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雨水混着血水浇了他满脸,甲胄缝隙里不断渗出血来,可他眼神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大营最深处那座顶覆金瓦的御帐——那是皇太极的所在。

  【“额驸多尔济率亲军堵截,被当场冲散!”】

  额驸多尔济带着亲军蜂拥堵上来,被曹变蛟一枪挑飞为首将领,身后八百死士跟着撞进敌阵,硬生生将清军阵型撕成两半。

  内大臣布延、塔瞻领兵来救,被死士缠在侧翼根本近不了身。

  固山额真图尔格与弟弟伊尔登领着正黄旗精锐死战,刀枪碰撞出密集火星,却依旧挡不住那支亡命之师向前推进的脚步。

  “明总兵曹变蛟夜袭御营,图尔格与弟伊尔登力战却敌。”——《清史稿·卷二百三十三·列传二十》

  【“曹变蛟的目标只有一个——皇太极的御帐!”】

  【“只要杀了皇太极,八旗大军必然群龙无首,松山之围立解,辽东战局逆转,整个大明的国运都能就此改写!”】

  镜头骤然拉近,金顶御帐的轮廓在雨幕里越来越清晰。

  天幕给了距离一个特写。

  泥泞的地面上,曹变蛟的马蹄踩出深深的印记,前方三十步外,就是皇太极御帐的辕门。

  【“近了!”】

  【“更近了!”】

  【“三十步!”】

  三十步,寻常骑兵一次冲锋就能掠过的距离。

  “变蛟乘夜突犯正黄旗护军汛地,直抵御营……距营三十步,力战,却之。”——《清太宗实录》卷五十七·崇德六年九月壬寅

  【“二十步!”】

  【“一步之遥!”】

  帐外的侍卫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一层叠着一层,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

  箭雨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破空声刺破雨幕,曹变蛟身边的死士一个接一个中箭倒下,扑通栽进泥水里,再也没爬起来。

  御帐之内,皇太极的身影清晰映在帐布上。

  【“帐内的皇太极已经听见了帐外震耳的喊杀声,甚至能嗅到血腥味。”】

  这位大清皇帝正握着腰刀,厉声喝令护卫死战,连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帐外的御马受了惊人立而起,嘶鸣着险些将鞍上的侍卫掀翻在地。

  “上御马惊,几踣。”——《清太宗实录》卷五十七·崇德六年九月壬寅

  ……

  大明,北京紫禁城

  崇祯半个身子都探到龙椅外,脸差点贴到天幕上,手指头死死抠着扶手,指甲都快劈了。

  “近了!更近了!冲!往前冲啊!”

  崇祯嗓子扯得劈了音,脚还在地上不停点着,比阵前的曹变蛟还急。

  “杀进去!直接扎皇太极心窝子!扎死他!”

  王承恩端着茶盏站旁边,手哆嗦得茶水洒了半盏。

  “皇爷!您慢点儿!仔细喘不上气!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崇祯头都不回,反手就把茶盏扒到一边。

  “润什么润!哪有功夫喝茶!”

  “杀了皇太极,朕封你一字并肩王!世袭罔替!子子孙孙都袭爵!”

  “丹书铁券要多少给多少!”

  王承恩赶紧上前扶他后背:“皇爷您悠着点,小心闪了腰!”

  崇祯一把甩开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粘天幕上了。

  “闪什么腰!朕现在披甲上阵都行!”

  “田!给你赐十万顷良田!你家三族亲戚都给封官!”

  “生祠!朕给你修生祠!两京一十八省每个省都修!让百姓天天给你磕头!”

  他越说越疯,手舞足蹈的,唾沫星子横飞。

  “就差几步了!往前冲啊!”

  “冲!冲进去!杀了皇太极!啥都给你!朕啥都舍得!”

  “快啊!你倒是再往前挪两步啊!”

  ……

  曹变蛟双腿一夹马腹,就要做最后一冲。

  可就在这时,侧翼射来的箭矢狠狠扎进他的左臂,紧接着,右腿、肩头各中一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浸透战袍,顺着甲叶往下滴,砸在泥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手中的长枪猛地一顿,坐骑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再抬眼时,身前已经围满了清军援兵,密密麻麻的刀枪对准了他。身边的八百死士,只剩不到三十人,人人带伤,还在死死护住他的退路。

  【“帐外侍卫一层层扑上来,用身体挡住明军的刀锋。”】

  【“遏必隆、锡翰偕辅国公额克亲合力抵御,箭如雨下。”】

  “明总兵曹变蛟夜袭御营,遏必隆与内大臣锡翰等御之,力战却敌。”——《清史稿·卷二百四十九·列传三十六》

  天幕镜头缓缓拉高,亿万观众的目光都凝在那道血染的身影上。

  雨还在下,冲散了血雾,却冲不散那股孤注一掷的悍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杆染血的长枪距离御帐越来越近。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是倾颓王朝触手可及的翻盘机会!”】

  【“只要这一步迈过去,历史将彻底改写。”】

  【“只要这一步迈过去,松锦之围立解,八旗内乱,大明就能喘过气来,历史就会彻底改写。”】

  ……

  大汉,未央宫

  刘彻身体前倾,手抓着栏杆,呼吸都停了半拍。

  “冲!往前冲!三十步而已!马一蹬就到了!”

  卫青在旁边低声说:

  “陛下,他中箭了,身边人也不多了。”

  刘彻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那杆长枪。

  “中箭怎么了?中箭就不能杀皇帝了?当年去病带着几百人就敢冲匈奴王庭!”

  卫青默默补了一句:

  “去病和他的情况不一样啊,陛下!”

  刘彻啧了一声:

  “扫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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