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抬起头。

  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没干的痕迹。

  “你明知道错,为什么还要做?”

  李隆基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李世民脸上,视线交汇了一瞬。

  “我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奏折堆在案上,我看了第一行就不想再看第二行。”

  “我不是信杨国忠,我是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可我忘了,人是会变的。安禄山变了,我也变了。”

  李世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些正在泛红的指节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你准备怎么做?”

  李隆基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靠在书橱上。

  “既然已经知晓未来,对我而言,解决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李世民看着他,没有反驳。

  许久,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那三千万人,朕希望你记住他们。”

  “不是记住数字,是记住他们本来可以活。”

  “你往后无论做什么……都别让他们再死第二次。”

  李隆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唉……”

  有人长长叹了口气。

  “希望他真能改吧。”

  “改不了也没事,太宗都放话了,改不好再揍一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改,那就真不是人了。”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就看他做不做得到了。”

  “但愿他能记住今天这顿打。”

  ……

  李世民站起身,气喘吁吁。

  李隆基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大口进气,小口出气。

  人群里有人叹了口气:“唉,希望他真能改吧。”

  旁边人嗤了一声:“改不了也没事,太宗都放话了,改不好再揍一顿就是。”

  这时,史官站出来。

  “Ok,天幕下各位观众,本场比赛的冠军是唐太宗——李世民!!!”

  随后,袖袍一挥,一道青光划过李隆基。

  李隆基的伤势迅速恢复。

  李世民低头看着李隆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身后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

  “李隆基,如果没有解决,朕一定想办法将你千刀万剐。”

  李世民没有等李隆基回答,迈步跨过门槛,身形在跨出去的那一步中缓缓散开,化作细碎的金色微光,沿着门框的轮廓向上飘散,沉入窗外的光线中,被日光接了回去。

  李隆基还靠在那排书橱下,目送那道金光散尽。

  自己也化作星光消散。

  史官宣布冠军的瞬间,人群又爆发出欢呼,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沉重。

  “实至名归!太宗打得好!”

  “放狠话都这么帅!千刀万剐都便宜他了!”

  欢呼没两声,又有人唉声叹气起来。

  “这就完了?我还没看够呢!”

  “就是啊,多揍会儿啊,这才哪儿到哪儿?”

  “可惜了可惜了,我还以为能揍到他跪地磕头呢。”

  有人摸着下巴,一脸意犹未尽。

  旁边人拍了他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刚才说这是第一届?”

  “第一届?啥意思?还有第二届?”

  “废话!万朝天幕第一届自由搏击,那肯定有下一届啊!”

  这话一出来,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人瞬间就精神了,眼睛都亮了。

  “我靠!真的假的?下一届揍谁?”

  “必须朱祁镇啊!土木堡战神!那货挨揍才叫解气!”

  “提名赵构!杀岳飞的狗东西!该揍!”宋朝百姓喊得震天响。

  人群里七嘴八舌开始提名,吵吵嚷嚷的,刚才的可惜劲儿一扫而空,个个兴致勃勃。

  有人已经开始搓手期待了:“快点搞下一届!我天天蹲村口等!”

  “就是!千万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史官从光束外走近镜头,朝藏书阁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转向观众席,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清朗节奏。

  “Ok啊,观众朋友们,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他袖袍一挥,星光从四周重新合拢过来,藏书阁在光芒中渐渐淡去。

  天幕随之一黑。

  天幕黑透了,底下的人还没散,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复盘刚才的拳拳到肉,顺带着脑补下一届的对阵名单,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

  天幕一黑,金光顺着殿顶的窟窿砸下来,在御案前凝成个人影。

  李隆基踉跄半步,一把扶住桌沿才没栽下去。

  脸上的淤青被史官那道青光消干净了,可李世民一拳砸胸口的闷劲还卡在肋骨缝里,他下意识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高力士第一个扑上来,声音都劈叉了:“陛下!您可算回来了!您没事吧?”

  陈玄礼按着腰刀紧随其后,眼神扫过他皱成腌菜的衣袍,嘴动了动。

  李隆基直起腰,抬手抹了把脸,眼眶红过的痕迹半点儿没剩,只剩那股沉了几十年的狠劲又翻上来。

  他先骂了句脏话,声音还有点哑:“老祖宗下手是真黑啊。”

  高力士和陈玄礼对视一眼,齐齐低头,假装没听见。

  “慌个屁。”

  李隆基踹了踹脚下的金砖。

  “传朕的话,连夜把封常清、高仙芝叫来。再写手敕,快马送朔方、送平原郡,一刻都别耽误。”

  高力士愣了:“陛下,这是……”

  李隆基抬眼瞅了瞅殿外黑沉沉的天,嘴角露出一抹狞笑“答应老祖宗的事,我可得做到啊!”

  “安禄山,老子要拿你的头颅当尿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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