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评论区。

  【“唐朝的痛却贯穿了杜甫的一生(哀叹)”】

  追评:【“安史之乱便是杜甫痛苦一生的开始。”】

  ……

  【“高中时读杜甫总不明白他为何那样仰慕李白,一个沉郁顿挫,一个潇洒不羁,仿佛天生就是两种人。

  后来才懂,杜甫心里住着的何尝不是另一个李白,他也曾酒马轻狂,仗剑远游,二十四岁他就写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只是安史之乱的颠沛仕途,理想的幻灭,把那个轻狂飞扬的少年压成了在乱世里低头行走的中年人。

  让五十六岁的他只感叹,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无奈)”】

  追评:【“语文的滞后性 读书的时候根本没有兴趣仔细品味(泪奔)”】

  追评:【“杜甫的一生既见证了唐朝的兴盛又见证了唐朝的衰败,他的一生只有前十几年才是真心开心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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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澈盯着缓缓暗下的屏幕,不由哀叹一声。

  “杜甫啊……”

  “诗圣,诗圣啊……”

  “诗人中的圣人……”

  “哎,亲眼目睹大唐的鼎盛,又亲眼见证大唐的衰败……”

  “李隆基晚年但凡能保持勤政,大唐也不至于发生安史之乱……”

  “半神半鬼,玄宗,还真就没说错……”

  “千古半帝……”

  这时,评论区顶部跳出一条蓝色链接:千古半帝李隆基

  林澈,呆愣地看了几秒,随即点击。

  画面跳转。

  《半神半鬼:千古半帝——唐玄宗李隆基》

  封面是一张三联式的构图,左右各嵌着一道黑色的分割线。

  最左边那块儿暗得几乎看不见内容,整体色调呈现暗青色。

  少年李隆基的侧影,站在一道极窄的门缝里。

  门缝只容他半个身子侧立,光线从门缝外挤进来,在他脸上留下一条垂直的亮痕。

  亮痕正好切开他的左眼和嘴角,一只眼睛亮着,一只眼睛陷在暗处。

  他的视线朝右侧望去。

  他身后的深宫廊道以倾斜透视向画面深处延伸,廊柱一根接一根缩成细线,柱面上爬满裂纹,干透的藤蔓附着其上,垂落的枯茎在暗处轻轻垂着。

  林澈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秒,然后视线慢慢滑向中间那块儿。

  中间那块儿亮得扎眼,像一整块被太阳烤透了的琥珀。

  李隆基坐在御案前,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是一幅正在展开的微缩长安。

  朱雀大街、西市、曲江、大明宫、城外的原野,全部用极细的线条画在泛黄的绢面上。

  长安城的上方,隐约能看到“开元”二字的残影,如墨迹未干时被水晕开。

  光从画卷的右下角亮起来,正朝着左上角一寸一寸地推进。

  林澈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又往右挪了半寸。

  右边那块儿窄得有些逼仄,像被人从一整幅画里硬生生裁掉了一截。

  城门坍塌,火焰在画面边缘烧成一片,宫墙的剪影被火光反向勾勒,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安史之乱四字以浓墨的笔触压在画面底部,字形潦草,像被火燎过,半边黑半边焦。

  火光的余烬贴着地面蔓延,在砖缝间铺开一层暗橘色的薄光。

  一个中年人的侧脸正从门缝里往回看,面容被火光勾勒出一层硬朗的轮廓线,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涣散。

  烽烟正朝中块飘散,烟迹在中块与右块的边界处被切割成垂直的断面,断面处有细碎的火星悬浮在交界线上。

  一阵夜风卷起街巷间的残纸碎片,一片纸页边缘被热浪卷起,纸面依稀可见旧时墨迹的轮廓。

  门缝边缘的漆面布满细密的烧痕,有的深、有的浅,像有人用指甲反复抠刮过。

  门框一侧的铜页已经脱落半截,露出底下朽暗的木芯。

  一只靴子的轮廓在画面右下角的地面上搁着,周围的地砖缝隙里有烧焦的炭粒嵌进去,和灰烬混在一起。

  烟尘从地面缓缓腾起,被热浪托住后又重新沉降,在火光中形成短暂的涡流。

  火光的橘红色在一小片砖地上短暂地铺展,又收缩回去,像呼吸。

  林澈把手机又拿近了一点。

  封面正上方悬着四个字——“千古半帝”。

  屏幕亮了一下。

  天幕的光从封面边缘溢出来,慢慢铺满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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