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想让我当大王,那我努力试试好了。”溪在他怀里说道。

  “其实我也有私心的,我不想让你死。这个纪元…”

  已经覆灭。

  陆兮说到一半,剩下的话语说不出口了。

  他有种预感,只要他说出口,就会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

  陆兮沉默了。

  这个世界禁止透露任何关于未来的信息。

  他现在也不确定纪元残响中的人和事到底是真的还是虚幻的。

  结局是否早已注定。

  自己的努力是不是徒劳无功。

  溪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心灵相通之后,鹿的每一次沉默对她来说都不再是沉默。

  她侧仰起头,踮起脚,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我不会轻易死去的。”

  陆兮低头看着她,回啄了一下。

  “那接下来,我要对你进行魔鬼训练了。”

  溪眨了眨眼,通过那条心灵连接感受了一下。

  怎么个魔鬼法?怎么个训练法?

  下一秒她的脸烧了起来。

  “你别乱想!”

  陆兮没接话,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正经。

  蓟承挂在大兽腰上,已经亲吻了大兽肚皮无数次,一脸生无可恋。

  妈的,当挂件还要被喂狗粮吗?

  夕阳落下,夜幕渐渐降临。

  陆兮勒住缰绳,让大兽停下来。

  “蓟承,下一支征收队离这多远?”

  “他们也在移动,我现在不清楚具体位置。”蓟承老老实实地说道。

  “大致方位呢?”

  “东北方向。”

  “有没有地图?舆图?”

  “在我胸口的衣服里面。”

  蓟承亲眼看到小老弟被剁成肉沫,已经无条件配合陆兮了。

  天工一号伸手从他衣服中拿出一份兽皮舆图递给陆兮。

  陆兮展开看了几眼。

  第一感觉就是地广人稀。

  几十里,几百里没有人烟是常事。

  溪所在的村子在舆图上名为度村,而从落村出来,往东北方向走,距离下一个村落还有两百多里地。

  陆兮看了下天色,已经愈发暗淡。

  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停止奔袭。

  一行人在山林间找了个背风的山洞。

  三头大兽停在洞口,洞里传出低沉的吼声。

  一头熊罴从洞中探出脑袋,然后便看到了三头大兽和几名散发出恐怖气息的直立猿。

  它转身就往洞里钻。

  武英走进山洞,邦邦两拳将洞里的熊罴打死,拖了出来。

  陆兮看着被抢占了住处还死于非命的熊罴,拍了拍溪的肩膀。

  “今晚的晚餐有着落了。”

  三头大兽在洞口趴伏下来,天工一号动手处理熊罴,架火烤肉。

  陆兮牵着溪走到武英和天工一号面前,取下了盛放圣血的古瓮。

  “这些宗器人偶不需要人体蕴养,但是需要定时补充圣血,充当驱动能源。”

  他割开武英与天工一号的颈口,将圣血缓缓灌入,两具人偶的状态重新回到巅峰。

  陆兮将古瓮封好,转头对溪说。

  “我已经把所有宗器人偶的操控权限共享给了你,你以后也能指挥他们。”

  溪听着,没有插嘴,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在学。

  鹿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她都在努力记住。

  晚饭吃得简单,烤熊罴肉,没有调料,撒了点矿盐,味道还行。

  吃完晚餐后,陆兮命令天工一号带着蓟承在山洞一里外警戒守夜。

  蓟承被解下来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闻大兽的体臭了。

  然后他被天工一号夹在腋下带走了。

  新的噩梦开始。

  山洞里,火堆噼啪响着。

  陆兮拣选出缴获的女子宗器,一件件从古瓮中取出,排在地上。

  武英站在火堆旁,溪站在她对面。

  “武英,把衣服脱了。”

  武英没有犹豫,解开腰带,衣物落地。

  在武英之颅与调和之躯的作用下,她整个身体已经圆融无瑕,肌肤平整,关节处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和活人没有区别。

  溪的脸红了,别过头去。

  “鹿,你这是干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

  陆兮将地上的女子宗器一件件摆正,然后对武英下达指令。

  “运转神通。”

  莹润的光在武英体表流转,一道道强者的精神与武意从沉睡中苏醒,在她体内翻涌。

  地上的女子宗器开始颤动。

  古瓮盖子被顶开,一只手从瓮中爬出来,五指交替,朝武英的方向挪动。

  一条腿滚了出来,撞上另一个古瓮,又弹开,继续朝武英滑去。

  它们正在寻找归处。

  “溪!”

  陆兮的声音拔高了。

  “全力施展灵犀照见!”

  溪收起杂念,双手结印,神通运转。

  陆兮从背后将她抱住,双臂环过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贴合的瞬间,阴阳二气自动运行起来。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在二人体内纠缠旋转,感知场域向外扩张。

  然后溪看到了。

  山洞消失了。

  火堆消失了。

  周围出现了无数光团,大大小小,明明灭灭,悬浮在虚空之中。

  每一个光团里都藏着什么东西,在跳动,在呼吸。

  陆兮引导着她靠近其中一个,溪的精神触碰到一个光团。

  她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位女子在灾潮中厮杀,每一招尽可能消耗最小,杀伤最大。

  全身、整个环境都是她的武器,倒在她手下的妖魔都是一击毙命。

  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她踩着尸体继续往前。

  发力方式、体力分配、站位选择、要害打击……每一个细节都在溪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女子的呼吸越来越重,血从她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她抹都没抹,凭着本能继续杀。

  她知道自己没有援军,她也知道自己身后是什么。

  【神通:武英】

  【使不同神通释放更加连贯。所有神通威能提升20%,消耗降低15%;精神越稳定,效果越强。】

  “村中天才女子武英,十六岁圣化,二十岁接入四件宗器。赤瘴灾潮降临时,独守村外一天一夜,击杀妖物三百七十二头,拖住灾潮主力。”

  溪这才明白。

  这些光团都是牺牲者留下的神通真意。

  他们留下宗器从来不是希望后人继承他们的肉体,蕴养他们的肉体。

  而是希望有人能继承他们的精神,获得他们留下的真意,成为他们的同路人。

  “溪,你明白了吗?你们一直在空守宝山。”

  陆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溪流着泪点了点头。

  灾潮中一个身影出现在武英旁边,跟她一起抗击着灾潮。

  二人的动作、姿势渐渐趋于统一。

  灾潮汹涌而来。武英渐渐跟不上新来的女子,脱力倒在地上。

  新来的女子还在踏步向前!

  一双手臂扶住了武英。

  “怎么样?我选的人。”

  武英看着扶她的男子。

  “要是您亲自上阵,我估计会更高兴。”

  陆兮摇了摇头。

  “我没办法待太久。对了,打扰你安眠,你不会怪我吧。”

  武英正色道,“这是我的福分,圣者大人。”

  二人看着前面的溪在灾潮中继续逆流而上,尸横遍野。

  武英有些愕然,一千多头了!

  她的记录才三百七十二头。

  “她体力怎么这么好?”

  “呃…大概是晚上跟我打匹配赛打多了吧…”

  武英沉默了三秒。

  “……圣者大人,什么是匹配赛?”

  “你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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