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渊心里命苦。

  他活了八万年,头一回这么憋屈。

  万妖血祭用完了。太古妖皇的心脏都炸了。五万妖众,百倍增幅。结果呢?

  被人家一个第四重雷拳,蒸发得只剩一千多头。

  现在那一千多头还缩在擂台边上发抖,跟鹌鹑似的。

  他哪还有什么招数?他连精血都快烧干了。

  法杖都快握不住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临见他不说话,歪了歪头:“不说话?那就是没有咯?”

  “你们安心上路吧。”

  他抬起右拳。

  拳面上,暗金色的雷浆再次翻涌。

  这一次,那雷浆比刚才更浓、更烈、更沉。

  像一条被压在地心深处亿万年的金色江河,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断魂谷上空,铅灰色的天穹再次裂开一道口子。

  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光,是金色的雷河。九条雷龙从雷河里探出龙首,齐声咆哮。

  那咆哮震得两侧山峰簌簌掉石,震得观礼台上的茶杯全部炸碎,震得妖皇殿方向的白骨王座裂开一道细纹。

  苏临的右臂,被那金色雷浆完全包裹。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化作一条金色的雷龙。

  他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金色火山。

  祭渊的瞳孔猛缩。他张嘴想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临出拳了。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起手式。就是一拳。

  那一拳砸出,他周身的金色雷浆同时炸开!化作一道百丈宽的金色光柱!

  光柱里,九条雷龙盘旋、交织、咆哮,像九条被释放的远古凶兽,朝擂台边缘那残存的一千多头妖族碾压而去!

  那光柱所过之处——擂台面被烧成熔岩!空气被撕成焦黑!连那道金色光幕都被震得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剩下的一千多头妖族,在那道光柱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金色的雷浆吞没。连渣都没剩。

  连那暗红色的血雾,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祭渊站在光柱正中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双手。

  又抬起头,看着苏临。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风干的木柴:“你……你到底是什么……”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金色的灰烬。一片一片,飘散在风里。

  整座擂台上,一个活着的妖族都没有了。只有熔化的台面,还在冒着白烟。只有那道金色光柱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然后——人族那边炸了!

  萧烈直接从石台上蹦起来,双脚离地三尺,嗓门撕得像杀猪:“我操!!!全死了!!!全他妈死光了!!五万妖!!!全没了!!!”

  萧雪没喊,但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盯着擂台上那道身影,嘴唇翕动,声音像梦呓:“这才是真正的第四重最强一击……他刚才那一下……比之前用的第四重,强了十倍不止……”

  柳氏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抖,但声音里全是笑:“铭儿……铭儿没事……我铭儿没事……”

  萧重楼站在那儿,他盯着擂台,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臭小子……你真他妈……比老子想象中还要猛……老子的种子就是牛。哈哈哈。”

  血枯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灼目的亮光。他身后,夜莺的手还在抖,但声音已经稳了:“长老……宫主他……太变态了?”

  血枯沉默了三息,声音沙哑:“是的。”

  妖族那边,死寂得可怕。妖狼的尾巴耷拉在地上,嘴张着,半天合不上:“五万……五万妖众……全没了……”

  红纱狐妖盯着擂台,声音发飘:“万妖血祭……百倍增幅……全被他一拳蒸发了……这还是人吗?”

  擂台上,苏临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妖族方向。

  “烛九阴,你的压轴大戏呢?五万妖、噬雷体、还有那什么祭魂使,全给老子送人头了。”

  “你手上还剩多少人?全喊上来吧!"

  人族这边,萧烈扯着嗓子嚎:“四弟!牛逼!五万都没了!他们妖族年轻一代快被你杀断层了!”

  萧雪也缓过劲来,她盯着那空荡荡的擂台,又看了苏临一眼。目光里一半震惊,一半怀疑——这小子,真的才三百岁?他体内到底藏着多深的底?

  妖皇殿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

  气氛像一口压着火的铁锅。锅盖被烧得滋滋作响,却始终没掀开。

  终于。

  白骨王座上,那道如山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烛九阴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座断魂谷的风停了。

  他通体漆黑的鳞甲在暗红的妖火下泛着冷光,两根弯曲的犄角像两柄指向苍穹的弯刀。

  竖瞳里的火焰,不再是暗红——而是灼目的赤金!

  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开始发抖的气息,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涌出,覆盖整片断魂谷。

  人族那二十几个老怪物,同时眯起眼睛。

  白发老者握着桃木拐杖的手,紧了。老道灌酒的动作,停了。黑袍老妪缩在阴影里的身子,慢慢坐直了。

  “妖皇要亲自下场?”有人低声说。

  萧重楼一步跨出,挡在人族阵营最前面。他盯着烛九阴,声音像一块烧红的铁:“烛九阴!你想违反太古契约?”

  烛九阴没有看他。

  他垂着眼,看着擂台上苏临。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石头:“萧铭。”

  “你确实,是本皇这辈子见过最妖孽的人族。”

  苏临歪了歪头:“妖皇陛下,您都夸我好多次了。不过您要是想杀我,还是得按规矩来。您亲自下场,可是要遭天谴的。”

  烛九阴嘴角扯开一道冷弧。他举起右爪,五指张开。

  “太古契约,本皇比你懂。”

  “但你越妖孽,就越不能留。”

  “所以——本皇用最后五万妖众。”

  “送你一份,大礼。”

  烛九阴的声音,像一块砸进水里的石头:

  “五万妖族听令。”

  “上擂台。”

  “目的,只有一个。”

  “自爆。”

  全场死寂。然后——炸了!

  萧烈直接从石台上蹦起来:“自爆?!五万人自爆?!他妈的!烛九阴你疯了吧!!!”

  萧雪的脸也白了:“五万人同时自爆……每一头妖都相当于一颗燃烧自身精血的炸弹……五万颗炸弹叠加……至少相当于三百五十级以上的全力一击……!”

  诸葛玄也站了起来,沉着嗓子喊出声:“太古契约里,从未限制过自爆!这是规则漏洞!烛九阴他根本不是要跟萧铭打,他是要……用剩下的五万条妖命,换萧铭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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