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天黑的比较快,蒋纪凯拿着蜡烛过来点起来。

  因为人多,蒋纪凯特意多点了几个,火光摇曳,映得墙上人影晃动。

  烛芯噼啪一声爆开,惊得沈光华微微侧目。

  “听说女人们在东头做大锅饭?”沈光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孩子们也都在那儿吧?我想……我们也该去祭拜一下老爷子。”

  吴老头捻着胡须,点头道:“既然你们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我们知道的刚刚也都一一告诉你们了,现在去上炷香也好。”

  沈光华笑了笑,扶着桌沿站起身,可就在他刚站直的一瞬,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正对上小卫那双冷静如深潭的眼睛。

  不止是他,他带来的五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倒下。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外面走廊下的几个小伙子惊得张大了嘴,其中一个差点叫出声,被旁边的老人一把捂住嘴,他们手中的茶水也顾不得喝了,就这么傻傻的看着。

  “你……你们……”沈光华躺在地上,嘴唇颤抖,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早该想到……你们这么轻易让我们进村……几十个人看着我们六个……我居然没有防备……”

  他艰难地喘息着,额角渗出冷汗。

  他不是没怀疑过,从进村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不对劲,这些老百姓太镇定了。

  明明他们带枪,可村民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热情得反常,他却以为因为这身军装,傻傻的以为这些老百姓好糊弄。

  他本想直接出手的,可他看到小田和小卫的动作后犹豫了。

  他怕对方也有枪,怕一旦动手,全村人会群起而攻之,自己这六个人肯定不能全身而退。

  沈光华不敢赌,所以选择隐忍,可正是这份谨慎,让他落入了圈套。

  小卫终于走了出来,蹲在他面前,轻声道:“说说你们的目的吧?”

  沈光华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那个老头没有死吧,他都告诉你们了!”

  小卫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如刀锋般冷峻。

  沈光华突然笑了,他大笑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笑。

  “你们不会以为我没有留后手吧?”沈光华的声音低沉而阴冷,还带着几分得意。

  小卫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哦”字。

  可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却让沈光华心头一沉。

  他不怕?还是……早已看穿?

  沈光华眯起眼睛,盯着小卫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他失望了,小卫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不怕连累这些老百姓?”他终于问出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

  “你们来不就是来灭口的吗?”小卫冷冷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之前没动手,是因为看到我们的动作,才按兵不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惊魂未定的村民,吴老头、杜老头、李大叔……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都写满了恐惧与不安。

  “现在,你们等不到那个‘机会’了。”小卫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锋利。

  听到这段对话,吴老头他们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人攥住。

  今天要不是蒋家的亲人过来,他们是不是真的都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们手脚冰凉。

  他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村民,一辈子守着这片土地,好不容易从战火中逃出,现在又被盯上了?

  沈光华脸色微变,迅速环顾四周,等待同伙救援。

  他不知道的是,他安排的两个小队都被拦截了。

  一支队伍刚刚在后山遇到了孟川峰的小队,密林深处,火光乍现,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那一声声枪响,如同惊雷炸开,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中埋伏的朱成良和蒋纪君瞬间绷紧神经,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后山怎么打起来了?

  南還也抬头看向后山顶,小云不是说会在那边设伏观察那支国军小队的吗?

  难道……她跟那些人交上手了?

  南還猛地站起身,他知道蒋纪云在后山,也清楚她性格果敢、行事果断,但从不鲁莽。

  可现在枪声不断,显然不是简单的对峙。

  他正要往后山冲去,忽然间“轰!!!”

  村口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几米外的柴堆,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子弹呼啸着划过夜空,在土墙上打出一个个弹坑。

  在走廊下的村里人都本能的趴在地上,那些躲起来的女人孩子都捂着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

  小卫缓缓转头,望向那片混乱的战场,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看向沈光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听听,我们的后手,谁更厉害。”

  沈光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想到这些人反应如此之快,部署如此周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打乱。

  这一次,他又碰上了硬茬。

  “八嘎!”他怒吼出声,声音扭曲而狰狞,满眼都是不甘与愤怒。

  这时,吴老头和杜老头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几个老头年过花甲,背已微驼,平日里最爱坐在村口晒太阳、抽旱烟,谁见了都要喊一声“老叔”。

  可此刻,他们眼里燃着火。

  “小鬼子!我艹你姥姥!!!”吴老头怒吼着,抄起手中的烟杆子,狠狠砸向沈光华的脑袋。

  那根用了三十年的老烟斗,在这一刻成了武器,带着积压多年的屈辱与仇恨,重重落下。

  杜老头也不甘示弱,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咬牙切齿:“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做梦!”

  村民们原本还在颤抖,可看到几位老人率先动手,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

  有人抄起了锄头,有人抓起了木棍,围拢过来,将沈光华几个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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