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蹲在地上哭了一阵，到底还是十七岁的少年。
半年跑船让他晒黑了，也学会了做生意、看人脸色，可一口气面对这么多事情，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杰米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
不行……他不能崩溃，阿姐不在，他得挑起这个担子，照顾父母和妹妹。
他重新把地上的包裹背到肩上。
“疫病又不是一定没得治，我现在就去城里买药。”
“内城药店那么多，一家没有我就找十家，十家没有就去黑市。我这次带回来不少海贝，贵点也没关系。”
艾拉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已经找了很多次。”
“最近岛上能用来压制疫病的药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缺货，我今天又跑遍了几家炼金店，全都卖空了。”
她不是今天才开始找药，自从自己出现发热、咳嗽，后来皮肤开始干裂长出鳞片，她几乎隔几天就会去城里问一遍。
最开始还能零零散散买到一点，后来越来越难。
艾拉低下头，脖子上那些鳞片，只是别人能看见的一部分。
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
后背靠近肩胛的位置已经长出大片细鳞，大腿外侧也出现了一片，她不知道等这些鳞片彻底遍布全身以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父亲母亲是在她生病以后才陆续出现症状的。
她知道，是自己把他们感染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拼命找药，想的也不是先把自己治好，她只希望趁父母还没有恶化，先把他们的病治好。
一直没有插话的凌初忽然和晓风残月交换了个眼神。
现在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从刚才开始，晓风残月就一直在观察艾拉一家。
鳞片出现的位置、咳嗽频率、眼白颜色，还有皮肤上的细小裂纹，都和普通病症完全不同。
“这种疫病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治好，”
晓风残月开口，一家人同时看向她，“我们船上还有一些治疗疫病的药材，我也懂些医术。如果你们信得过，可以先让我看看。”
艾拉原本已经黯下去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的？可是……这病会传染。”
她这些天宁愿自己跑去买药，也不敢随便请医生上门。
一方面是害怕病情被城里的卫兵知道，另一方面也是怕再害了别人。
“没事。”
晓风残月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双手套，仔细戴好，随后又拿出了那张能防毒的鸟嘴面具。
“我有防护道具。”
晓风残月走近艾拉：“不过治疗之前，我得先知道你是怎么染上的。”
“仔细想一想，在第一次出现症状前，你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碰过什么异常东西？”
艾拉显然已经无数次回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生病，她开口说。
“两个多月前，鹦鹉螺号在黑礁岛停靠，我打听到他们需要采购蔬菜和肉食，我想趁这个机会见见阿姐……”
于是她找到负责采购的人，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了他们一批新鲜果蔬。
她只有一个要求，自己负责上船送货。
“他们答应了，我跟着几个搬货的人一起上了鹦鹉螺号。”
艾拉回忆起那天，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斗篷。
鹦鹉螺号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甲板上到处都是人，船员搬着武器和箱子来回走动，没人把一个送菜的农庄女孩放在眼里。
她卸完第一批蔬菜后，趁着看守没注意，借口去后厨清点货物，终于见到了艾薇。
“阿姐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
艾拉眼圈重新泛红。
三个月不见，艾薇瘦了一些，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切肉刀，看起来倒没有明显受伤。
可姐姐见到她以后，第一反应根本不是高兴，而是紧张。
“她问我为什么跑到船上来，让我赶快走。”
艾拉当时追着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艾薇却只说自己在船上没吃什么苦，船上的人只需要她负责做饭，也没有苛待她，让家里不用担心，还让她以后不要再来鹦鹉螺号找她。
她还没来得及和姐姐多说两句，外面便有人催促卸货。
艾薇只能让她赶紧离开后厨。
艾拉出来以后，本来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船，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管理货物的男人叫住了她。
“他说正好缺个人，让我搭把手，把一个箱子从走廊里面搬到下面的货舱。”
她只是来送菜的，本来不想管其他事情，可这些人不讲道理，父亲上一次反抗是什么下场，她记得一清二楚。
艾拉没敢拒绝。
“那个箱子很奇怪，很重。”
艾拉比划了一下大小。
“差不多这么长，外面包着一层很厚的黑布，我和另一个船员一起抬都很吃力，而且特别臭，那不是普通鱼肉腐烂后的腥味。”
艾拉家里经营农庄，也经常处理牲畜粪肥和腐烂的菜叶，对各种难闻的味道并不陌生。
可那个箱子散发出来的气味，像是腐肉在闷热地方放了很久，又混着一股潮湿海泥和血液的腥气，每吸一口都让人恶心。
“箱子边缘还有血，已经干了，发黑。底下还有一点新的，我搬的时候手碰到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当时手上正好被菜筐的木刺划了一道口子，我回家以后才发现伤口附近沾了一点血，就用水洗掉了。”
晓风残月眼神微变，如果没猜错，那个箱子里装着的就是感染源。
“从鹦鹉螺号回来以后，大概两三天，我就开始发热。”
最开始艾拉以为只是在海边吹了风，后来开始咳嗽、乏力，皮肤也总是莫名其妙发痒。
再过了一段时间，她洗澡时发现自己的后背长出了第一枚灰色鳞片。
“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那个箱子……因为我在船上也碰过很多东西，还进过后厨，但是唯一不太正常的东西，就是那只箱子了。”
凌初有些惊讶，鳞化疫病的源头，竟然就在鹦鹉螺号上。
她忽然想起在亡灵岛上看到的卢卡斯日记，卢卡斯曾和海妖做过交易。
他献祭了整个村庄的人作为祭品，从海妖那里换取了某种力量。
而现在，一种能够让正常人类逐渐长出鳞片，最终堕化成海妖的疫病，偏偏又出现在了他的船上。
难道……这场疫病，和卢卡斯当年从海妖那里获得的力量有关？
半年跑船让他晒黑了，也学会了做生意、看人脸色，可一口气面对这么多事情，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杰米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
不行……他不能崩溃，阿姐不在，他得挑起这个担子，照顾父母和妹妹。
他重新把地上的包裹背到肩上。
“疫病又不是一定没得治，我现在就去城里买药。”
“内城药店那么多，一家没有我就找十家，十家没有就去黑市。我这次带回来不少海贝，贵点也没关系。”
艾拉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已经找了很多次。”
“最近岛上能用来压制疫病的药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缺货，我今天又跑遍了几家炼金店，全都卖空了。”
她不是今天才开始找药，自从自己出现发热、咳嗽，后来皮肤开始干裂长出鳞片，她几乎隔几天就会去城里问一遍。
最开始还能零零散散买到一点，后来越来越难。
艾拉低下头，脖子上那些鳞片，只是别人能看见的一部分。
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
后背靠近肩胛的位置已经长出大片细鳞，大腿外侧也出现了一片，她不知道等这些鳞片彻底遍布全身以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父亲母亲是在她生病以后才陆续出现症状的。
她知道，是自己把他们感染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拼命找药，想的也不是先把自己治好，她只希望趁父母还没有恶化，先把他们的病治好。
一直没有插话的凌初忽然和晓风残月交换了个眼神。
现在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从刚才开始，晓风残月就一直在观察艾拉一家。
鳞片出现的位置、咳嗽频率、眼白颜色，还有皮肤上的细小裂纹，都和普通病症完全不同。
“这种疫病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治好，”
晓风残月开口，一家人同时看向她，“我们船上还有一些治疗疫病的药材，我也懂些医术。如果你们信得过，可以先让我看看。”
艾拉原本已经黯下去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的？可是……这病会传染。”
她这些天宁愿自己跑去买药，也不敢随便请医生上门。
一方面是害怕病情被城里的卫兵知道，另一方面也是怕再害了别人。
“没事。”
晓风残月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双手套，仔细戴好，随后又拿出了那张能防毒的鸟嘴面具。
“我有防护道具。”
晓风残月走近艾拉：“不过治疗之前，我得先知道你是怎么染上的。”
“仔细想一想，在第一次出现症状前，你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碰过什么异常东西？”
艾拉显然已经无数次回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生病，她开口说。
“两个多月前，鹦鹉螺号在黑礁岛停靠，我打听到他们需要采购蔬菜和肉食，我想趁这个机会见见阿姐……”
于是她找到负责采购的人，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了他们一批新鲜果蔬。
她只有一个要求，自己负责上船送货。
“他们答应了，我跟着几个搬货的人一起上了鹦鹉螺号。”
艾拉回忆起那天，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斗篷。
鹦鹉螺号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甲板上到处都是人，船员搬着武器和箱子来回走动，没人把一个送菜的农庄女孩放在眼里。
她卸完第一批蔬菜后，趁着看守没注意，借口去后厨清点货物，终于见到了艾薇。
“阿姐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
艾拉眼圈重新泛红。
三个月不见，艾薇瘦了一些，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切肉刀，看起来倒没有明显受伤。
可姐姐见到她以后，第一反应根本不是高兴，而是紧张。
“她问我为什么跑到船上来，让我赶快走。”
艾拉当时追着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艾薇却只说自己在船上没吃什么苦，船上的人只需要她负责做饭，也没有苛待她，让家里不用担心，还让她以后不要再来鹦鹉螺号找她。
她还没来得及和姐姐多说两句，外面便有人催促卸货。
艾薇只能让她赶紧离开后厨。
艾拉出来以后，本来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船，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管理货物的男人叫住了她。
“他说正好缺个人，让我搭把手，把一个箱子从走廊里面搬到下面的货舱。”
她只是来送菜的，本来不想管其他事情，可这些人不讲道理，父亲上一次反抗是什么下场，她记得一清二楚。
艾拉没敢拒绝。
“那个箱子很奇怪，很重。”
艾拉比划了一下大小。
“差不多这么长，外面包着一层很厚的黑布，我和另一个船员一起抬都很吃力，而且特别臭，那不是普通鱼肉腐烂后的腥味。”
艾拉家里经营农庄，也经常处理牲畜粪肥和腐烂的菜叶，对各种难闻的味道并不陌生。
可那个箱子散发出来的气味，像是腐肉在闷热地方放了很久，又混着一股潮湿海泥和血液的腥气，每吸一口都让人恶心。
“箱子边缘还有血，已经干了，发黑。底下还有一点新的，我搬的时候手碰到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当时手上正好被菜筐的木刺划了一道口子，我回家以后才发现伤口附近沾了一点血，就用水洗掉了。”
晓风残月眼神微变，如果没猜错，那个箱子里装着的就是感染源。
“从鹦鹉螺号回来以后，大概两三天，我就开始发热。”
最开始艾拉以为只是在海边吹了风，后来开始咳嗽、乏力，皮肤也总是莫名其妙发痒。
再过了一段时间，她洗澡时发现自己的后背长出了第一枚灰色鳞片。
“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那个箱子……因为我在船上也碰过很多东西，还进过后厨，但是唯一不太正常的东西，就是那只箱子了。”
凌初有些惊讶，鳞化疫病的源头，竟然就在鹦鹉螺号上。
她忽然想起在亡灵岛上看到的卢卡斯日记，卢卡斯曾和海妖做过交易。
他献祭了整个村庄的人作为祭品，从海妖那里换取了某种力量。
而现在，一种能够让正常人类逐渐长出鳞片，最终堕化成海妖的疫病，偏偏又出现在了他的船上。
难道……这场疫病，和卢卡斯当年从海妖那里获得的力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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