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的手开始颤抖。

  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继续往后翻。

  第三页。

  【序列3:圣光审判者。主材料:神性遗蜕一份,纯粹光之结晶两颗,王冠核心......】

  这是修斯的等级。

  这是他梦寐以求,日夜渴望的序列。

  现在,这把通向序列3的钥匙,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摆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往下移动。

  【序列2......】

  【序列1......】

  连那些只有红衣主教和裁判长才掌握的终极奥秘,也全部记录在这张纸上。

  乌尔瘫坐在木椅上。

  背心全是冷汗。

  如果神王的知识并非唯一,如果神王的恩赐只是别人随手丢弃的纸张。

  那他这么多年来奉若神明的信仰,到底算什么?

  他死死盯着序列3的配方,将每一个字刻进脑子里。

  桌上的黑色通讯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乌尔不安的喘息声。

  ......

  距离乌尔的临时居所两条街外。

  王亚安静地靠在一处发黑的墙角边。

  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远处几个街口外的光亮。

  那是他的手下,黎明城的城防军,正极其“卖力”地配合着几名高大魁梧的惩戒骑士挨家挨户敲门搜查。

  那些惩戒骑士神情冷肃,重剑不离手,每一脚踹开房门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们很强,王亚知道。

  如果这整整两百名惩戒骑士直接散开,抛开所有城防军单独行动。

  凭借他们对灵性的敏锐嗅觉,早晚能发现林白存在的蛛丝马迹。

  可惜。

  他们偏偏要调用城防军。

  在圣都的人眼里,外城的城防军就是随叫随到的看门狗,不用白不用。

  王亚嘴角扯起一丝讥讽。

  他们根本不知道,黎明城从上到下,每一名城防军统领,每一条巡逻路线,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他的刻意安排下,那些强大的惩戒骑士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白天能找到陈羽住的棚屋,那是林白点头授意,他才让人把消息放给修斯。

  不然,修斯连根草都别想找出来。

  一阵微弱的气流扰动在身侧产生。

  王亚转过头。

  林白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谈得怎么样?”王亚站直身体,目光在林白身上扫过。

  林白语气随意:“还不错。”

  王亚眼角跳动了两下。

  还不错?

  他早就猜到林白单独去找那个叫乌尔的惩戒骑士是想干什么。

  策反!

  从信仰层面彻底策反一个在圣光下沐浴了几十年的狂信徒!

  这件事的难度不亚于徒手捏死一只灭世级灾厄。

  林白居然说还不错。

  王亚没有多问。

  越跟林白接触,他就越觉得这个人高深莫测。

  “那接下来呢?我们不需要做点什么防备吗?修斯的搜查力度还在加大。”

  林白微微一笑,“不需要防备。”

  他看向王亚。

  “找个人,帮我加一把火。”

  ......

  黎明城,城防署临时驻地。

  修斯的房间灯火通明。

  他坐在宽大的长桌后,重剑平放在桌面上,剑刃倒映着烛火。

  不耐烦地翻阅着送上来的搜查报告。

  “全都是废话,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争吵声。

  “站住!修斯大人的房间也是你能闯的?”

  两名守在门口的裁决骑士拔出十字长剑,交叉拦在门前。

  被拦住的是一名城防军斥候。

  他满头大汗,铠甲上沾满泥水,不顾指向咽喉的剑尖,扯着嗓子大喊:

  “让我进去!我有绝密军情!关于那个异端首领的!”

  屋内的修斯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开房门。

  两名裁决骑士立刻收剑退后。

  修斯一把揪住那名斥候的胸甲,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却很清晰:“大人!北区......北区废弃织布厂!就在刚刚,我带人巡逻,偶然从一个破烂的窗户看进去,发现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风衣,和画像上的伪神一模一样!”

  修斯的双眼瞬间充血,呼吸粗重。

  “有多少人跟着他?陈羽和陈果在不在?”

  “就他一个!没看到其他人!属下怕打草惊蛇,让小队守在周围,自己一个人骑快马跑回来报信的!”

  修斯随手将斥候扔在地上。

  “去。”修斯指着一名守门骑士,“叫上乌尔,集合所有骑士。”

  手下快步跑开。

  十分钟后,二百名全副武装的裁决骑士悄无声息地离开驻地。

  队伍中,乌尔脸色有些苍白。

  手紧贴着腰侧的口袋。

  那里放着林白留给他的通讯器。

  思考再三,对力量的渴望,终于还是压过了信仰。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仪器,按下了去。

  ......

  队伍在夜色中疾驰。

  北区废弃织布厂。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红砖建筑,屋顶早就在多年前的一场大火中烧塌了一半。

  四周长满杂草。

  修斯停住脚步,拔出两米长的巨剑。

  转头看向带路的城防军斥候。

  “人还在吗?”

  从阴影中走出一名接应的城防军,低声回答:

  “大人,一直没动静。他就坐在大堂正中间。”

  修斯残忍地笑了起来。

  他看向身后的乌尔等人,“分出两个小队,堵住出口出口。”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其他人,跟我走!”

  乌尔跟在修斯身后,握着阔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脑子里乱作一团。

  那个人没跑?

  不可能,自己明明已经按了按钮报信。

  以那个人的实力,在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就能离开。

  怎么会还留在这里被修斯包围?

  来不及细想。

  修斯拖着巨剑,剑尖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犁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那扇半掩着的破旧铁皮大门前。

  白金色的圣焰猛然从他握剑的双手爆发,瞬间包裹住整条右臂。

  “轰!”

  一剑劈出。

  厚重的铁皮直接扭曲变形,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声响中中倒飞进去。

  烟尘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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