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治亚州，上午
查尔斯顿郊区的废弃火车站，十几匹马打着鼻鼾，蹄子偶尔刨一下地面，扬起一小片干土。
墨瑟站在一节生锈的货运车厢顶上，靴底踩着剥落的漆皮和锈屑。
墨瑟抬起头，看着那条从站台延伸到远方的铁轨——铁轨已经锈成了暗红色，枕木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齐膝高的野草。
曾经文明工业心脏运输血液，拖着几百吨货物呼啸而过的火车，如今只剩几节歪在轨道上的空车皮，像几口被遗弃的棺材。
风从站台那头灌过来，呜地一声，在空车厢里转了一圈，又从另一头钻出去。
“长官！”
声音从下面传来。
墨瑟低头看向地面，原来是他派出去寻找调查失踪小队的小队长约翰。
约翰站在墨瑟下面地面上，仰着头，一只手挡着阳光，另一只手攥着一根长矛道：“长官，都搜完了，建筑楼都翻了一遍，除了两个仓库关的都是行尸，其他的仓库和楼里没有发现有活人生活过的痕迹。”
墨瑟抓住爬梯往下爬，落地面后，直接朝那两个关着行尸的仓库走去。
约翰跟在后面，步子有点急道：“长官，那些小队消失不超过半个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这有点——”
“扩到外围搜。”
墨瑟没回头说道。
“扩多少？”
约翰的声音有点犹豫继续道：“我们带来的人手——”
墨瑟停下脚步，转过身。
墨瑟穿着那身红色铠甲，在灰蒙蒙的站台上像一团凝固的血。
他看着约翰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扩到你们找到有用线索为止，这下听明白了吗？”
约翰的喉咙动了一下，点头道：“明白了，长官。”
仓库门口，四个士兵正在配合着清理行尸。
两个人负责开门，然后站在左右周边，不让行尸脱离道路，沿着直线往前走去抓眼前两个拿长矛活人。
站在中间两人责拿长矛，一矛捅进向他们靠近行尸眼眶，拔出来，再捅下一只。
墨瑟淡淡开口道：“动作还算熟练，但节奏有点乱。
负责开门后两人纯属看戏了，也不怕突发情况给人反应。
还有拉开的门，开的有点大，也不找东西固定一下门。
行尸一多挤兑，门岂不是被挤开越大。
而且放出行尸太多，右边那个捅完一只还没来得及拔矛，第二只已经扑到跟前了。”
墨瑟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手持的一根长矛，掂了掂，忽然抬手掷了出去。
长矛从两个捅行尸的士兵中间穿过，插进第三只刚挤出门缝的行尸面门。
两个士兵僵住了。
墨瑟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道：“还有一点，在危险环境里，别忽略其他威胁，继续清理，看看里面物资好好搜。”
但凡你刚刚别在我们面前哔哔，我们能分神吗？
两个士兵没再说话，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也稳了。
第二间仓库的行尸少得多，十几只，很快就清完了。
守门的士兵站直，朝墨瑟敬了个礼。
“里面搜集情况如何？”
“长官，里面是空的，货架都翻过了，没有物资。”
墨瑟点了点头，正要转身，马蹄声从站台拐角处传来。
约翰骑着马跑过来，到跟前勒住缰绳，马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
“长官，找到失联小队的马车了，在火车站西边几百米外的土路上。”
墨瑟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黑马从站台旁边的拴马桩那边跑过来，他抓住缰绳，翻身上马。
“带路。”
土路在站台西侧，是一条被杂草半掩的旧车道，路面上的车辙印还很新。
几辆马车歪在路肩上，有一辆翻了一半，车上的物资袋被撕开了口子，里面的罐头和干粮撒了一地。
几只鸟蹲在车辕上，看见人来，扑棱棱飞走了。
墨瑟下马，蹲在地上看了一圈。
马车周围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弹壳。
泥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有人的，有马的，还有拖拽的痕迹。
拖拽的痕迹延伸了十几米，到一片草地里就忽然断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抹掉了一样。
“没有战斗痕迹。”
约翰站在旁边，也在看道：“弹壳一个都没有，长官，我怀疑他们应该是被一个很强的势力活捉了，物资扔在这里没拿，马被人解开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伙人带走还是发走，但我们的人百分百被带走了。”
墨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道：“回去跟总督汇报。”
俄亥俄州托莱多市
联邦总部小镇
帕梅拉把桌上一摞文件推到了地上。
纸张散开，落在昂贵的地毯上，铺了一大片。
帕梅拉攥着拳头，在那片纸上面来回走，皮鞋踩得纸页嘎吱响。
兰斯那个狗杂碎。
那个她一直当大管家使唤的副总督，今天居然在公开场合上指责她包庇自己的儿子塞巴斯蒂安，把那些压了几年的事全掀了出来——强占平民物资、把欠债的人送进行尸区、私设刑堂。
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她的痛处。
兰斯以前没有这个胆子，自从去保护伞公司回来后，那家伙就变一个人一样，居然有胆子跟她掀桌了。
他在外面找到了靠山。
他那个靠山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个该死的保护伞公司。
那家伙究竟许诺什么好处，让保护伞公司成为他的靠山。
保护伞公司又如何！远在千里之外，把兰斯那个狗杂碎做掉，看他有什么资格还叫嚣。
“霍金斯！”
帕梅拉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门开了，霍金斯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像是随时准备把门关上跑掉。
“请问总督有什么吩咐……”
帕梅拉看了她一眼。
霍金斯缩在门口，肩膀微微弓着，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敢和她对视。
帕梅拉盯着她看了几秒，把到嘴边的火气咽回去了，她还指望霍金斯的哥哥——墨瑟。
墨瑟手里有兵，有影响力，是制衡也是干掉兰斯的关键。
现在对霍金斯发火，只会把墨瑟推远。
兰斯就是看准了墨瑟不在期间，才敢这么放肆，想趁墨瑟不在期间推翻我，也不看看他那几斤肉就敢跟她掀桌！
“出去吧。”
帕梅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道：“让墨瑟回来之后立刻来见我。”
霍金斯退出去，带上了门。
帕梅拉走到窗边，看着窗街道上，管理层家属老人修剪花花草草，小孩戏耍等现象。
帕梅拉坚定她管理统治绝不允许被推翻，这里是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幸存者基地，好不容易享受特权滋味，让她放下比杀死她还难。
兰斯敢公开叫板，说明下面已经有人站在他那边了，或者至少，有人愿意看他闹。
她得反击，不能等。
帕梅拉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一行字：“联邦总督公开说明会——关于近期传言及副总督兰斯·霍恩斯比不当言论的澄清。”
帕梅拉把纸折好，塞进抽屉里。
兰斯想喷粪，那就让他喷。
她要把所有人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把那些话驳回去。
她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跑腿的副总督，翻不起浪。
不能等墨瑟回来了，先让扎尔斯调集士兵保证会议安保工作。
要不是要维持她人设，她恨不得让士兵拿枪直接突突兰斯了。
帕梅拉走到门口，打开门，朝霍金斯办公桌喊了一声：“去把物资调配主管和安全主管都叫来，还有，让宣传组的人来一趟。”
霍金斯脚步跑远了。
帕梅拉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把地上那些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叠好。
帕梅拉的手很稳，但纸角被捏出了几道褶。
该死兰斯，等这次风波过去后，俄亥俄河就是你归宿！
查尔斯顿郊区的废弃火车站，十几匹马打着鼻鼾，蹄子偶尔刨一下地面，扬起一小片干土。
墨瑟站在一节生锈的货运车厢顶上，靴底踩着剥落的漆皮和锈屑。
墨瑟抬起头，看着那条从站台延伸到远方的铁轨——铁轨已经锈成了暗红色，枕木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齐膝高的野草。
曾经文明工业心脏运输血液，拖着几百吨货物呼啸而过的火车，如今只剩几节歪在轨道上的空车皮，像几口被遗弃的棺材。
风从站台那头灌过来，呜地一声，在空车厢里转了一圈，又从另一头钻出去。
“长官！”
声音从下面传来。
墨瑟低头看向地面，原来是他派出去寻找调查失踪小队的小队长约翰。
约翰站在墨瑟下面地面上，仰着头，一只手挡着阳光，另一只手攥着一根长矛道：“长官，都搜完了，建筑楼都翻了一遍，除了两个仓库关的都是行尸，其他的仓库和楼里没有发现有活人生活过的痕迹。”
墨瑟抓住爬梯往下爬，落地面后，直接朝那两个关着行尸的仓库走去。
约翰跟在后面，步子有点急道：“长官，那些小队消失不超过半个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这有点——”
“扩到外围搜。”
墨瑟没回头说道。
“扩多少？”
约翰的声音有点犹豫继续道：“我们带来的人手——”
墨瑟停下脚步，转过身。
墨瑟穿着那身红色铠甲，在灰蒙蒙的站台上像一团凝固的血。
他看着约翰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扩到你们找到有用线索为止，这下听明白了吗？”
约翰的喉咙动了一下，点头道：“明白了，长官。”
仓库门口，四个士兵正在配合着清理行尸。
两个人负责开门，然后站在左右周边，不让行尸脱离道路，沿着直线往前走去抓眼前两个拿长矛活人。
站在中间两人责拿长矛，一矛捅进向他们靠近行尸眼眶，拔出来，再捅下一只。
墨瑟淡淡开口道：“动作还算熟练，但节奏有点乱。
负责开门后两人纯属看戏了，也不怕突发情况给人反应。
还有拉开的门，开的有点大，也不找东西固定一下门。
行尸一多挤兑，门岂不是被挤开越大。
而且放出行尸太多，右边那个捅完一只还没来得及拔矛，第二只已经扑到跟前了。”
墨瑟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手持的一根长矛，掂了掂，忽然抬手掷了出去。
长矛从两个捅行尸的士兵中间穿过，插进第三只刚挤出门缝的行尸面门。
两个士兵僵住了。
墨瑟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道：“还有一点，在危险环境里，别忽略其他威胁，继续清理，看看里面物资好好搜。”
但凡你刚刚别在我们面前哔哔，我们能分神吗？
两个士兵没再说话，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也稳了。
第二间仓库的行尸少得多，十几只，很快就清完了。
守门的士兵站直，朝墨瑟敬了个礼。
“里面搜集情况如何？”
“长官，里面是空的，货架都翻过了，没有物资。”
墨瑟点了点头，正要转身，马蹄声从站台拐角处传来。
约翰骑着马跑过来，到跟前勒住缰绳，马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
“长官，找到失联小队的马车了，在火车站西边几百米外的土路上。”
墨瑟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黑马从站台旁边的拴马桩那边跑过来，他抓住缰绳，翻身上马。
“带路。”
土路在站台西侧，是一条被杂草半掩的旧车道，路面上的车辙印还很新。
几辆马车歪在路肩上，有一辆翻了一半，车上的物资袋被撕开了口子，里面的罐头和干粮撒了一地。
几只鸟蹲在车辕上，看见人来，扑棱棱飞走了。
墨瑟下马，蹲在地上看了一圈。
马车周围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弹壳。
泥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有人的，有马的，还有拖拽的痕迹。
拖拽的痕迹延伸了十几米，到一片草地里就忽然断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抹掉了一样。
“没有战斗痕迹。”
约翰站在旁边，也在看道：“弹壳一个都没有，长官，我怀疑他们应该是被一个很强的势力活捉了，物资扔在这里没拿，马被人解开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伙人带走还是发走，但我们的人百分百被带走了。”
墨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道：“回去跟总督汇报。”
俄亥俄州托莱多市
联邦总部小镇
帕梅拉把桌上一摞文件推到了地上。
纸张散开，落在昂贵的地毯上，铺了一大片。
帕梅拉攥着拳头，在那片纸上面来回走，皮鞋踩得纸页嘎吱响。
兰斯那个狗杂碎。
那个她一直当大管家使唤的副总督，今天居然在公开场合上指责她包庇自己的儿子塞巴斯蒂安，把那些压了几年的事全掀了出来——强占平民物资、把欠债的人送进行尸区、私设刑堂。
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她的痛处。
兰斯以前没有这个胆子，自从去保护伞公司回来后，那家伙就变一个人一样，居然有胆子跟她掀桌了。
他在外面找到了靠山。
他那个靠山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个该死的保护伞公司。
那家伙究竟许诺什么好处，让保护伞公司成为他的靠山。
保护伞公司又如何！远在千里之外，把兰斯那个狗杂碎做掉，看他有什么资格还叫嚣。
“霍金斯！”
帕梅拉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门开了，霍金斯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像是随时准备把门关上跑掉。
“请问总督有什么吩咐……”
帕梅拉看了她一眼。
霍金斯缩在门口，肩膀微微弓着，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敢和她对视。
帕梅拉盯着她看了几秒，把到嘴边的火气咽回去了，她还指望霍金斯的哥哥——墨瑟。
墨瑟手里有兵，有影响力，是制衡也是干掉兰斯的关键。
现在对霍金斯发火，只会把墨瑟推远。
兰斯就是看准了墨瑟不在期间，才敢这么放肆，想趁墨瑟不在期间推翻我，也不看看他那几斤肉就敢跟她掀桌！
“出去吧。”
帕梅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道：“让墨瑟回来之后立刻来见我。”
霍金斯退出去，带上了门。
帕梅拉走到窗边，看着窗街道上，管理层家属老人修剪花花草草，小孩戏耍等现象。
帕梅拉坚定她管理统治绝不允许被推翻，这里是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幸存者基地，好不容易享受特权滋味，让她放下比杀死她还难。
兰斯敢公开叫板，说明下面已经有人站在他那边了，或者至少，有人愿意看他闹。
她得反击，不能等。
帕梅拉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一行字：“联邦总督公开说明会——关于近期传言及副总督兰斯·霍恩斯比不当言论的澄清。”
帕梅拉把纸折好，塞进抽屉里。
兰斯想喷粪，那就让他喷。
她要把所有人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把那些话驳回去。
她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跑腿的副总督，翻不起浪。
不能等墨瑟回来了，先让扎尔斯调集士兵保证会议安保工作。
要不是要维持她人设，她恨不得让士兵拿枪直接突突兰斯了。
帕梅拉走到门口，打开门，朝霍金斯办公桌喊了一声：“去把物资调配主管和安全主管都叫来，还有，让宣传组的人来一趟。”
霍金斯脚步跑远了。
帕梅拉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把地上那些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叠好。
帕梅拉的手很稳，但纸角被捏出了几道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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