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瓦回到恶瞳据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通道里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永远是一样的昏暗，一样的磷光，一样的药剂味。
他沿着通道走到伊内丝的实验室门口，门依旧没关紧，里面传来玻璃棒搅拌液体的声音。
伊内丝还是趴在长桌前面，和上一次格瓦来时一样的姿势，甚至可能连位置都没换过。
她的马尾依旧凌乱，实验服上又多了几块新的药剂痕迹，颜色比上次更深。
“回来了？”伊内丝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嗯。”
“脸色不太好。”
“杀手推了。”格瓦靠在桌边，语气很平淡，“你再帮我找一个。”
伊内丝放下手中的玻璃棒转过身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推了，也没有问格瓦去找的是谁。
她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桌上一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小瓶，举到格瓦面前。
“先看看这个。”
格瓦接过小瓶，里面的液体清澈透明，微微泛着蓝光，在油灯的照射下像一汪被凝固的湖水。
“这是什么？”
“新东西。”伊内丝说，“还没正式命名。我暂时叫它【自由】。”
格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瓶，没有说话。
伊内丝从他的手中将瓶子拿回去，放在桌上。
“效果很简单。无色无味，服用后不会立刻发作。但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逐渐放大使用者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放大渴望？”
“对。长期被压抑的、被规则约束的、被生活逼迫着放弃的。它不会直接杀人，但它能让那些人重新想起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然后......”伊内丝顿了一下，“他们会自己去争取。”
格瓦没有立刻接话。
坦佩兰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里的人每天被时间追赶，被规则约束，被契约捆绑。
工作、身份、阶级，每个人都是这座城市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
如果有一天，这些螺丝钉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想当一把锤子呢？
“效果范围呢？”
“如果直接服用，只在单人体内生效。但如果添加到城市供水系统或者空气中，范围可以覆盖整座城市。”
格瓦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那只淡蓝色的小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这东西......需要多久生效？”
“视情况而定。短则半天，长则两三天。效果是渐进的，不会一下子爆发。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蔓延开了。”
“能控制吗？”
“不能。”伊内丝回答得很干脆，“一旦释放出去，就只能等它自己发酵。没有任何办法提前终止。”
格瓦靠在桌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盯着那只小瓶，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伊内丝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作为一个研究者，她对魔药本身的兴趣远大于它的用途。格瓦想拿它做什么，她并不关心。
“我知道了。”格瓦终于开口，声音很平，“这个先借我用。”
“随你。”
格瓦拿起那只小瓶，小心地收进了贴身的内袋里。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杀手的事我会再帮你找。”伊内丝在他身后说道。
“好。”
格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坦佩兰另一边。
罗兰庄园的书房里，林奇将一份整理好的名单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最近几天尤里安和卡夫帮他收集的信息。
名单上记录的是坦佩兰城内各个区域居民的日常活动轨迹，包括商业区、居民区、港口区和几个特殊区域的详细情况。
自从晨露战场结束之后，林奇就一直在事务所的日常任务中让玩家们留意坦佩兰城内的各种异常情况。
异界不死者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到处溜达和打探消息，几十万双眼睛撒出去，每天都能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带回大量情报。
同时林奇在玩家论坛上专门关注了那些加入了恶瞳的玩家。
这批人数量庞大，接近百万。
他们在论坛上发布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人炫耀自己从恶瞳那里接到的新任务，有人分享自己在坦佩兰地下发现的奇怪东西，也有人只是在吐槽恶瞳的任务太危险。
林奇花了两天时间，将这些人发布的帖子和截图逐条翻看，把其中涉及地点、时间、环境的信息全部提取出来，再对照坦佩兰的城市地图进行比对。
结果比他预想中要顺利。
巴阿巴阿曾经发过一张截图，里面是他完成任务后从恶瞳据点返回地面的画面。
截图背景中有一块被部分遮挡的墙壁，墙壁上刻着一种特殊的石砖纹路。
林奇将截图放大，和坦佩兰旧城区的地图做了对比，最终锁定了三个可能的位置。
然后他又从另一名恶瞳玩家发布的视频中提取到了背景声音。
视频里有一段很短的背景噪音，像是某种机械的运转声。
林奇把这段音频单独截出来，让尤里安去比对坦佩兰旧城区各个位置的机械分布。
最终，两个线索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坦佩兰旧城区北部，靠近废弃磨坊街的一座老仓库。
林奇将这个名字圈在名单上，然后站起身。
“尤里安。”
“在。”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旧城区。”
“是。”
林奇合上桌面上的资料，走到窗前。
窗外的坦佩兰夜色安静，路灯整齐地亮着，将街道切割成规则的方格。而在那些方格之间，偶尔能看到几个还在走动的身影。
那些身影中有普通人，也有玩家。
他们按照各自的轨迹穿行在这座城市里，像是一条条互不相交的线。
但林奇知道，那些线很快就会交汇。
而他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两天后。
林奇站在庄园门口，准备上马车前往旧城区。尤里安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卡夫站在门口送行。
他刚迈上车厢台阶时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那种感觉很像地震，但又不是地震。
整座城市似乎都在轻微地晃动，某种比震动更深的、从地底传来的不安正在蔓延。
“大人？”尤里安回过头。
“你感觉到了吗？”
尤里安愣了一下，他是吟游诗人出身，对声音和振动比常人敏感得多。
“像是......什么东西在扩散。”
林奇跳下马车，走到街道上。
他看着坦佩兰的方向，那些整齐的街道、那些规律的灯光、那些沿着既定路线行走的人们。
然后...他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叮——】
【3.0版本主线任务·坦佩兰暴乱】
【任务介绍：一场不明来源的魔药在城市中扩散，服用者内心深处的渴望被无限放大，长期压抑的情绪如洪水般涌出。】
【任务要求：查明魔药来源，平息暴乱，解救被波及的平民。】
【任务奖励：3000经验值、100金币、世界隐秘×1】
林奇关掉面板，重新跳上马车。
这座以节制闻名的城市正在燃烧。
燃料的名字是自由。
通道里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永远是一样的昏暗，一样的磷光，一样的药剂味。
他沿着通道走到伊内丝的实验室门口，门依旧没关紧，里面传来玻璃棒搅拌液体的声音。
伊内丝还是趴在长桌前面，和上一次格瓦来时一样的姿势，甚至可能连位置都没换过。
她的马尾依旧凌乱，实验服上又多了几块新的药剂痕迹，颜色比上次更深。
“回来了？”伊内丝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嗯。”
“脸色不太好。”
“杀手推了。”格瓦靠在桌边，语气很平淡，“你再帮我找一个。”
伊内丝放下手中的玻璃棒转过身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推了，也没有问格瓦去找的是谁。
她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桌上一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小瓶，举到格瓦面前。
“先看看这个。”
格瓦接过小瓶，里面的液体清澈透明，微微泛着蓝光，在油灯的照射下像一汪被凝固的湖水。
“这是什么？”
“新东西。”伊内丝说，“还没正式命名。我暂时叫它【自由】。”
格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瓶，没有说话。
伊内丝从他的手中将瓶子拿回去，放在桌上。
“效果很简单。无色无味，服用后不会立刻发作。但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逐渐放大使用者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放大渴望？”
“对。长期被压抑的、被规则约束的、被生活逼迫着放弃的。它不会直接杀人，但它能让那些人重新想起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然后......”伊内丝顿了一下，“他们会自己去争取。”
格瓦没有立刻接话。
坦佩兰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里的人每天被时间追赶，被规则约束，被契约捆绑。
工作、身份、阶级，每个人都是这座城市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
如果有一天，这些螺丝钉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想当一把锤子呢？
“效果范围呢？”
“如果直接服用，只在单人体内生效。但如果添加到城市供水系统或者空气中，范围可以覆盖整座城市。”
格瓦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那只淡蓝色的小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这东西......需要多久生效？”
“视情况而定。短则半天，长则两三天。效果是渐进的，不会一下子爆发。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蔓延开了。”
“能控制吗？”
“不能。”伊内丝回答得很干脆，“一旦释放出去，就只能等它自己发酵。没有任何办法提前终止。”
格瓦靠在桌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盯着那只小瓶，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伊内丝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作为一个研究者，她对魔药本身的兴趣远大于它的用途。格瓦想拿它做什么，她并不关心。
“我知道了。”格瓦终于开口，声音很平，“这个先借我用。”
“随你。”
格瓦拿起那只小瓶，小心地收进了贴身的内袋里。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杀手的事我会再帮你找。”伊内丝在他身后说道。
“好。”
格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坦佩兰另一边。
罗兰庄园的书房里，林奇将一份整理好的名单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最近几天尤里安和卡夫帮他收集的信息。
名单上记录的是坦佩兰城内各个区域居民的日常活动轨迹，包括商业区、居民区、港口区和几个特殊区域的详细情况。
自从晨露战场结束之后，林奇就一直在事务所的日常任务中让玩家们留意坦佩兰城内的各种异常情况。
异界不死者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到处溜达和打探消息，几十万双眼睛撒出去，每天都能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带回大量情报。
同时林奇在玩家论坛上专门关注了那些加入了恶瞳的玩家。
这批人数量庞大，接近百万。
他们在论坛上发布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人炫耀自己从恶瞳那里接到的新任务，有人分享自己在坦佩兰地下发现的奇怪东西，也有人只是在吐槽恶瞳的任务太危险。
林奇花了两天时间，将这些人发布的帖子和截图逐条翻看，把其中涉及地点、时间、环境的信息全部提取出来，再对照坦佩兰的城市地图进行比对。
结果比他预想中要顺利。
巴阿巴阿曾经发过一张截图，里面是他完成任务后从恶瞳据点返回地面的画面。
截图背景中有一块被部分遮挡的墙壁，墙壁上刻着一种特殊的石砖纹路。
林奇将截图放大，和坦佩兰旧城区的地图做了对比，最终锁定了三个可能的位置。
然后他又从另一名恶瞳玩家发布的视频中提取到了背景声音。
视频里有一段很短的背景噪音，像是某种机械的运转声。
林奇把这段音频单独截出来，让尤里安去比对坦佩兰旧城区各个位置的机械分布。
最终，两个线索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坦佩兰旧城区北部，靠近废弃磨坊街的一座老仓库。
林奇将这个名字圈在名单上，然后站起身。
“尤里安。”
“在。”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旧城区。”
“是。”
林奇合上桌面上的资料，走到窗前。
窗外的坦佩兰夜色安静，路灯整齐地亮着，将街道切割成规则的方格。而在那些方格之间，偶尔能看到几个还在走动的身影。
那些身影中有普通人，也有玩家。
他们按照各自的轨迹穿行在这座城市里，像是一条条互不相交的线。
但林奇知道，那些线很快就会交汇。
而他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两天后。
林奇站在庄园门口，准备上马车前往旧城区。尤里安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卡夫站在门口送行。
他刚迈上车厢台阶时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那种感觉很像地震，但又不是地震。
整座城市似乎都在轻微地晃动，某种比震动更深的、从地底传来的不安正在蔓延。
“大人？”尤里安回过头。
“你感觉到了吗？”
尤里安愣了一下，他是吟游诗人出身，对声音和振动比常人敏感得多。
“像是......什么东西在扩散。”
林奇跳下马车，走到街道上。
他看着坦佩兰的方向，那些整齐的街道、那些规律的灯光、那些沿着既定路线行走的人们。
然后...他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叮——】
【3.0版本主线任务·坦佩兰暴乱】
【任务介绍：一场不明来源的魔药在城市中扩散，服用者内心深处的渴望被无限放大，长期压抑的情绪如洪水般涌出。】
【任务要求：查明魔药来源，平息暴乱，解救被波及的平民。】
【任务奖励：3000经验值、100金币、世界隐秘×1】
林奇关掉面板，重新跳上马车。
这座以节制闻名的城市正在燃烧。
燃料的名字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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